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赚钱”的Token经济：半小时卖出2万亿、日均消耗增长5000倍

文 | 新博弈，作者丨林一白

Token又降价了。

近日，大和发布的最新研报指出，自今年8月以来，行业Token价格指数累计下跌约25%。其中，海外头部大模型降幅尤为明显，OpenAI、Anthropic综合标价分别下调31%、47%。

另一边，李佳琦直播间把Token挂上了“小黄车”，半小时卖出2万亿。值得注意的是，直播间里直接售卖的并不是Token，而是包含定量Token的千问基础版会员月卡，原价28元，直播间仅需0.01元。也就是说，2万亿Token的总售价不过1000元。

几乎同时，京东也在双11直播间上架京东云、DeepSeek、智谱、火山Seed等十余家大模型的Token包，开播1小时送出超10亿Token，2小时销量环比增长20倍。

从研报数据到实际销售，共同指向都是Token价格持续走低。但反常识的是，Token价格暴跌反倒被视为一个积极信号，行业普遍认为，这将成为Token经济真正爆发的起点。

价格走低≠用着便宜，行业总消耗在疯涨

关于对Token的理解，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千问办公CEO陈宇森在李佳琦直播间打了这样一个比方：“就像开车需要加油，日常电器需要用电一样，AI工作的燃料就是Token，有Token，AI就能替你干活”。

这解释了Token在AI时代的重要性，以及用户为什么需要为Token付费。

但需要注意的是，Token并不完全是互联网虚拟空间的产物，它的生产伴随着真实的浮点运算、GPU算力与电力消耗，这也是当前Token定价的主要依据。斯坦福大学曾在《2023年AI指数报告》里算过一笔账：GPT-3训练一次的耗电量是1287兆瓦时，相当于3000辆特斯拉并排跑20万英里。

如今，Token价格大幅暴跌，主要也是在这些消耗上做文章，国内大模型厂商的崛起功不可没。一方面，DeepSeek、月之暗面等国内企业尝试采用混合专家架构与重复内容命中缓存等机制，将模型在推理时需要激活的参数大幅拉低，从根源上压缩算力消耗；另一方面，国内大量模型直接开源，用几乎免费且能力够用的产品，倒逼全球大模型厂商集体降价。

原因在于，国内多数大模型厂商一开始就没有指着靠Token赚钱，这不仅是因为卖Token的主要利润更多流向GPU等上游实物供给环节，更在于Token价格整体下行背后，模型能力逐渐趋同，厂商的差异定价权已然不再。

简单来说，卖Token已经不是最赚钱的环节。国内大模型厂商几乎“自毁式”的降价，是为了换更大的市场。

因为如果Token不降价，AI的使用场景其实相当有限，更难以进入真实生产流程，“多轮调用、庞大消耗”的任务形态也不会出现。而在价格暴跌之后，更多人用得起也用得上AI，AI真正介入的场景反而更多，这就是经济学中典型的“杰文斯悖论”：效率提升→单价下降→使用门槛拉低→新用途涌入→总消耗暴涨。

根据中国信通院的统计数据，截至2026年6月，国内Token的日均消耗量已经达到500万亿，而在2024年初，这一数字还停留在千亿量级，整体增长约5000倍。

更重要的是，Token价格暴跌只是从心理上让用户觉得用AI似乎便宜了，实则不然，因为AI可处理的任务同步变得更精准、更复杂，所需消耗的Token量也在大幅上涨，用户的实际账单甚至可能因为AI用途变多而更贵了。

产品化竞争加速， 厂商重新获得定价权

一如上文所言，Token降价打掉的是厂商自己的定价权。

就目前来看，国内销售Token的厂商主要有模型原厂（水源）、公有云大厂（水厂+管网）、独立推理服务商（代工厂）、聚合分销平台（批发零售）、电信运营商（面向大众卖套餐）、传统智算转型厂商（闲置机房改卖Token）几大类型。

