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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万和失业,同时砸向计算机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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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篇来自公众号「九边」,讲的是今年计算机专业的两副面孔:大厂给本科应届生开出 500 万,基层码农却在经历近十年最难的一个就业季。作者认为这不是缩招,是整个行业从「手艺人市场」切换成「彩票型」——中间层岗位批量消失,学徒制也断了。看完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读了最热门的专业,还是会失业。

今年的计算机专业极其难受,如果说哪年比今年还难受,那可能是明年。

可能大家也知道,前些年几乎所有的高校都在扩张这个专业,所有的家长也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使劲把孩子往这个专业塞。甚至很多学生在一些“专业比学校重要”的口号下,自愿对学校降级,就是为了进这个专业。

到今年有点懵逼了,典型的冰火两重天。

随着AI爆火,现在大厂给AI人才开出来的工资越来越夸张,我最近听说几个给本科应届生500万以上的大单,还有开出一千多万的。可能有小伙伴说,那博士不是赚更多?

这个不一定,现在有个说法,说博士在过去几年里研究的那些东西,可能出结果之前就已经过时了。

数学物理专业的不少高手今年也拿到了大结果,倒也不是他们的专业多牛逼,主要是这些专业极度筛选人,他们里边的高手整体智商确实比较高。你如果在这些专业排名靠后,也没人要你。

还有一个原因没人说,其实就是现在大学计算机课程已经跟产业脱节很久了,那些非计算机专业的人并没有太落后。

也就是顶层码农越来越夸张。

但是基层码农的需求正在大幅下降。我找我以前同学打听了下,他们有不少在大学教书,今年的计算机就业非常难,应该是最近十年的最难一年。

至于原因,明摆着的,除了之前招太多,还因为AI会写代码了。

市面上有人说AI写代码非常强,有些说很差,真实情况是,AI极度依赖使用它的人的水平。使用者水平越高,AI实力越离谱。使用者自己是个二把刀,他会发现AI好像也就那样。

于是出现一个趋势,现在各个大厂都出现一个情况,有些项目组整个被裁掉,只剩下一个高手和两三个助理。之前每个大厂的开发部共同的特点就是一堆人挤在一个长桌上搞“敏捷开发”,现在经常能看到那种整个一个长桌,就坐着两三个人。

前段时间鹅厂有个数据,说是他们的新代码,80%是AI开发的,其他大厂也差不多。

这种趋势并不是只在咱们这里发生,美国那边也一样,大家去搜会发现类似新闻一堆一堆的,这两天还有个大新闻,微软要求他的六万员工自愿离职,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了。

了解美式职场的就知道,这六万人已经完犊子了,只是现在给个体面方式,降低法律摩擦,你不走,过段时间也会让你体面,这一套之前已经玩过了。

说到这里,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码农行业不仅仅是缩招,更类似一种模式切换。

大家知道,绝大部分行业都可以分成两种。

一种是“彩票型行业”,类似自媒体,演艺圈,运动员,作家,销售,都是这种,塔尖的1%的人拿走了绝大部分收益,剩下的喝汤都费劲。

另一种模式是“手艺人市场”,类似出租车行业,顶级出租车师傅收入会比普通的高一些,但不会高到离谱的情况,码农,律师,公务员,绝大部分产业工人,都是这样。

以前计算机领域高手和普通选手之间的收入差距是有的,但不离谱。毕竟在AI出现之前,码农这个职业更类似“体力劳动”,不然为啥叫“码农”嘛。

顶级高手输出也有明显的上限,他有啥想法,需要下边的人帮他编码,再去验证,转一圈回来,可能一两周过去了。所以他的产出是有明显上限的。

现在好了,有啥想法,让AI去编程验证,十几分钟的事,然后在验证结果基础上迭代继续,一天的工作量赶得上过去一个月甚至几个月。

更重要的是,之前负责帮他编码验证的那些助理全部被裁掉了。持续了十几年的“学徒制”也可能就此中断了,因为这些助理将来会递补高手的位置,现在助理岗一下子少了很多。

当然了,现在还做不到全部裁,还需要“AI陪聊师”,AI有时候没法准确领会到人类意图,需要反复撮合才行。这也就给这个行业留了一些冗余。

不仅工作不好找,现在还出现一个趋势,那就是不少人感觉到的,收入也开始往后退,因为很多活已经不需要人来做了,AI做的比人强,但是需要人来审核AI产出,维护遗留系统,担责什么的,这些门槛跟之前的土法编程是完全没法比的,自然收入也下来了。

我还仔细想了想,这个过程中,最大的变化是啥?

还是那个“学徒制”问题,之前那些初级岗位,尽管收入可能一般,但是它是个有成长性的岗位,你好好干活好好学,是能打怪升级的,未来的资深工程师,也都是从这些初级岗上成长起来。

现在好了,一些超级岗位崛起,中间层岗位批量消失了,很多人的机会也消失了。

如果非要类比,反倒是有点像农业,二十世纪农业产出增长了几十倍,农业就业从七成降到 2%。农业蓬勃发展,农民消失了。 软件正在走同一条路,只是农业用了三代人,这里用了五年。再一想倒也正常,“码农”嘛,确实跟“农民”是一码事。

如果今天这篇文章只是想跟大家汇报这么丧的消息,那也没啥意思。我想说的是,局面很残酷,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想起来B站那个峰哥说过的一件事,他说他之前做游戏,有个扎着小辫、不写代码到处溜达的策划非常赚钱,比码农赚钱多得多。他那时候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创意”比“落地”重要。

他没说的是,他后来也跑去做“野生纪录片导演”、当网红,贩卖想法去了,因为随着手机和社交平台的出现,拍纪录片以及成片分发这些在传统社会难到极点的事,如今门槛变得极低极低,是个人就能干。

如今拍摄手法已经没那么重要,只要你有想法,啥人都能拍出来顶级水准的作品,哪怕画面一般,没啥艺术性,但想法足,也可以成爆款。

计算机领域也发生了这么一件事,AI自己会编程,就是拍摄圈的“iPhone”时刻,今后执行变得更不值钱了,想法越来越起决定性作用。

比如这两天一些人说胡彦斌在用AI做游戏是哗众取宠,过段时间这类新闻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一天计算机都没学过,硬是手搓大型游戏,并且赚到大钱。

当然了,到时候想法也会通胀,高手得判断哪些想法做出来有市场,就好像现在人人能拍短视频,但能做成网红的非常少。

看出来了吧,AI把一堆人的饭碗给砸了,然后到处丢更大的饭碗,只是模式彻底变了,可能永久性变成“彩票模式”了。慢慢大家会意识到,“码农”这个词,最精确的地方并不是说它极度依赖体力,而是跟农民一样,相对平等得多,今后再没这好事了。

文末,还是想多说一句,码农圈里这两年有句话,说“40多岁去找工作,就是自取其辱”,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劝你不要去找工作,而是为四十多岁留条路,别到了那一天,才发现问题大到收不住了。有些事得提前做,比如使劲降负债,思考低功耗活法,然后才是思考“第二曲线”什么的,毕竟绝大部分人并没有第二曲线,但有债。

来源 | 九边(公众号)

作者 | 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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