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你认得这个,总该认得我的字。最后一页,你小时候在上头乱画,我替你擦过,没擦干净。”
我翻到后面。
果然有一点铅笔印。
我说谢谢。
她眼睛一下红得更厉害。
“我是你姐,不用跟我说谢谢。”
我合上本子,放到枕边。
她坐下来,伸手想碰我的头发。我侧了一下,她的手停住。
“你小时候发烧,都是我抱你去医院。你上小学第一天,不肯进校门,我陪你在门口站了一个钟头。”
我听着,没有打断。
她越说越慢。
“你还说,以后长大了挣钱,先给姐姐买车。那辆白色的车,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换吗?”
我看了眼妈妈。
妈妈坐在另一边,没有替我接话。
我只好自己说:“这些我现在不知道。你要想让我知道,可以写下来。”
林知宁低着头,过了很久,点了一下。
“好。姐姐给你写。”
她走时没再叫我看照片。站在门口,问妈妈能不能让她明天再来。
妈妈说:“先问他。”
她转过头。
我想了想,说:“明天我想休息。”
她点点头,把门轻轻带上。
妈妈等她走远,才问我饿不饿。我说饿。她去热饭,我把户口本塞进自己包里,拉好了拉链。
这次不用再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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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禾来得比林知宁更早。
她没带吃的,带了一只旧铁盒,坐下来就说,妈妈让她别提昨天,她今天就不提。
我说好。
她打开盒子,里面全是以前的东西。车票、合影、已经没水的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
“你初中那回跑接力,最后一棒。赢了以后非要把奖状给我,说我在旁边喊得最响。”
我认得那张奖状。
也记得她站在操场边,拉着我跑去买冰水。喝到一半,我呛了,喷了她一身。她追着我打,追了半个操场,自己先累了。
那是我们都还不太会说难听话的时候。
唐禾见我嘴角动了一下,肩膀终于松了。
“你看,你都记得。”
我点头。
她把盒子往前推。
“我跟她俩不一样。咱们认识多少年?有些话我嘴快,可我真没想害你。”
我看着她。
“昨天你说,反正我会忘。”
她低下头,把那张奖状压回盒里。
“我那是顺嘴。你知道,我平时说话就这样。”
我说:“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
她抬头,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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