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对不起,哥来晚了,咱爸怎么样?”我哥下了飞机直接来了医院。我爸夜里刚做完手术,现在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
“哥,咱爸他……”我从凳子上缓缓站起来,一下子扑到我哥的怀里。
昨天傍晚,我妈催我一起吃晚饭,我游戏正打的起劲,眼看就要通关,哪里有吃饭的心思。于是,我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一天天的就知道催、催、催,烦死了……”
我爸二话没说,直接把我的手机夺了过去。
也不知怎么了,我当时头脑一热,猛地推了他一下,从我爸的手里,又把手机夺了回来。
“真倒霉,关键时刻被打断,这关又没过去!”我心里懊恼着。突然,听见“扑通”一声,父亲直挺挺地倒在了我面前。
我吓坏了,嘴里哆哆嗦嗦喊着:“爸……爸……”身体却不听使唤,我想去拿手机打急救电话,可怎么也抬不起手来、最后,还是我妈拨打了120。
跟着救护车一路狂奔到医院,通过血压、呼吸、心跳等监测以及头部影像学检查后,医生说,必须尽快实施开颅手术,因为我爸的颅内压在持续升高。
在我妈的一再催促下,我颤颤巍巍签了手术同意书,然后给在外地工作的哥哥打了电话。
三天后,我爸转到普通病房。
我的心才算稍微放下来一点点,如果我爸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哥和我妈恐怕会活剥了我。
“大刚,你回来了。”我爸醒来的第一句,就是跟我哥打招呼,而后跟我妈说:“老伴,凑近点,我跟你商量点事。”
至于我,他的眼睛看到后,话都懒得跟我说,直接合上了。
可能,我就是那个让他最讨厌的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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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我就生长在哥哥的光环下,他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深得我爸妈的喜爱。
我呢,由于当时的政策,出生3天就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稍大点,我打架、说谎、还逃学,是让老师和父母看见都想吐血的坏孩子。
6岁时,我才被接到爸妈身边。可能身边有了参照物,爸妈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只要老师找我爸妈告状,我就免不了一顿毒打。索性,我也就彻底摆烂了,一直混到了初中毕业。
我那成绩想上高中,简直白日做梦。不得已,我爸妈让我去学了美发,那两年,技术没学到手,倒是把女朋友领回了家。
爸妈被气坏了,锁着门不让我们进。不得已,我和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靠在网吧做收银过日子。
四年后,我带着怀孕的女朋友再一次回家。看在孙子的份上,爸妈勉强同意了,按照岳父母的要求,爸妈掏了10万元彩礼,帮我置办了婚礼,成了家。
那时,28岁的哥哥已经成家。他和嫂子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都找到了不错的工作,我爸妈资助了5万,帮他们凑了首付,买了第一套房子。
半年后,我的儿子出生。由于妻子的工作是夜班,为了照顾儿子,她辞职了。
我拿着几百元的工资,养着一家3口,日子有些艰难。妻子总骂我工资低,是个废物。
尤其是逢年过节,我哥和嫂子拿着昂贵的礼品送给爸妈时。爸妈那满意的神情,还有看到我们两口子双手空空还啃老时,那唾弃的眼色,更加重了妻子对我的厌恶。
儿子2岁那年,我被离了婚,妻子再也不想跟我过窝囊的苦日子了。她带着孩子走了。
我彻底自由了,自此开始堕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一年到头连家门都没出去过。
半个月后,我爸出院,四肢只有左手能动,语言功能倒没丧失。
“大刚,明天,咱们一起去趟房管局,把咱家的房子过户给你。我不能动了,你妈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们准备去你家住。”我哥刚想拒绝,我爸示意他,这事没得商量!
“小伟,你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就搬出去住吧。我和你妈老了,你也啃不动了。”我爸指着门口无奈地对我说。
“爸,我不走,我要照顾你。”我赶紧表态,毕竟我爸是因为我才气病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他。
“算了,只要你能养活自己就阿弥陀佛了。”见我不去收拾行李,我爸让我妈替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给我扔到了屋外。
我爸还告诉我,明天把房子过户后,他们就直接走了,也不需要我去送行。
当晚临走时,我妈偷偷塞给我500元现金。
蜗居啃老5年,拿着行李箱,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万家灯火,我却没有一个地方可去。
好多年不出门,朋友早都断了联系。至于亲戚,由于我成天打游戏,他们也都看不起我,根本不可能收留我。
我问了街上的旅馆,最便宜的也得大几十。我手里只有500元,连半个月的房费都不够,我还要吃饭呢!
于是,便在24小时便利店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我偷偷跑去房管局,亲眼看着,我爸把房本交给了工作人员。一番操作后,工作人员又给了我哥,办完后,我哥开着车把爸妈都带走了。
爸,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哥前年刚买了第二套房子,你们过去过,也是有地方的。家里的房子,为什么不留给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租金有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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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来一瓶白酒,想把自己灌醉,我的生活为什么这么糟糕?
