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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6年4月到现在,一种致命病毒正在人类社会大规模蔓延。10700人确诊,死亡人数超过5200人,粗病死率高达48%。
看到这串数字时,你是不是有点懵:这么严重的疫情,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它发生在非洲,发生在最为混乱、复杂、落后的国家之一,刚果(金)。
而这个病毒的名字,叫埃博拉。
过去几十年间,埃博拉病毒已在非洲多次引发致命的出血热疫情。患者可能出现恶心、呕吐、腹泻、出血、发烧等症状,最终体内大出血,极其痛苦地死去。
病毒通过血液、唾液、汗液等体液传播,一旦进入人体,能在七到十天内摧毁免疫系统,致死率高达50%到90%,是当今世界上最高级别的病毒之一。
尽管致死率和传染率极高,但在2014年之前,从未有一次埃博拉疫情杀死的人数超过280人,六种埃博拉病毒共计杀死了1539人——这个杀伤力似乎算不上什么。
然而,2014年爆发的西非埃博拉疫情,在短时间内波及了三个国家,造成了两万八千多人感染、超过一万人死亡,美国、西班牙、尼日利亚等国都出现了病例。这成为发现埃博拉以来最复杂、最严重的疫情,对医疗系统造成了巨大冲击。
埃博拉战争不是通过现代医药打赢的。这是一场残酷无情的中世纪战争,交战的一方是普通人,另一方是一种生命形式,它想将人类的身体用作求生工具,活过亿万年的时光。为了战胜这个非人类的敌手,人们必须去除自身的人性。他们必须克制最深沉的情绪和本能,撕开爱与情感的羁绊,隔离自身或隔离他们挚爱的亲人。为了拯救自我,人类必须变成怪物。
《血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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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更加严峻的疫情
而今年这轮发生在刚果(金)的疫情,以宣布暴发后第166天为节点,累计病例数和死亡人数已是2014年至2016年西非疫情同期的两倍。
2014年疫情在人们开始应对时只有40至50例,而本轮疫情在全世界开始应对时,病例数已达400至500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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丨刚果(金)伊图里省首府布尼亚的一所埃博拉治疗中心,医护人员在观察一名感染埃博拉病毒的儿童/图源:新华社丨
更糟糕的是,本轮疫情由相对罕见的本迪布木埃博拉病毒引发,缺少现成疫苗储备。疫情又偏偏爆发在刚果(金),其东部武装冲突严重失控,围绕总统任期带来的政治动荡还在持续。
在这样一个混乱失序的国家,基础卫生设施本就非常薄弱,医疗设施和埃博拉治疗中心还在武装冲突中遭到破坏甚至袭击。
长期动荡使得当地社区对外部援助机构及政府卫生部门存在疑虑,加之关于病毒来源的谣言,导致部分患者隐瞒病情或拒绝转运救治,增加了社区传播风险。
02
从《血疫》到《血殇》
但所有这些困局,都不是新鲜事。在《血疫》和《血殇》两本书中,有着详尽的呈现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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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真的愿意去感知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痛苦与无助,想要了解这些悲剧与困境究竟为何发生,美国非虚构作家理查德·普雷斯顿的《血疫》和《血殇》,是必读书籍。而《血殇》,也曾是C计划思辨阅读课的课程用书。
这两本书都围绕埃博拉病毒和疫情展开。《血疫》在前,出版于1994年;《血殇》在后,出版于2019年。
1994年的《血疫》,呈现的是20世纪70至90年代埃博拉病毒的早期爆发事件。正如前文所述,在2014年之前,埃博拉这样一种可怕的病毒其实并没有对人类社会造成巨大冲击。
因此《血疫》聚焦的还不是大型人道主义灾难,而是发生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近郊的雷斯顿灵长类动物检疫所内、在猴子之间蔓延的残酷疫情。
一批来自菲律宾的猕猴因感染某种埃博拉病毒变种而大量死亡,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与美国疾控中心迅速介入,在距离白宫仅十几英里的地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隐秘防毒与扑灭行动。这场被控制在雷斯顿猴舍的战役,简直就是人类大规模抗击埃博拉病毒的预演。
在《血疫》结尾,作者提出的预警——“埃博拉并没有消失,它还会回来,且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在2014年西非疫情爆发时被极其惨烈地印证了。
2019年出版的《血殇》,有着远超《血疫》的复杂度。当病毒从猴舍来到真实的人类社会,带来的惨烈损失令人触目惊心。
打开第一章,你会跟着作者极有画面感的文字走进西非国家几内亚的一个村落。
一个小男孩因为在有着蝙蝠洞的树边玩耍,被一种病毒感染致死。
短短几天内,他的姐姐、父母,甚至村里的其他人都受到了感染。更糟糕的是,一位患病的助产士因为前往其他城市就医,又将病毒带到了其他城市。
但幸运的是,几内亚的疫情似乎很快偃旗息鼓。可就在世卫组织要宣布疫情结束时,几内亚的邻国塞拉利昂却发现了大量埃博拉患者。病毒的传染链条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人们都没能发现和阻止病毒的扩散?这是读者必须跟着作者一起去不断思考、剖析的第一个问题。
病毒肆虐之时,塞拉利昂境内、西非唯一一家有着高度生物防护医疗设施的医院,凯内马医院,成为抗击埃博拉的第一线。
由于病毒通过体液接触传播,医院的工作人员冒着极大风险,护理和拯救着送往医院的埃博拉患者。如果你是这家医院的医护工作者,面对致命病毒的威胁,你也会选择上前线吗?你会愿意你的家人们上前线吗?
