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副总统、前总统之子辞职，政坛权力格局面临变化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据新华社援引印度尼西亚媒体消息，印尼副总统吉布兰·拉卡布明·拉卡11月12日向印尼人民协商会议主席穆扎尼递交辞呈，辞去副总统职务。

现年39岁的吉布兰是印尼前总统佐科的长子，他正因其学历造假问题而面临弹劾压力。印尼最高法院上月裁定，吉布兰在2024年副总统竞选期间使用的一份高中毕业证书无效，因而不具备参选资格。

据报道，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已接受吉布兰的辞呈，但目前尚不清楚辞职何时正式生效。报道援引国务秘书普拉塞蒂奥·哈迪的话称，吉布兰在10日的会面中表达了辞职意愿，但普拉博沃当时并未直接表态，而是建议吉布兰继续通过法律途径证明其学历的真实性。

吉布兰的辞职正值普拉博沃和佐科的紧张关系加剧之际。本月早些时候，因涉嫌非法窃听普拉博沃等多名人士的通信信息，包括前总统办公厅主任利斯蒂奥在内的四人被印尼警方列为犯罪嫌疑人。利斯蒂奥曾担任国家警察总长，被认为是佐科的长期盟友。

普拉博沃和佐科这两位昔日的竞争对手在2024年总统大选前结成联盟，吉布兰则被选为普拉博沃的竞选搭档。在普拉博沃两次竞选总统失败后，佐科在帮助他最终获胜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双方的联盟使普拉博沃能够利用佐科的政治网络和公众支持，同时也确保了吉布兰能够登上该国最重要的政治职位之一。

普拉博沃11日晚在国民民主党活动发表讲话时并未直接提及吉布兰的情况，而是引用了一句爪哇谚语：“是非曲直终将被揭露。”

可疑的高中学历

印尼最高法院的裁决再次引发了外界对吉布兰是否有资格参加2024年选举的质疑。根据印尼法律，副总统必须完成高中或同等学历。根据印尼选举委员会资料，吉布兰在新加坡上过两年中学，而后入读澳大利亚悉尼科技大学的附属学院，并使用印尼的同等学历证书来证明自己的学历。吉布兰辩称，接受大学教育的事实足以证明他已完成高中学业。

事实上，吉布兰的参选资格在他上任之前就已受到质疑。在2023年登记候选人时，吉布兰年仅36岁，而选举法则规定候选人必须年满40岁。但在2023年10月，由安瓦尔·乌斯曼领导的宪法法院以5比4的投票结果做出争议性裁决，认定40岁以下的人若当选过地方政府领导人就有资格参选。值得注意的是，安瓦尔是佐科的妹夫，也就是吉布兰的姑父。

两年前曾竞选副总统的印尼前政治、法律与安全事务统筹部长、宪法法院前首席大法官马福德10月31日发文，呼吁执法部门调查吉布兰高中学历同等学历证明的颁发过程是否涉及刑事违法行为。马福德认为，相关问题可能涉及证明的颁发程序，以及印尼选举委员会相关条例第18条第3款的引入过程。

最高法院的裁决不会自动解除吉布兰的职务，而是将他的离任问题留给了专门的宪法程序。印尼国会副议长萨安11日表示，议会八个政党的120名议员已在推动一项议会动议，为弹劾吉布兰的法律程序铺平道路。随着吉布兰辞职，目前尚不清楚议会是否会按原计划审议相关动议。

根据印尼宪法，副总统职位空缺并不会触发新的选举，而是由总统提名两名继任者人选。议会须在副总统职位空缺后的60天内，从总统提名的两名候选人中选出新的副总统。

普拉博沃与佐科联盟生变

多家媒体分析称，普拉博沃和佐科的决裂似乎将使印尼政坛陷入更大的不确定性。在过去一年的一系列人事调整中，普拉博沃已将许多佐科的政治盟友调离关键职位，其中包括长期担任财政部长的斯里·穆利亚尼·英德拉瓦蒂。此外，普拉博沃对推进佐科任内提出的新首都努桑塔拉的建设项目兴趣寥寥。

11月初，印尼当局逮捕了总统办公厅主任利斯蒂奥·西吉特·普拉博沃，指控他涉嫌窃听总统的电话，4日利斯蒂奥被解除职务。印尼警方12日表示，已经掌握足够的初步证据，可以进一步调查四名嫌疑人涉嫌叛国的问题。

英国广播公司（BBC）分析称，印尼政府内部的忠诚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9日，普拉博沃内阁的三名成员集体退出了由佐科最小的儿子凯桑·庞加雷普领导的政党，理由是他们希望专注于在普拉博沃政府中的职责。印尼国家研究与创新机构高级政治研究员菲尔曼·努尔对此分析称，佐科的政治权力已经被削弱了，“他的政党现在已被一些关键人物抛弃，这些人物正倒向普拉博沃阵营。”

“吉布兰的辞职标志着佐科的一系列关键盟友遭降职和撤职的终点，加剧了佐科和普拉博沃之间的裂痕，而该联盟对普拉博沃的当选至关重要。”风险战略咨询公司Verisk Maplecroft高级亚洲分析师劳拉·施瓦茨表示，“剩余的联盟重量级人物现在可能会争夺影响力，尤其是在选择吉布兰的副总统继任者方面。”

此次政治动荡也正值印尼民众对政府的不满加剧之际。该国部分地区近期遭受了十年来最严重的森林火灾，导致空气质量急剧恶化，甚至波及周边国家。10日，多个城市爆发示威游行，抗议经济状况和环境政策问题。

与此同时，印尼经济正陷入困境。据彭博社报道，自今年以来，印尼盾对美元贬值约8%，成为亚洲表现最差的货币之一，而印尼股市也是全球表现最差的股市之一。MSCI（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公司）警告称，除非印尼的“投资适宜性”问题得到解决，否则其新兴市场评级可能会被下调。

本期编辑 徐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