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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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的深秋，兰州中川机场上，军乐队整整齐齐列好了队，彩旗在西北风里哗哗作响，数十辆黑色轿车停在停机坪旁，前前后后等候了将近两个钟头。
那一天，军区政治部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数十辆黑色轿车停在停机坪上，数百名官兵列队等候，军乐队奏响迎宾曲，彩旗飘扬，场面颇为壮观。
那架专机从东南方向飞来，带来的是刚刚调任兰州军区的新司令员——皮定均。
所有人都以为，新司令下了飞机，大概会握个手、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心满意足地坐进那辆特意备好的豪华轿车，一路浩浩荡荡地开进军区大院。
毕竟，这是官场上延续多年的老规矩，大家都这么过来的，谁也没多想。
谁知道，皮定均走下舷梯，看到这个场面立即变了脸色，大步走向迎接队伍，声音严厉地说："不要这个样子！"整个欢迎仪式瞬间中断，现场一片寂静。
皮定均拒绝乘坐为他准备的豪华轿车，直接钻进一辆普通吉普车。
那些在西北冷风里等了两个小时的人，大眼瞪小眼，回城路上议论声就起来了：这个新司令，不近人情，真是个怪人！
当晚，皮定均的妻子张烽，批评了他的做法。他的妻子张烽却生气地斥责道："你真怪！"
【一】从大别山走出来的穷孩子
皮定均，1914年出生于安徽省金寨县，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
大别山深处，土地贫瘠，民生艰难。
皮定均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他有一股子从小就憋着的劲儿，不认命，不服输。
皮定均在1925年11岁时在家乡参加了农民协会，是当时六安县（当时无金寨县）六区最小的一名农协会会员，1929年便参加了红军，由于他勇敢行动，入伍不久提升为英山县童子团团长。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加入红军，不是闹着玩儿的。
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爆发后，任一二九师特务团团长，率团随师部转战于太行抗日前线，运用游击战中的灵活多变的战略战术，取得了节节胜利。
长征路上，雪山草地，九死一生，皮定均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说起皮定均，就不得不提一件让他名扬天下的大事——中原突围。
1946年，解放战争的烽火刚燃起，刘峙率领30万国民党军队把中原军区团团围住，形势万分危急。
中央命令中原军区突围，皮定均奉命率第一纵队第一旅承担最艰险的任务：断后，掩护主力转移。
一个旅，区区几千人，要面对几十倍于己的重兵。
这个任务，换别人来，心里没准早就打鼓了。
皮定均却接了下来，带着这支队伍在敌人重重包围中东突西杀、昼夜兼程，行程千里，以极小的代价完成了掩护任务，顺利突围，震惊中外。
这支队伍，从此被称作"皮旅"。
突围成功之后，伟人专门对皮定均的军衔问题作出批示，留下了后来广为流传的八个字：伟人特别批示"皮有功，少晋中"，赞扬他在国家建设中的突出贡献。
本来皮定均只能评少将，这道批示，直接让他从少将跨到了中将。
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这个从大别山穷山沟里走出来的孩子，就这样一步一步，成了威震一方的开国中将。
战场上是猛虎，回到乡亲们面前，他又是另一个人。
1953年，皮定均奉命从朝鲜回国调任福建前线，趁此空隙，他带着夫人张烽，用扁担挑着两个儿子一起回大别山老家。
乡亲们听说双子（皮定均的乳名）回老家了，都从十里八乡赶来见他，并打听和他一道参加革命的丈夫、儿子和亲人的下落。
那十四个和他一起出发参加红军的小伙伴，在漫长的战争岁月里，全都牺牲了，只剩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乡亲们的问话，问一句，扎一刀，问一句，扎一刀。
那天晚上，皮定均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带着家人悄悄走了。
他说，心里太难受，待不住。
这就是皮定均。
在战场上可以不眨眼，可对着牺牲的战友，他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
【二】十七年的海防情结
从朝鲜战场回国之后，皮定均来到了福建。
这一扎，就是整整十七年。
皮定均在1969年开始担任兰州军区司令员，担负首位祖国大西北的重担。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福建。
福建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陆对台湾的最前沿，是随时可能燃起战火的地方。
皮定均在这片土地上练兵筑堡、日夜巡线，把闽江口的每一块礁石、每一处暗流都摸了个透。
对他来说，福建海防线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他心里放不下的东西。
皮定均在这片沿海扎根十七年，练兵筑堡、昼夜巡线，对闽江口的暗礁和潮汐都能脱口而出。
他的妻子张烽，这些年一直陪着他。
张烽则担任福建省轻工厅食品局局长，兰州军区、福州军区司令部直属政治部副主任，享受正师级待遇。
