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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警报拉响:十五年后,将有大量农村宅基地面临“无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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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两个数字。全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约9.3亿人,2025年末乡村常住人口为45109万人。

前者按集体成员身份统计,后者按居住地统计,两者范围不同,不能相减得出进城人数。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不少宅基地使用权人长期不在村里生活,老房日常照看和后续利用越来越难。

有人进城工作后仍保留村里的集体成员身份和老宅,也有人住在乡村却不属于当地集体成员。把这两类人口混为一谈,会把宅基地问题看偏。

所谓十五年后大量宅基地面临无主困境,并不意味着权利凭空消失,更现实的难题是房屋闲置、继承衔接和使用管理。

结论先说在前面。十五年后宅基地的麻烦,不在法律上找不到继承人,而在于三只钟走得不一样快:人的钟、房的钟、制度的钟。

人老得比想象中快,没人住的房子塌得比人老得还快,制度只能一个村一个村去试,走得最慢。



哪只钟先停下来,那块地的去向就跟着它定。先看人的钟。2025年全国出生792万人,死亡1131万人,总人口一年少了339万。

同一年,城镇常住人口增加1030万,乡村常住人口减少1369万。这组数字要连起来看:农村少掉的人,一部分进了城,一部分是老人走了。

进城的人不会回来,走了的老人也回不来,两股力量叠在一起,村里只出不进。

再看年龄。全国60岁及以上的人口已经有3.2亿多,占23%。

现在守着老屋的,主要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那批人,十五年后大多八九十岁了。往下接班的是八零后、九零后,他们兄弟姐妹少,生活重心全在城里。



打个比方,这是一场接力赛,下一棒的选手早就换到别的跑道上了,交棒的人举着棒子站在原地,没人来接。这不只是西北穷地方的事。

宁夏有个村,房屋空置率达到80%。福建沿海也不例外,漳州一个村近七百间房,四成多空着或很少有人住,还住在村里的人平均年龄已经过了47岁。

沿海富裕省份的村子都空到这个程度,说明主要原因是人口结构,跟穷富关系不大。日本比我们早走了一步。

它2023年的住宅调查显示,空置房约900万套,空置率13.8%,创了历史新高。更难办的是“所有者不明土地”:几代人继承下来都没去登记,最后找不到能签字的人,有估算说这类土地加起来比九州岛还大。

日本只好从2024年4月起强制办理继承登记,逾期不办可以罚款。日本的教训在于,麻烦通常不在房子空了的那一年,而是要等到下一代再继承的时候才冒出来。



我们的八零后、九零后至少还记得老家的路。他们的孩子很多是在城里出生的,可能只回过老家几次。

再往下传一代,那块宅基地对继承人来说就是个陌生地方。

第二只钟是房的钟,大家最容易忽视它。现在的规矩是“房地一体”。

户口迁进城的子女可以继承老家的房子,也能办不动产登记。但继承的是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是跟着房屋一起过来的,地不能单独继承。

办登记的时候,证书附记栏里还会注明继承人的身份是原集体成员住宅的继承人,等于告诉你,你已经不是这个集体的成员了。可以这样理解:宅基地使用权像一根绳子,房子是拴绳子的木桩。



桩子立着,绳子就有地方系;桩子倒了,绳子还能系在哪里,就不好说了。这根桩子能撑多久?砖木结构和土坯房最怕没人住。

屋顶漏了没人补,一个雨季房梁就开始受潮发霉;墙裂了没人管,过几年就可能塌。人的寿命越来越长,老房子却因为没人住老得越来越快。

广东今年给闲置农房定了个标准:合法宅基地上的房子,连续一年以上没人住,就算闲置。照这个标准,只有春节回去住几天的老宅几乎全算。

很多家庭以为老家的地会一直在,其实能留多久,要看那几根房梁还能撑几年。有人算明白了这笔账。



山东枣庄一位80岁的老人,把荒着的院子租给村集体,签了20年,一次拿到6万元。很多人觉得老人签这么长的合同不划算,其实他比的不是自己还能活多久,是房子还能撑多久。

院子再空几年就塌了,到时候6万也拿不到。

第三只钟是制度的钟,它走得最慢,也最关键。

村里有个很拧巴的事:空院子一处接一处,刚成家的年轻人想盖房却批不到地。地其实不缺,是被一个个不住人、也不肯放手的名字占着。

最省事的办法当然是卖给城里人,但这条路是封死的。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再次要求严查违规买卖农房和宅基地。

之前两部门也明确规定,城镇居民不能买宅基地和农房,也不能打着“特殊资格权”或者村民决议的名义,变相分地给集体以外的人。广东还专门点了名:会员制、康养旅居、共享村落这些说法,只要实际是在卖房,一律不行。



我觉得这条红线守得有道理。宅基地相当于农民在城里站不住脚时的最后退路。

一旦放开买卖,资本下乡收房比谁都快,等到哪天经济不景气,进城没扎下根的人会发现,老家已经回不去了。能走的路是出租、入股、合作。

今年9月29日的国新办发布会上,农业农村部把宅基地工作概括成“保障居住、管住乱建、盘活闲置”,前提是尊重农民意愿。这件事的效果要看清楚。

武汉新洲一个村,由企业统一租下32栋闲置农房,修缮的钱企业出,农户20年能拿到6万到8万元,过去私下转让只能卖2万元左右。



珠海到今年4月底,累计盘活2732套,平均每套给村民增收8000多元。

平摊到每年也就三四千块。这笔钱能帮农户少亏一些,但发不了财。而且能做起来的大多在城郊或景区附近,深山里的老屋没人愿意租。

那偏远的村子怎么办?我的看法是,偏远老宅最值钱的不是房子,而是房子拆掉、复垦成耕地以后腾出来的那份建设用地指标。

山东沂源有个村是这么做的:子女提出申请,老人自愿,把需要照顾的老人名下的宅基地和口粮田交给村集体经营。24亩宅基地复垦成耕地,用增减挂钩拿到的奖补资金,拿出6亩地建了互助幸福院,老人免费住进去。



这个办法高明的地方,是没打算让老房子赚钱,而是把它换成了养老。老人有人照顾,闲置的地有了用处,村集体也没背上债,三个问题一起解决了,等于农村版的以房养老。

对偏远山村来说,这比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民宿老板实在。难处也要说清楚。

宅基地涉及历史遗留的违规问题、收益怎么分、谁来牵头,基层又普遍缺人缺钱,到现在真正做起来的还是少数试点村。中央一号文件提出探索自愿有偿退出,“自愿”是底线,可“有偿”给多少、钱从哪里来,还没有统一答案。

这只钟急不得,各家却不能干等。具体到每个家庭,有几件事可以现在就办。



趁老人身体还好,把房屋登记补齐。

兄弟姐妹之间早点商量好,老屋谁来照看,修房的钱怎么分摊,愿不愿意出租。要出租就通过村集体或正规的产权交易平台,把租期、维修责任、到期怎么交还写清楚。

私下把房子“卖”给外村人,钱再多也不要碰。中国人讲究守住老宅,觉得守住房子就是守住了根。可人口格局变了以后,没人守的房子迟早会塌。

今后十五年,老宅的价值不在于名义上归谁,而在于塌之前能换来什么:一笔租金、一块耕地,或者一位老人晚年的一张床。

你家老屋的那几根房梁,还能撑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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