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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军区司令员张铚秀,为何特别关切宣威一座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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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红二方面军长征过云南

作者:刘智浚

张铚秀司令员是我敬重的一位首长,我和他有多次接触,其中记忆较深的有三件事情。

一件是在1983年底,我在昆明军区整党办公室任学习组副组长时,他让秘书把组长申鸿庆和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直接交待任务,让我们到省里有关部门征求一下对军区的意见。我们按照首长的指示,到云南省有关部门听取意见后,将征求到的意见写成《请阅件》,送有关首长阅。

第二件是我回到32师,随部队从老山前线撤回营区。张铚秀司令员到临沧看望部队,和师班子成员谈心,他说32师在老山防御作战中完成任务很好。现在即将进行百万大裁军,师的领导要带头服从组织安排,认真执行精简整编命令。临行前,他与我们每个班子成员单独合影留念。32师最后一任领导班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圆满地完成了精简整编任务。



【32师班子成员和昆明军区张铚秀司令员(左四)、11军曲明耀政委(左五)合影,右二为本文作者】

第三件是我1999年到北京开会,利用休会时间到他家中看望老首长。这时,他已离休多年,身着便装,满头银发,虽身体削瘦,但精神矍铄。我首先对他进行问候,接着,他问了我一些部队的近况。当他知道我后来曾到曲靖军分区工作,就告诉我他长征路过云南时,在宣威虎头山打了一仗,至今还历历在目。告别时,他坚持派车将我送回会议住地。



【开国少将张铚秀】

我退休后,到宣威市来宾镇虎头山瞻仰红军烈士陵园,了解了这场战斗的经过。

1936年3月21日,红2、红6军团长征到达宣威境内,打算夺下宣威县城进行休整和补充,不料遭到国民党滇军孙渡纵队和中央军郭汝栋纵队的围堵,滇军刘正富旅抢先占领虎头山一带的制高点,瞰制宣威县城。红军只有先夺取虎头山,才能攻占宣威城。随后,红军以6军团为主攻,2军团配合,在3月23日拂晓打响虎头山战斗。张铚秀司令员当时是6军团16师47团营长,他跟随团长覃国翰,带领全营从虎头山和紫灰山之间的鞍部迂回,直击刘正富旅的指挥所。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毙俘敌近千人,缴枪400余支,旅长刘正富落荒逃跑。红军也付出重大代价,牺牲400余人,其中包括11团政委黄文榜、12团团长钟子廷、53团政委段兴寿等团以上干部。鉴于国民党援军迅速向来宾铺靠拢,为避免陷入敌人的包围,红军在当天晚上便主动隐蔽撤出了虎头山。这场战斗,是红2、红6军团在云南境内打的最大的一场战斗,重创了滇军刘正富旅,打击了中央军郭汝栋纵队,使其产生忌惮,不敢再穷追红军,为红2、红6军团避敌机动赢得了主动。为了安葬和纪念红军烈士,张铚秀司令员在昆明军区工作时,对宣威修建虎头山红军烈士陵园的十分关切和支持,陵园建成时还以老红军的身份专程前来参加烈士骨灰安放仪式,手捧烈士骨灰盒入墓安放。



【虎头山红军烈士陵园】



【老红军瞻仰虎头山红军烈士陵园,左四为张铚秀】

我过去学习红军长征的历史,主要是学习中央红军的长征历史,对其他方面军长征的历史学习不够。中央红军是红军长征的主线,关乎全局,影响全军。但是,其他方面军的长征历史同样悲壮,同样感人,同样牵制了敌人的兵力,同样是伟大长征史诗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学习各方面军红军长征的历史,才能全面了解红军长征的宏伟叙事,深刻领会厚重的长征精神。通过对宣威虎头山战斗的了解,我对红二方面军的长征历史产生了兴趣。

红二方面军是由贺龙、关向应率领的红2军团和任弼时、箫克、王震率领的红6军团组成的。南昌起义失败后,贺龙回到湘鄂西发动武装起义,创建革命根据地。1930年,红4军与红6军合编为红2军团。红6军团则是在1934年8月从湘赣根据地出发西征,目的是为中央红军主力撤出根据地探路。同时,吸引一部分国民党兵力,减轻中央根据地的压力。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跋涉,红6军团于10月24日在贵州印江木黄与红2军团会合。