Workbuddy生成

其中，Token价格暴跌冲击最大的，是把算力加工成Token的制造端，如独立推理商、Token工厂、传统算力转型企业等，而更上游企业的损失则在于失去定价权。

不过，新的方向已经出现。就像水电，价格一定且没有溢价空间，但可以生产需要水电的产品，这也是Token经济目前正在经历的阶段——产品化。

今年6月，中文在线在机构交流中称：“国内所有Token消耗份额中，AI短剧与视频生成高居首位，占比达55%；其次是电商与营销(如直播带货、广告营销等)，占比24%；软件开发占比15%。这组数据直观呈现出产品化发展的几大方向。除此之外，今年下半年打得火热的AI办公，也是其中之一。

其共性在于，Token在产品化竞争中逐渐后置，甚至“隐身”，各类产品在付费环节几乎都不再直接呈现Token，而是以会员月卡、年卡，或是按视频、工作任务等成品付费。换言之，全行业的战略重心正在从“按Token计价”转向“按结果、按场景、按交付计价”，这一转变，让厂商重新拿回定价权。

在这个过程中，“甩卖”Token甚至成为模型厂商低价获客的重要方式。如豆包工作正式上线时，推出免费领取30天标准版订阅权益；Workbuddy则在不同时期上线签到领积分、部分模型限时免费等活动。

同理，李佳琦近日在直播间卖Token，也是为千问办公变相引流。但同时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动作也借由巨大流量向外界传递出两个信号：一个是Token已然开始像日常消费品一样走进大众市场，加速推进Token应用和普及。

另一个是除了在调用大模型的产品中购买Token之外，电商平台也开启了多家厂商的Token充值入口，借助分化的销售渠道，完成Token从稀缺品到大宗商品的认知锚定，让更多人意识到，Token正在迅速变成AI时代的“水电煤”。

淘宝、京东的Token充值入口

抢入口、抢分发、抢结算，新一轮“生态圈地”开始了

实际上，除了像直播卖Token这样外显的动作，各大厂商围绕Token经济的新一轮“生态圈地”早已悄然铺开。

尤其是在“杰文斯悖论”触发之后，Token消耗总量正在飞速攀升，两年1000倍的增量意味着，大盘指数级增长下，更早布局的玩家将吃到更多行业增长红利。不过，就目前来看，各大厂商的发力方向并不完全相同：云厂商更看重算力与结算，互联网大厂、主流的模型厂商则瞄准入口与工作流。

与此同时，行业对厂商增长潜力的判断，正逐渐转向Token消耗增速和用户绑定深度。这是因为Token本身正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但Token在哪个平台被消耗、能否长期留存却越来越值钱。

这一走向，其实很好地解释了为何模型大厂执着于抢夺下一代互联网交互入口，以及当前激烈的AI办公大战，其本质都是新一轮的“生态圈地”。

产品化竞争加速也在于此。如在AI办公领域，办公产品、Agent、数字员工嵌入企业流程后，Token就能在相应产品内消耗，而AI办公本身也是围绕字节、腾讯、阿里办公产品的一场生态竞争，用户深度的习惯养成由此延续，形成的消费黏性将进一步拉高迁移成本。

除了企业侧持续发力之外，政府方面也已逐步下场。

今年3月，国家数据局正式将Token的中文译名定为“词元”。这一计量单位也被纳入国家层面的数据资源统计调查框架和监测体系，作为衡量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活力的重要指标。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更于8月发布首个聚焦词元全产业链的系统性支持政策——“词元十条”，其中明确提及：将支持具备跨模型、跨模态、跨算力平台接入能力的词元调用“超级入口”，提供全量模型聚合与词元统一结算服务。

这其实进一步明确了Token经济的真正爆发点不在生产端，而在分发层，构建聚合所有模型、调度所有任务、结算所有词元的“超级分发入口”，也是在Token从“生产资源”向“经济要素”转变的过程中，提前占据有利位置。这也预示着，Token价格暴跌触底之时，Token经济将迎来真正的爆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