汉堡开审北溪爆炸案，乌克兰记者追查3年手握重磅线索却拒作证人

自十月起，汉堡正在审理北溪管道爆炸案。记者博扬·潘切夫斯基撰写了一本关于幕后主使的揭秘书籍。

博扬·潘切夫斯基坐在最前排的木椅上。从这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安全玻璃后的被告。在汉堡高等法院的记者中，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认识被告席上这位体格健壮的乌克兰武装部队指挥官。此人向旁听席上的同胞挥手，举起拳头，用手指比出乌克兰的三叉戟标志。潘切夫斯基是《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撰写了一本关于北溪管道爆炸案幕后主使的揭秘书籍。而此次庭审关注的正是这起袭击事件。

当天，法院大楼前举行了一场小型示威活动，表达对基辅的声援。潘切夫斯基站在示威者一边。他说：“这里涉及的是乌克兰的捍卫者。”那么汉堡庭审所涉及的罪行呢？“那些主要出现在俄罗斯一方。”

他在法院大楼前友善地接受欧洲同行的简短采访。这位出生于马其顿的四十多岁中年人说话礼貌而客观。他为北溪管道爆炸案——二战以来最大的破坏行动——进行了三年的调查。他将自己的工作比作刑事侦查员，有条不紊、坚定不移地在干草堆中寻找一根针。“我与袭击的参与者和幕后主使交谈过，与德国调查人员交谈过，也与各种情报机构交谈过，包括中情局，”潘切夫斯基说。

在漫长的庭审日结束后，他在汉堡尚岑区一家咖啡馆里搅拌着可可饮品。他回忆起这些街道上反G20抗议的骚乱，将其与当前巴黎的街头冲突相提并论，然后谈到了柏林泡沫。他指的是那些只围绕自身运转的联邦政客和首都记者。他摇了摇头。过去几年的总理们让他几乎绝望。而且不仅仅是在支持乌克兰方面。他说：“德国承诺了五千顶头盔，那对乌克兰毫无帮助。”

潘切夫斯基早在2014年就曾在基辅，当时独立广场起义推翻了亲俄政权，莫斯科随后暗中支持顿巴斯的分离主义军事行动。那时北溪2号仍在建设中。在战火纷飞的工业城市克拉马托尔斯克，这位记者接触到了乌克兰安全局（SBU）的军方人员。他们据称后来实施了针对波罗的海天然气管道的那次袭击。

这是记者运气的案例，还是坚持不懈求知欲的结果？无论如何，作为《华尔街日报》记者，他如今已建立了良好的人脉网络，能获知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信息。2014年，潘切夫斯基得知自己上了俄罗斯军事情报总局（GRU）的死亡名单。当时，所谓的“小绿人”——没有徽章的士兵——已经占领了克里米亚半岛。

2022年，他联系上了一位私人关系——乌克兰情报机构SBU的一名四星将军。据潘切夫斯基所述，此人告诉他，SBU为其后备人员运营着自己的学院和大学，拥有自己的警察和监狱。据称SBU雇用了数万名员工，甚至超过中情局。

在基辅一家豪华酒店，他会见了那位已经详细了解普京攻击计划的乌克兰将军。潘切夫斯基讲述道，此人的手下像詹姆斯·邦德一样工作，从事间谍和反间谍活动，在敌方领土实施袭击，并且知道如何施加酷刑或如何生存下来。这些都是德国联邦情报局（BND）难以做到的事情。“他们在调查时有法律界限，而别人没有。”BND对基辅冲突爆发大概完全措手不及。

2022年9月，北溪管道在距丹麦博恩霍尔姆岛不远处被炸毁后，背景几乎无人知晓。阴谋论和各种关于作案者的猜测四处流传。

在揭秘记者西摩·赫什的一篇报道中，美国被指为作案者。“我和他谈了很久，”潘切夫斯基说。“但他只有一个消息来源。赫什曾在越战时期获得普利策奖，长期受人尊敬。但那篇报道是胡说八道。”

潘切夫斯基开始自己调查。他讲述了一个阴谋，如今被起诉的乌克兰将军、一名上校和二十名武装部队人员参与其中。他们制定了各种计划，要摧毁北溪管道、土耳其溪管道和亚马尔气田。目标：切断莫斯科的资金来源。

由于其详尽的了解，德国警方曾要求潘切夫斯基作为证人作证。“我收到了一份传唤。”但他拒绝了。“因为我必须保护我的消息来源。这也会危及我的安全。”然而在美国，当局可以强制他作证。“在宪法层面，这里的记者在抗拒拘押方面受到更好的保护。”

潘切夫斯基热衷于深入调查事实。在他的雇主《华尔街日报》，不得采用其他媒体的调查成果，必须自行调查。他亲自追踪核实了乌克兰参与炸毁北溪管道一事。他甚至在对北欧能源供应实施袭击之前就见过后来的幕后主使。“当时我并不知道。”

但他同时与中情局和美国政府——包括安全顾问——保持着联系渠道。2014年革命爆发，俄罗斯击落了MH17航班客机并否认此事。但默克尔和她的外长弗兰克-瓦尔特·施泰因迈尔没有迫使普京停止其军事行动。“他们让北溪2号继续建设，”潘切夫斯基说。他无法认同德国在明斯克的绥靖政策。

尽管对德国持批判态度，潘切夫斯基很快还会再来。这次不是为了继续旁听庭审，而是作为特邀嘉宾参加十一月中旬外国记者协会成立120周年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