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2日 · 张逸君校长带队拜访杨相象
玉雕这门手艺,很多东西在教室里讲不出来。11月12日,张逸君校长带着玉雕班学员去了杨相象的工作室,从门厅的展柜看到工坊里的砂轮机。一天下来,没讲几句大道理,看的比听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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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堂课为什么不在教室里上
玉雕的判断力,是看出来的。同一块料,为什么有人敢切、有人不敢下刀;同样一个题材,为什么有的作品一眼看上去就贵——这些差别,PPT 上讲不明白,得站到作品跟前,一件一件看。
学校这些年一直是这个路子:课堂往市场里搬,也往大师的工作室里搬。瑞丽的优势不只是有料子,还有一批在这条线上做了二三十年的人,他们的工作室本身就是一间现成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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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11月12日,张逸君校长与玉雕班学员在杨相象玉雕大师工作室前合影
二、先认识这位老师:自称“石头的剥离工”
杨相象,1981年生于河南汝州,现居瑞丽,云南省玉雕大师,觉石工作室创办人。雕塑科班出身——中央美术学院雕塑专业,师从玉雕师王朝阳,被业内看作80后新生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作品在“神工奖”“天工奖”“彩云杯”“云玉杯”这些赛事上拿过奖,《相由心生》《鲁迅》《母与子》《生命狂想曲》《青春的萌动》都是圈内叫得出名字的。他也是学校的老朋友,多年来担任客座教授。
他有一句话,这次学员听得很认真:
“我只是石头的剥离工,一步步解开石头的真相。”
—— 杨相象
这句话的意思是:玉雕不是把脑子里的图样硬套给一块石头,是顺着料子本身,去找它该有的样子。学院派出身的人讲这个话,分量不太一样——他不是不会“设计”,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设计。
三、门厅第一眼:新手最难学的是“敢留”
进门先看到柜里一排挂件:红绳串着,深色的料体上各嵌着一小片颜色,每件的料形都歪一点、怪一点,没被修成规矩的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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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门厅展柜里的一组镶嵌挂件,料形大多保留着原样
这恰恰是新手最容易做反的地方。刚上手的人怕料不好看,总想把边修直、把面磨平、把杂色去干净,最后得到一件“标准”的东西,也把那点意思磨没了。
老师说得很直白:一块料上的棉、色根、皮色,在工匠眼里是毛病,在设计师眼里是线索。留住它,作品才有出处;抹掉它,就只是一块被处理过的石头。
四、掌心那件小件:红翡怎么嵌进石头里
门口,杨老师从柜里取出一件小挂件托在掌心。深色的料体上开了一道口,一片红翡按着这道口的形状磨好,嵌进去,两块料互相咬住——行内把这种做法叫榫卯镶嵌,不是在外面包一圈金属。学员轮流凑近看的是那道缝:槽开得准不准,面顺不顺,红翡的光折到深色料上是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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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深色料体上开槽嵌进的一片红翡,靠榫卯咬合固定
这种细节,图录上印不出来,视频里也容易被压缩掉。必须有人把它放在你眼前,告诉你这里为什么收半分、那里为什么留一线。
五、座谈:设计和刀工,到底谁在前
坐下来聊的时候,学员问得最多的是“设计和刀工哪个更重要”。这个话题在玉雕行里争了很多年,其实是个伪命题:没有好的刀工,设计落不了地;没有想法,刀工再好也只是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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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工作室里的座谈,学员围着桌子问了一下午
杨老师的作品之所以能被认出来,靠的是两样都在:既有雕塑的造型能力,也肯在料上花时间。他讲得更多的是“先看料”——一块料摆在面前,先别急着想题材,先看它想变成什么。
六、往里走:手艺是在砂轮前磨出来的
工作室靠里是工坊。师傅伏在砂轮机前,口罩、围裙,手上带着水,一件东西从粗坯到成品,大半时间耗在这一排机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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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工作室的工坊,师傅在砂轮前作业
学员在自己学校也上机,但站在旁边看别人做,节奏完全不一样:什么时候下力、什么时候停手、哪一刀要等光。这些东西,看一遍比听十遍有用。
七、看作品:好料子会说话,好作品会安静
展柜里两件东西让学员站了很久。一件是黄玉的摆件,外形几乎没动,只在中间开了一个口,里面藏着一小段场景;另一件是翡翠山子,绿色集中在顶端,底下大片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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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展柜里的黄玉摆件,外形基本顺着料子走,只在中间开口做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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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翡翠山子,绿色集中在顶部,其余部分大面积留白
两件作品的手法是一样的:能不动的地方坚决不动。新手总想每块地方都刻满,生怕别人看不出功夫;真正做过多年的人,反而在算“哪里可以省”。省下来的地方,才是让眼睛停下来的地方。
八、学员带走了什么
回程路上聊起来,几个学员说的不是“学到了某个技法”,而是三件更虚也更实的事:
一是看待料的方式变了。以前拿到料先想“我要做什么”,现在会先看“它能做什么”。
二是明白了“留”比“加”难。少刻一刀,需要更清楚的判断。
三是有了审美的坐标。看过好的,才知道自己那件东西差在哪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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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从门厅到展柜,一路走一路讲
九、学校为什么坚持把学生往外带
玉雕班的教学里,这类外出是常规安排。学校请了一批玉雕大师、非遗传承人做客座教授,也把学生往大师工作室、往市场里带——在瑞丽,这两件事都不难,难的是愿不愿意花时间。
手艺这件事,看高手做一遍,比自己闷头做十遍省时间。学员未必一天就能看懂,但眼睛先见过,手上的标准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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