两个军团的会合,增强了湘鄂川黔根据地的力量,成为蒋介石不得不防的红色力量。在中央红军长征过程中,蒋介石调集30万军队围剿红2、红6军团,减轻了国民党军对中央红军的压力。在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蒋介石更是调动中央军对湘鄂川黔根据地全面封锁和围剿,致使湘鄂川黔根据地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为了保存革命有生力量,红2、红6军团于1935年11月19日在湖南桑植刘家坪和瑞塔铺举行突围誓师大会。誓师大会结束后就从西南方向撤离湘鄂川黔根据地,踏上漫漫长征路。

最初,红2、红6军团计划在贵州毕节、石阡、镇远、黄平一带建立新的根据地,但很快遭到国民党军队的围堵。蒋介石调集中央军5个纵队和滇黔川部队100个团约20万人,企图消灭红2、红6军团。面对敌人的重兵包围,红2、红6军团果断转移,把敌军主力引向云南镇雄,彝良方向,为后续突围创造条件。在贺龙的指挥下,红2、红6军团进行了为期一个多月的乌蒙山回旋战。

乌蒙山回旋战最精彩的部分是三进三出云南彝良奎香乡,3月6日至8日,一进一出奎香。红2、红6军团从贵州赫章野马川向奎香运动,一进奎香,制造北渡金沙江的假象,诱使滇军孙渡纵队退守昭通,使合围红军的防线,在西线出现缺口。红军主力抓住这个机遇,一出奎香,秘密返回贵州赫章,在以则河设伏,全歼中央军樊崧甫部2个先头连,毙伤俘敌600余人。

3月8日至12日,二进二出奎香。红军取得以则河伏击战胜利后,为避免与敌重兵相遇,便主动撤出阵地,向西运动,二进奎香,当得知敌军向镇雄方向行动,便迅速向东运动二出奎香,在镇雄和赫章交界的哲庄坝,伏击中央军万耀煌纵队,这次战斗俘敌200余人,毙伤敌120余人,缴获枪支数百支。敌师长万耀煌化装成马夫才逃脱。红2军团18团政委余秋里在战斗中左臂被敌机关枪子弹击中,拖着伤臂行军,最终截肢,成为独臂将军。



3月12日至18日,三进三出奎香。哲庄坝战斗吸引敌军重兵迅速集聚,对红2、红6军团形成新的包围圈。红军巧妙地从中央军郭汝栋纵队和樊崧甫纵队之间的空隙向西北突围,三进奎香。而后抓住敌军调整兵力的时机,从滇军孙渡纵队,中央军郭汝栋纵队和郝梦龄纵队的合围空隙中突围到威宁县麻乍乡,跳出敌军设在乌蒙山地区的包围圈,进入云南宣威。乌蒙山回旋战成为红军长征中的经典战例,毛泽东称其为“了不起的奇迹”,朱德评价它为“集游击战、运动战之大成”,周恩来赞扬其为“神来之笔”。

1936年3月23日,红2、红6军团在宣威来宾镇虎头山重创滇军孙渡纵队先头部队刘正富旅,国民党重兵紧急向宣威靠拢。为避免陷入被动,红军果断撤出战场,进入贵州盘县。在盘县收到总部要红2、红6军团渡过金沙江,北上抗日的电报。红2、红6军团明确了北上抗日的军事战略,计划从禄劝过普渡河,再到元谋北渡金沙江。

4月8日拂晓,红2军团4师在师长卢冬生的率领下到达普渡河上的铁索桥(普济桥),发现桥西已被滇军近卫团和工兵大队占领,桥面上的木板已被撤除,东西桥头的大门紧锁。红4师以11团,师部警卫营和重机枪连在桥东占领控制点,佯攻桥头,吸引敌人火力。以红10团和红12团从下游400米处涉水过河,当部队渡过一部时,被敌军发现,与敌展开激烈战斗,红4师政治部主任萧令彬、师参谋处张主任等79名指战员牺牲。