小时,被丢给爷爷奶奶,长大后又妻离子散,如今被父母抛弃!
我和哥哥是一母同胞,他如今事业有成,妻儿相伴,还有3套房产傍身。
我埋怨命运的不公平,喝醉后,我跑回小区,在老邻居的做证下,找来开锁公司的人,打开了家里的锁,又一次住回了自己熟悉的家。
我买来一箱方便面和几箱啤酒,饿了就用方便面充饥,心情不好就用酒精麻醉自己,精神好了继续打游戏。
半个月后,中介上门,说是他们收到委托,这套房子已经做了登记,要出售。
我赶紧给我哥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接着拨了我爸妈的电话,是同样的情况,他们全都拉黑了我。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家人看不起自家人!我拿着行李和余下的100元现金,再次离开了我熟悉的家。
我该何去何从,这100元能存活几天?我心里实在没底。
白天的街道对我来说,有点晃眼,匆匆忙忙的人们从我身旁飞速走过,我只能感受到一阵风。做生意的、上班的、上学的、就连那些步履蹒跚的老人,都好似在追赶着什么?
突然,我被惊醒了,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我在游戏的虚拟世界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了人间烟火气。
我想起了在爷爷家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农活。回来后,简单的吃点饭,又接着去劳作,他的身体很累。但他的笑容很甜,尤其收获的季节,爷爷的嘴都咧到了天上。
顿时,我有了力量,我继续在街道上走着。但我这次有了目标,我注意着每一条招工信息。
我的要求也不高,包吃包住就行。
最终,我在一家烧烤店安顿了下来,现在正值夏季,烧烤是个旺季,正缺人手。
从勤杂工干起,我学着穿串、点菜、帮客人拿饮料等等。我还主动帮洗碗阿姨洗盘子。
三个月下来,我便成了熟练工。店里哪个地方缺人手,我就去哪里帮忙,我不挑任何工作,也从不怠慢任何客人。
我感觉到了工作的价值,尤其是老顾客,他们见到我,会直接让我帮着点菜,还会跟我开几句玩笑。走时,会主动跟我告别,并对我说着 “再见”“谢谢”之类的话。
以前,我在网吧工作,无非是客人拿着钱给我说“来通宵或者来一个小时”,连句谢谢都没听到过。
在虚拟的世界里,我和队友也只是在打游戏时,才说上几句话,除了“拿下、我草、包抄”等等之类的话,好像也没听到过谢谢二字。
这种工作,我一口气做了2年,哪怕是春节,我也是在店里度过的。因为爸妈和哥哥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连春节都没主动跟我联系过。
老板问我:“小伟,春节怎么不回家?”“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这是我从嘴里说出来的回答。
但我的心里实际上在说:“我有家,也有家人,只是他们把我抛弃了。”
2年后,我与老板告别,因为我要去学美发了。毕竟我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有个手艺傍身,总归是好的。
再次学习美发,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密密麻麻的笔记,我有三本,手机里有上百种图片,也有上百个视频,我对每种发型都了如指掌。
我在模特头型上一遍一遍练习着。
又用了3年的时间,我有了自己的美发屋,还交到了一个小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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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咱爸在市医院急诊室,你快来!”5年了,我哥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放下剪刀,拔腿就跑。等我打车来到医院,我爸已经昏迷了。
“准备后事吧!”医生告诉我们。
两个小时后,我爸停止了呼吸。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在嗓子里打转,就是哭不出声来。
下葬后,我哥交给我一封信还有一张卡。
“小伟,我亲爱的儿子!
爸走了,请勿伤心,因为即使在那边,我也瞑目了。卡里有100万元,是咱们那套房子的钱,你拿着它再买套房,成家吧!”
我哥告诉我,这些年,爸妈根本没有跟他走,他们在我家附近租了套房子,暗中观察着我。得知我偷偷住回家后,我爸含着泪把房子卖了,他想断了我打游戏的后路,激起我生活的斗志。
我爸生病后,首先想到的是,如果我一辈子在家打游戏、啃老,有一天他们走了,我年龄也大了,再出去工作,根本没人要,无法生存。
那家烧烤店老板是我爸同事的儿子,本来没有住的地方,是我爸出的钱,找了个两室一厅,作为员工宿舍,骗我住了进去。
还有那工资,每个月我爸又给加了一倍,否则,我怎么可能2年内,存到那么多钱,有了离开的资本和底气。
“爸,爸……”我对着他的遗像大哭,哭着哭着我又笑起来了,因为我知道,看到现在跪在他面前的我,我爸一定会满意地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爸,谢谢您!感谢您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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