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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AI营收仅为美国两家巨头十分之一,内卷低价竞争,是困局也是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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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则行业数据,在AI圈引发了不小的讨论:根据海外研究机构Epoch AI在9月的估算,国内6家头部AI企业的AI相关营收加总,仅仅相当于OpenAI与Anthropic两家美国AI公司营收总和的十分之一。巨大的收入差距摆在眼前,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模型能力差距,但剥开表层数据,真正的核心矛盾,是国内AI行业长期陷入的低价内卷,以及中美AI完全不一样的商业模式、发展路线。

先厘清这组统计背后的统计口径,避免简单的误读。这份统计里,国内纳入统计的主体包含DeepSeek、智谱AI这类原生大模型公司,同时也把阿里、字节等大厂云计算板块里的AI相关收入一并计入;而美国一侧,统计对象是OpenAI、Anthropic,两家都是以闭源模型API、企业订阅、付费会员为核心收入的生成式AI公司。

很多人会直接把这个营收差距等同于“国内大模型实力不如美国”,这个结论其实并不客观。营收规模,本质是商业化结果,不等于技术上限。中美AI从诞生之初,就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美国这边,OpenAI、Anthropic走的是闭源精品路线。模型权重不对外公开,普通开发者、企业想要使用,只能调用官方API接口,或者订阅ChatGPT会员、Claude企业版。定价体系简单清晰,企业客户、专业用户愿意为稳定、成熟的模型能力支付溢价。它的商业模式一句话概括:模型是稀缺产品,使用权直接变现。客户的付费意愿高、单客价值高,叠加海外企业付费市场成熟,自然很容易撑起很高的营收。

国内AI的发展主线,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开源普惠的路线。大量主流大模型选择开源权重,任何人、企业都可以免费下载、本地部署、二次微调。开源极大加速了国内AI的普及,降低了全行业使用AI的门槛,中小企业、个人开发者不用高额预算,就能拿到大模型底座。但硬币的另一面,开源天然削弱了模型本身的定价权。当市面上几十款底座模型都可以免费拿到,单纯卖模型API就很难卖出高价。

随之而来的就是激烈的价格战。国内各家大模型厂商为了抢客户、跑通调用量,不断下调API单价。很多厂商甚至长期亏本补贴,用低价换调用数据、换客户案例。同样是文字、代码、多模态调用,国内API价格往往只有海外同类产品的几分之一,甚至更低。单价压到极致,就算调用量看起来很高,换算成营收,总量依旧上不去。这就是文章提到的核心矛盾:价格内卷,直接拉开了营收差距。

但我们不能只盯着营收数字,就判定国内AI走了弯路。开源路线,本身有它独特的战略价值。

第一,开源带动了国内整个AI产业链的繁荣。模型开源之后,下游的AI应用、行业服务商、硬件厂商、机器人企业,都有了低成本底座。很多垂直行业的AI应用,比如工业质检、政务问答、本地知识库、车载智能助手,都是基于开源大模型二次开发。模型厂商不靠卖API赚大钱,但是拉动了算力、显卡、存储、行业软件、智能硬件整条产业链的需求。美国闭源路线,利润集中在少数模型公司手里;国内开源路线,利润分散在整条产业链,底座厂商赚的钱少,但是上下游无数企业分到机会。

第二,开源是本土场景适配的基础。国内有大量独特的行业场景:国内政务体系、本土电商、短视频、工业制造、方言识别、国内法规合规要求。闭源模型很难深度贴合这些本土化场景。开源底座可以让企业本地私有化部署,数据不出域,满足国内数据安全、隐私合规的硬性要求。很多政企客户,优先选择开源模型,看重的不是便宜,而是数据可控、可以自主修改。这是闭源模型很难替代的优势,只是这类价值,很难直接体现在大模型厂商的短期营收报表上。

当然,低价内卷带来的伤害,同样非常现实,也是当下行业必须正视的困局。

持续低价补贴,最直接的问题就是造血困难。大模型训练、算力租赁、运维、持续迭代,每一项都是吞金兽。GPU电费、机房成本、研发人员薪酬,成本是刚性的。如果API单价一直低于边际成本,调用量越高,亏得越多。长期亏损,会限制企业持续投入迭代的能力。没有稳定利润,就很难持续投入新的模型版本、多模态能力、推理优化,陷入“抢量→降价→亏损→没钱迭代”的恶性循环。

