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白宫战情室当面质问商务部长卢特尼克:为什么一家涉嫌向中国转运英伟达芯片的企业,至今没有进入美国出口管制黑名单?据Axios当地时间11月11日报道,卢特尼克起初有些结巴,随后回答:“我不知道,我会调查。”这场发生在11月5日的交锋,把美国政府内部持续一年多的芯片管制争议推到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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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问的企业叫Megaspeed,是一家总部位于新加坡的人工智能云计算公司,也是英伟达的客户。它因涉嫌将受美国出口限制的高性能芯片转运给中国用户,遭到美国执法部门调查。
美国财政部、国务院、国防部和能源部都支持将这家公司列入实体清单,商务部却迟迟没有完成列管程序。英国《金融时报》11月10日披露,过去两个月,商务部一直寻求推迟部分企业的列管决定,理由是需要补充资料,但尚不清楚Megaspeed是否属于这些企业。
美国所谓的“实体清单”,就是由政府对特定外国企业实施出口许可限制。企业一旦上榜,美国供应商向其出售受管制的芯片和技术,通常必须先取得许可证,很多交易可能因此无法继续。
负责主持名单审查的恰恰是卢特尼克领导的商务部。其他部门要求限制一家企业,却迟迟等不到名单落地,这才引出了贝森特在白宫会议上的直接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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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ios披露,白宫及美国情报官员从2025年秋季就开始要求商务部对Megaspeed采取措施。商务部负责出口管制的副部长杰弗里·凯斯勒也多次收到警告。
知情人士向Axios表示,卢特尼克过去一年一直抵制其他官员针对Megaspeed采取行动的努力,原因是担心进一步激化与中国的贸易争端。这是相关人士对其决策动机的说法,而非卢特尼克本人公开承认的理由。
事情还牵涉到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
Megaspeed前高管黄乐,英文名Alice Huang,此前被外媒报道与黄仁勋有过婚外关系。美国情报人员怀疑黄乐为中国从事情报活动,相关调查涉及英伟达芯片和商业信息。中国外交部已经否认有关间谍指控,称其毫无根据,是对中国的抹黑。
黄乐并不是一名普通的科技公司职员。
美联社11月11日梳理的企业登记资料显示,她此前在汇丰银行香港私人银行业务部门、中信证券等金融机构工作。Megaspeed的前身与中国游戏企业第七大道有关,2023年更名为Megaspeed International,股权一度转入黄乐关联的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
登记资料显示,黄乐在2023年成为Megaspeed董事,后来退出董事会并转让股份。她与公司后续经营的实际关系,仍是外界关注的问题。
Megaspeed采购芯片的金额也不小。
美国前出口管制官员克里斯·麦奎尔向《金融时报》表示,在商务部已经掌握相关情报的情况下,Megaspeed仍购入价值约48亿美元的英伟达芯片,让他难以理解。
48亿美元是芯片采购规模,并非已查明的非法转运金额。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证明这批芯片全部违反美国出口限制。Megaspeed此前也否认非法转运芯片的指控。
令人意外的是,英伟达自己的动作比美国商务部更早。
英伟达表示,虽然Megaspeed没有被正式列入实体清单,公司也没有收到商务部要求必须取得出口许可证的特别通知,但英伟达早在2025年6月就将该客户列入内部禁止交易名单,停止新的销售和发货,相关限制至今仍然有效。
一家美国芯片巨头已经停止供货,美国政府的正式列管措施却迟迟没有落地。这种反差,也是美国多个部门质疑商务部处理方式的原因之一。
调查程序同样出现过变化。
据《纽约时报》及Axios报道,美国商务部此前调查Megaspeed涉嫌转运芯片的问题,但在英伟达方面与商务部接触后,原有调查被停止,并移交美国司法部。美联社确认,司法部国家安全部门正在调查Megaspeed是否违反出口管制法律,黄乐也在调查范围内。
调查移交不等于案件撤销,更不能据此认定英伟达已经被证明干预执法。有关接触是否影响处理决定,仍是美国媒体和国会关注的问题。
黄仁勋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也让这件事超出了普通的商业调查。
特朗普一直把英伟达视为美国人工智能竞争的重要企业。黄仁勋曾随特朗普出访中国,近期还获得美国国家科学奖章。英伟达也向特朗普的白宫宴会厅建设项目捐赠了2500万美元。
黄仁勋本人主张允许部分英伟达芯片继续销往中国,包括H200。他的理由是,美国芯片继续进入中国市场,有助于维持美国技术生态的影响力,而不是把市场完全让给中国竞争对手。
美国政府内部却一直存在另一种担忧:先进芯片可能被用于中国的军事、情报和人工智能能力建设。美国既想维持英伟达的全球商业竞争力,又试图限制中国获取相关技术,出口许可因此成为争议焦点。
今年5月,美国商务部曾批准约10家中国企业购买英伟达H200芯片。Axios指出,部分许可在黄乐相关情报警告形成之前就已批准,实际获批交易是否全部转化为销售仍不清楚,不能把这些许可直接认定为黄乐事件造成的结果。
政治层面的追问已经开始。
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和情报委员会三名主席11月4日联名致函黄仁勋,要求他于11月18日参加闭门情况说明会,解释英伟达防范外国情报活动的措施,以及他与黄乐的接触情况。信函要求黄仁勋最迟11月11日回复是否接受日期。
英伟达董事会表示,目前没有理由认为国家安全或公司的机密信息受到损害,黄仁勋将继续担任首席执行官并配合调查。黄仁勋已就婚外关系向家人和公司道歉,但没有公开承认自己参与间谍或芯片走私活动。
美国总统特朗普也表态支持黄仁勋,称他相信黄仁勋并不知道对方涉嫌从事情报活动。
这场事件已经牵涉美国财政部长、商务部长、国务卿、司法部、国会及全球最重要的人工智能芯片企业之一。
截至11月11日,Megaspeed仍未被列入美国商务部实体清单。美国司法部对芯片转运问题的调查仍在进行,国会已要求黄仁勋说明情况。商务部何时作出列管决定,以及卢特尼克为何迟迟没有推动有关措施,尚无正式公开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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