这些医护工作者的勇气令人赞叹,但勇气却无法阻止病毒的传播。很快,医护人员陆续被感染,甚至凯内马医院的负责人胡玛尔·汗医生也成了受害者。所有人都承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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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果(金)伊图里省布尼亚的埃博拉疫苗接种中心,医护人员拿着一瓶Ervebo疫苗/图源:新华社丨
此时,好消息传来,一种最新的抗体药物被研制出来,虽没经过人体实验,却能高效杀死猴子身上的埃博拉病毒。病重的汗医生,成了最理想的人体实验者。但巨大的争议也随之而来:有这么多的埃博拉患者,让汗医生成为抗体药物的受益人,这公平吗?假如实验没有成功,谁来承担责任?
这种疫苗最终有被用到人身上吗?汗医生最终的命运将会如何?这些奋战在医疗前线的人们,又承受了怎样的压力,在万般无奈下做出了怎样的决定?作者细腻、成熟且富有戏剧化、现实感的笔触,引人入胜,带来令人酣畅的阅读体验。
课堂上,我们也和孩子一起讨论:埃博拉病毒究竟有哪些特别之处?我们能从2014年的西非埃博拉疫情中获得哪些经验和启发?被研制出来的、未经人体临床验证的药物,应该给人类使用吗?有限的医疗资源,究竟该如何分配,才是公平?
自1994年以来,《血疫》在全球已累计卖出约250万本,被翻译成30多种语言出版,还改编为同名电视剧。这本书也让作者成为首个以非医师身份获得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颁发的防疫斗士奖。
1999年,《美国科学家》将这本书列入“100本重塑世界科学观”的榜单,一同入选的还有《寂静的春天》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
《血疫》和《血殇》都有着翔实的调查和细致的细节描写。而在《血殇》中,作者更抒发了对人类与自然关系的思考,以及对人类未来的担忧。在写作《血殇》时,作者也许并未想到,不久后的2020年,一种新的病毒真的席卷了全球。尽管致死率没有埃博拉那么可怕,但世界各国的医疗系统,也遭遇了和书中描写相似的挑战。
在经历了新冠疫情后,每个读者在阅读这两本书时,一定都会有特别的体验和思考,也会对当下发生在遥远刚果(金)的埃博拉疫情,产生更多同情与关注。
随着过去渐渐变成未来,我打算将视线投向前方。丑话说在前头:我的预言能力未必比预言师瓦哈布强到哪儿去,而他至少已经说中了一次。我打算预测的是一场全球性爆发,由某种生物安全四级的新发病毒引起,它能通过空气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没有疫苗,用现代医药无法医治,用术语说,这是一起四级事件。
《血殇》
埃博拉从来不只是某种远在非洲的遥远病毒。它是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人类社会的脆弱、不平等、制度的困局,以及在极端绝境下人性的挣扎与微光。
当我们和孩子一起翻开这两本书,去追问那些看似没有标准答案的伦理与社会难题时,我们不仅是在理解一部病毒的演进史,更是在学习如何做一名清醒、富有共情力与批判性思维的地球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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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 方
C计划联合创始人 资深媒体人
C计划联合创始人,《学会思考》联合作者,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和法国巴黎政治大学,曾任《财经》杂志、财新传媒公共政策资深记者。专业培养儿童和成人的理性思考、批判性思考能力。欢迎关注蓝方老师的个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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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方
编辑:阿无
排版: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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