其次,低价内卷容易催生“重流量、轻价值”的风气。厂商把重心放在拼价格、拼免费额度,而不是打磨高价值的行业解决方案。很多厂商的交付,只是单纯给客户一个API,缺少配套的行业知识库、微调服务、运维支持、定制化开发。客户只在乎谁更便宜,而不是谁能真正解决业务问题。最后形成一个怪圈:客户不愿意为AI的业务价值付费,厂商只能靠低价抢单,大家都赚不到钱。

同时,低价竞争也容易造成市场同质化。各家底座模型能力差距慢慢缩小,功能趋同,客户很难分辨差异化,价格就成了唯一的竞争标尺。这种同质化竞争,会拖累整个行业商业化进程,延缓AI真正落地创造商业价值的速度。

那是不是意味着国内AI的商业模式已经走进死胡同?其实也不是。内卷只是阶段性现象,行业正在慢慢寻找破局的方向。

第一个破局方向,从“卖API调用次数”转向“卖行业解决方案”。单纯的文本调用,是标准化商品,很容易比价、打价格战。但是绑定行业Know-how的定制方案,是差异化服务,有溢价空间。比如面向工厂的质检AI、面向医院的辅助问诊、面向车企的车载智能大模型、面向律所的文书智能处理。模型只是底座,真正值钱的是行业数据、流程改造、交付运维。不少头部厂商已经开始收缩单纯低价通用API的补贴,把重心转向高附加值的行业项目。

第二个方向,分层定价。保留基础版本低价甚至免费,用来普惠、引流;面向高算力、高稳定性、高安全要求的企业专属版本,设置合理溢价。区分个人用户、中小企业、大型政企客户,不同档位不同服务,不再一刀切低价。这也是海外闭源厂商成熟的定价逻辑,国内厂商正在慢慢借鉴。

第三个方向,开源+闭源双线并行。很多国内厂商不再单纯只做开源,而是开源基础版本做生态,同时推出高性能闭源旗舰版本,面向愿意付费的高端客户。开源用来养生态、做社区、打磨技术,闭源版本用来赚取利润,两条路线互相支撑。

第四个方向,硬件绑定。把大模型能力嵌入终端设备,AI PC、智能座舱、机器人、边缘网关。模型不再单独卖接口,而是变成硬件产品的增值能力,价值包含在硬件产品里面。这也是国内AI很有机会的赛道,依托国内庞大的制造业和消费电子产业链,是美国AI企业不具备的优势。

我们再回头看那组营收对比数据,它是一个很好的行业镜子,但不该是评判成败的唯一标尺。美国两家AI公司营收高,是闭源订阅模式、海外企业付费习惯共同造就的结果;国内AI营收低,是开源普惠路线叠加早期竞争内卷共同带来的阶段性结果。

营收差距,代表当下商业化变现能力的差距,不代表技术天花板,更不代表长期竞争力。美国闭源路线,优势是变现快、利润集中;国内开源路线,优势是生态广、适配本土场景、带动整条产业链。两种路线,没有绝对的孰优孰劣,只是基于各自市场环境做出的选择。

长远来看,国内AI行业想要摆脱低价内卷,核心不是简单学美国全部改成闭源,而是要学会让AI的价值被看见、被定价。当AI不再只是一个可以随便比价的接口,而是能够实实在在帮企业降本、增收、提效的工具,客户才愿意为价值付费,厂商才有合理利润去持续投入研发。

内卷是行业早期的阵痛。当潮水退去,单纯拼低价的玩家会慢慢出清,真正能交付价值、找到差异化赛道的企业,会慢慢建立起健康的商业模式。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却是国内AI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

AI的比拼,从来不是一场短期营收的赛跑。短期看收入,中期看落地,长期看生态与产业链话语权。今天的营收差距,是提醒我们商业模式需要优化的信号;而国内庞大的产业场景、海量的数据、完整的电子制造产业链,依旧是我们未来AI突围最扎实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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