【普渡河铁索桥旧址】

这时,前往普渡河的红6军团在富民小松园遭敌阻击,难以按原计划到达。孙渡纵队和樊崧甫纵队等追兵快速向普渡河合围,企图把红军消灭在普渡河以东、功山以南。根据敌情变化,贺龙果断下令放弃从普济桥方向过河前往元谋的计划,已过河的部队折返东岸,红4师退守白马山与敌对峙。傍晚,红军用灯笼,松毛堆点火和枪声迷惑敌人,使防守普济桥的敌军误以为是红军发起夺桥冲锋,在黑暗中与前来增援的国民党部队自相射击,红4师乘机安全转移。

红军撤出普渡河战斗后,主力集中在柯渡和可郎之间狭小的地域,滇军龚顺璧旅紧跟身后。于是贺龙下令红2军团6师把后卫变前锋,折返25公里,在一个叫六甲的山间隘口设伏阻击。在师长郭鹏和政委廖汉生指挥下,红17团和红18团抢先占领石腊它垭口制高点,与龚顺璧旅发生激战。敌人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轮番冲锋,多次肉搏,打到胶着的时候,红5师一部从敌人侧后突击,将其击溃。接着,贺龙派一部徉攻昆明,龙云紧急调部队回守昆明。红军趁机甩开敌军,向西挺进富民、罗茨、楚雄、祥云、宾川、鹤庆,直达丽江。六甲伏击战和虎头山攻坚战,乌蒙山回旋战是红2、红6军团在云南境内的三大重要战斗,三大战斗对于摆脱蒋介石十几万大军的围堵,起着决定性作用。



红2、红6军团到达丽江后,从4月24日至28日,在长江第一湾的石鼓、木瓜寨、木取独、格子、茨柯和余化达等渡口,利用7条木船和10支自制的木筏,在当地群众帮助下,夜以继日摆渡,将18000多名红军将士送过了对岸。

金沙江水汹涌澎湃,险情四伏。4月27日中午,红2军团5师15团7连乘坐的木船行进至江心,遇到巨浪,立刻倾覆,船上40余名红军指战员全部落水,尹学富等船工快速划木筏赶来抢救,20多名落水指战员被救起。船工周长寿在激流中奋力抢救落水红军,不幸被江水卷走而献出生命。这场水难使10多名红军战士葬身江底。红2、红6军团渡过金沙江后,艰难地行进在滇西高原,翻越雅哈雪山,中甸大雪山等多座雪山,在小中甸进行短暂休整后,前往中甸。

4月29日,红2军团先头到达中甸县城独克宗。5月3日红6军团主力到达中甸南坝达拉。由于受国民党反动派的妖魔化宣传,当地藏族群众和寺院喇嘛对红军存有防备之心,寺院紧闭大门,大多数藏民躲进山里。为解除藏民的顾虑,红军在县城张贴布告,表明红军到中甸只是借道北上抗日,不侵犯寺院,不骚扰群众,尊重藏民信仰,不强征强拿,买东西一律付现钱。松赞林寺派夏那古瓦跟红军谈判,贺龙军团长给予热情接待,向他宣传党的政策和主张。



【红军过迪庆,贺龙向当地僧人赠送锦幛雕塑】

当地群众通过红军工作和观察红军的言谈举止,消除了对红军的防备。松赞林寺隆重邀请贺龙到寺中做客。贺龙向寺院赠送绣有“兴盛番族”的锦幛。这幅锦幛长2.85米,宽0.64米,红色绸缎制作,右端横书中旬归化寺存,左下角落款贺龙。原件收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成为红2、红6军团长征途中的佳话。寺院帮红军筹集了10多万斤青稞,食盐和红糖,红军在中甸停留了一个星期,就分左右两路分别从中甸、得荣、巴塘方向和中甸、乡城、稻城、理塘方向前进,先后到达甘孜与四方面军会合,于7月2日召开会师大会。7月5日,中革军委下令将红2、红6军团和红32军合编成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与红二方面军一同北上抗日。

红2、红6军团四进四出云南,历时68天,途经27个县区,攻克13座县城,摆脱10万余敌人围追堵截。入云南时有1.8万余人,离开云南时尚有1.6万余人。可能是受左倾军事路线和教条主义路线的影响较小,或许是吸取了中央红军的经验教训,红2、红6军团长征中路过云南、北上抗日的成绩单很出色。红2、红6军团长征中的光辉业绩和其他方面军长征一样,与日月同辉,与江河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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