这是一对彼此都在岗位上扎根的夫妻，聚少离多是家常便饭，但两人之间的情谊，经过战火的磨砺，早已深入骨髓。
在这十七年里，皮定均的脾气和行事风格也早就是出了名的。
他不喜欢繁文缛节，更不喜欢那些在官场上流行的"套路"——迎来送往、走个过场、说几句场面话。
皮定均对"人情世故"不在意，他初来兰州军区时，看到锣鼓喧天的欢迎场面后，当即就黑了脸。
对于他的这种"不近人情"，其夫人多次提醒，但"效果不佳"。
这句"效果不佳"，说得相当传神。
意思是，张烽提醒了他不止一次，他每次都点点头，但下次该怎样还是怎样。
这不是油盐不进，是他根本就不认为那是个问题。
在他的逻辑里，战场上哪有时间讲究这些？
军人最重要的，是随时准备好打仗，而不是站在机场等着被人鼓掌。
【三】深夜一个电话，仓促西行
1969年10月28日午夜，皮定均正准备休息。
1969年10月28日午夜时分，皮定均接到了周恩来打来的电话，电话中周恩来向他宣布去兰州军区担任司令员的命令，并要他即刻启程赶往北京。
周恩来严肃地说道："这是定了好久的事情了。"
放下电话，皮定均有些发愣。
第二天清晨，皮定均把夫人张烽接了回来，他向夫人提到了党中央的任命，张烽听后疑惑地说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事先都不知道啊。"
这件事，确实来得突然，但并非没有缘由。
1969年珍宝岛战役打响，数月后，张志达被调走，兰州军区司令员空缺下来，这时，刘伯承元帅向上推荐了皮定均。
大西北的战略地位，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骤然变得举足轻重。
苏联的百万大军压着边境线，兰州军区管辖的区域首当其冲。
中苏发生珍宝岛军事冲突后，苏联百万大军压境，皮定均将军任兰州军区司令员，坐镇大西北，他按照刘帅的指导思想整军备战，有力威慑了国境线外蠢蠢欲动的苏军。
刘伯承推荐皮定均时，据说说了一句话：他去兰州做司令，我睡得着。
这句话分量很重。
背后是刘伯承对皮定均十几年军事能力的了解，也是对西北局势严峻程度的深切认识。
1969年10月，皮定均被任命为兰州军区司令员。
一到兰州，皮定均召开党委扩大会议。
这个会一直开到12月，结束后，他马不停蹄地到军区边境视察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没有浩浩荡荡的送行车队，皮定均带着妻子、孩子，还有几名随行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前往兰州的飞机，告别了他坚守多年、日夜牵挂的福建海防前线。
飞机向西北方向飞去，窗外的山河从郁郁葱葱逐渐变成了苍茫黄土，从东南沿海到大西北，不只是地理上的一次转换，更是整个人生轨迹的重大转折。
皮定均心里清楚，这次西行，不是走个过场。
珍宝岛的枪声虽然停了，但边境的紧张没有消散，他带着使命来的，兰州军区等待他的，是一大摊子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珍宝岛战役的爆发，让刘伯承想到了皮定均，这也是中央选定他担任兰州军区司令员的原因之一。
兰州急需一位勤奋的司令，一位具有战略眼光且能打胜仗的指挥官。
【四】兰州中川机场，冷了场的欢迎仪式
那天，兰州的气温骤降，二级部的正副部长以及驻兰州的部队领导们从一大早就开始为欢迎仪式做准备。
由于皮定均的飞机是专机，没有固定的时间表，一旦降落，人们还在候机厅，再组织欢迎就来不及了，因此欢迎队伍在冷风中等待了两个小时。
军区机关好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来了，驻兰州部队的领导也来了。
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欢迎的队伍前前后后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然后，皮定均走下舷梯，看到这个场面立即变了脸色，大步走向迎接队伍，声音严厉地说："不要这个样子！"整个欢迎仪式瞬间中断，现场一片寂静。
身为军人的皮定均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兰州党政军领导纷纷上前与他握手。
然而，面对浩大的欢迎队伍，皮定均淡淡地说："不必如此。"
跟来人握手的时候，他一句客套话也没说，直接让大家以后别搞这种场面。
话很短，分量很重，刚才的热乎劲一下就没了。
他连豪华轿车都没多瞧一眼，转身钻进了停在旁边的一辆普通吉普。
大家辛辛苦苦等了半天，等来的是一句不留情面的话。
回城的路上，议论声就起来了。
有人说新司令不近人情，有人干脆说他是个怪人。
被一句"不要这个样子"打散后，便难免低声议论："这位新司令脾气古怪""不近人情"。
那天起，"怪人"两个字在兰州军区机关悄悄流传。
当晚，妻子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低声抱怨："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许多人对皮定均的做法感到不满，甚至连妻子张烽也批评他："你有些地方不近人情。"
然而，皮定均只是平静地回答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愣了好一会儿。
他背后那套治军的逻辑，以及他在兰州四年里一件件做出来的事情，才算是真正把这句话的分量展示出来了……
而当张烽说出那句"你真怪"的时候，皮定均缓缓回答了一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这句话背后，竟然牵出了一套在整个兰州军区都引发震动的治军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