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邱姐，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投到我电脑上了？”
我坐在床沿，手还压着没交的稿子，屏幕突然跳出一张女人的脸。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亮着。
那张脸离镜头很近，眼角有条没卸干净的黑线。
她抬手擦了一下，镜头跟着晃。
“谁啊？”
门外传来拖鞋声。
“我，周砚生。”
“你大半夜敲门干什么？”
“不是我敲的，是你那边的画面进我电脑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你电脑中毒了吧？”
“我这台电脑刚重装过。”
“那你关机。”
“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
“别发。”
她这句接得太快。
我看着屏幕。
画面里不是她刚才那张脸了。
镜头退开，露出一间我没见过的屋子。
墙上贴着浅黄色的纸，地上堆着几个纸箱。
一个男孩背对着镜头蹲在箱子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我住进邱家这套房子后，电脑一直连着客厅那台旧投影。
我平时加班，投影器会自动找附近的设备。
以前我以为那东西只会连到电视。
谁知道它还能把别人手机里的画面弹到我电脑上。
我把鼠标移到右下角，想关掉。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已连接：北边小屋。”
我手停住了。
“邱姐，你手机是不是连错设备了？”
“没有。”
“那你先别进来，我把画面关掉。”
“你别看。”
她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想看。”
“你已经看了。”
“我只看见一个人和几个箱子。”
“那不是你该看的。”
她这句话落下来，我反而没动鼠标。
我租这间房第三个月，税费突然从三十多涨到一百多。
我问过她，她只回了一句，楼里最近用水多。
后来我发现水表根本没换。
我没再追，月底又转了钱。
不是我脾气好，是我怕找房。
押金两个月，工资又拖着没发，搬一次家要把半个月的生活费先掏出来。
她站在门外不进来，我盯着屏幕里的男孩。
他把照片塞进一个旧铁盒，盖子扣上，又拿胶带缠了一圈。
“邱姐，他是谁？”
“一个亲戚。”
“亲戚住在你家空房里？”
“我家有没有空房，跟你没关系。”
“我是租客，我的电脑被你连上了。”
“我明天赔你一台新的。”
“我不要新的。”
“那你要什么？”
“先把画面关了。”
“你把电脑转过来。”
我把屏幕往后压了一点。
“你自己进来看。”
门把手动了一下。
我赶紧站起来。
“等会儿。”
“你防我？”
“我没锁门。”
“那你让开。”
我手掌撑着桌沿，没让。
邱姐今年四十多，平时穿一件灰色针织衫，头发永远扎在耳朵后面。
她管房子很细，灯泡坏了第二天就送来，水龙头滴水却能拖到月底。
她每次收房租都不进屋，只站在门口看一眼。
这次她把门推开了。
她没有看我，先看电脑。
脸一下沉了。
“你动过投影器？”
“没有。”
“谁教你连这个的？”
“我连的是自己的电脑。”
“你把画面退出去。”
“你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周砚生，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只是问一句。”
“你问一句就要管我家的事？”
她伸手去碰鼠标。
我挡了一下。
她的手背擦过我的手腕。
“你别碰我电脑。”
“那是我家的网络。”
“网络是你的，电脑不是。”
屏幕里的男孩突然抬头。
他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邱姐猛地转身，抓住了门框。
“他看见你了？”
“我不知道。”
“你把摄像头关了。”
“这不是我摄像头。”
“那你还不关？”
“我正在找。”
我点了几下，画面卡住。
男孩的脸停在屏幕上。
他看上去十七八岁，眉毛很浓，嘴角有一道旧伤。
他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房间分配表。
最下面一行被红笔圈出来。
“北边小屋，周砚生。”
我脑子里一空。
“邱姐，这上面怎么有我的名字？”
她没有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碰撞声。
邱姐立刻把电脑盖上。
动作太快，电源线被她拽掉，桌上的水杯倒了。
水沿着稿纸往下淌。
“谁来了？”
我刚问完，门口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妈，铁盒找到了。”
邱姐抬眼看我。
“你别出声。”
02
“妈，北边有人吗？”
男孩的脚步停在走廊。
我和邱姐挤在小房间里，电脑黑着，水还从桌边往下滴。
邱姐背靠着门，手指压住门锁。
“没人。”
“你刚才不是让我去北边看看？”
“我说的是北边柜子。”
“那我进去拿？”
“你不用拿了。”
“为什么？”
“因为我拿到了。”
男孩没立刻走。
他隔着门问。
“你找到那张登记表了吗？”
邱姐看了我一眼。
“找到了。”
“周砚生会回来吗？”
我抬起头。
邱姐的手按在门上，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他不回来。”
“你不是说他已经交了房租？”
“那是以前。”
“那他的东西怎么办？”
“扔了。”
男孩沉默了一阵。
“你不能扔。”
“你管好你自己。”
“他还不知道吧？”
邱姐把门拉开一道缝。
“你回房间。”
“我就问一句。”
“回去。”
脚步声往南边挪。
走到拐角时，男孩又停下来。
“妈，今天有人来收房吗？”
“没有。”
“那北边的门为什么开着？”
“风吹的。”
“屋里没有风。”
“你再问，我把你的手机收了。”
男孩没再出声。
脚步慢慢远了。
邱姐关上门，转身看我。
“你听够了吗？”
“我想知道登记表怎么有我的名字。”
“假的。”
“谁拿我名字作假的？”
“我。”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走。”
“你上个月不是发消息说住到月底？”
“那是因为你半夜敲我门，让我把房间腾出来。”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换地方。”
“你说得很清楚，让我月底搬。”
“我没说。”
“你说了。”
“我说的是房子可能要卖。”
“可能要卖，跟月底搬有什么区别？”
她低头看了一眼湿掉的稿纸。
“你这人记仇。”
“我没空记仇，我每天下班回来只想睡觉。”
“你睡得着吗？”
“本来睡得着。”
她把电脑盖重新打开。
画面又亮起来。
男孩已经坐在另一间屋里。
桌上放着那只铁盒。
他面前摊着一叠纸。
最上面是一张租房合同。
我看见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后面却不是我的签名。
“这是怎么回事？”
“你别看。”
“上面是我的身份证号。”
“我说了别看。”
“你拿我的证件信息做什么？”
“你签过同意书。”
“我什么时候签的？”
“入住的时候。”
“入住的时候我签的是临时维修单。”
“纸上写的就是同意转租。”
“我没签。”
“那你去找证据。”
我把手机拿出来。
“我现在就找。”
“你找谁？”
“物业。”
“物业不会管。”
“那我找房管。”
“你要把事情闹大？”
“是你先拿我名字做合同。”
“我没有拿你的名字。”
“屏幕上就是。”
邱姐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你别发出去。”
“你怕什么？”
“你不懂。”
“我不懂，你就说。”
“你只要知道，这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租的是房间，不是谜语。”
她咬了咬嘴唇。
“你先把手机放下。”
“我不放。”
“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说实话。”
她盯着我。
门外那男孩突然喊了一声。
“妈，周砚生的东西我找到了！”
邱姐的肩膀一下绷住。
“你别动！”
男孩没理她。
“是一个蓝色文件袋，还有一把钥匙。”
我看向邱姐。
“我没有蓝色文件袋。”
“你有。”
“我东西都在南边房间。”
“你以前有。”
“我以前没住过这里。”
她看着我的脸，像是刚听见一句不该听见的话。
“你说什么？”
“我第一次来这里，门口那张入住登记上已经有我的名字。”
“你记得？”
“我拍过照片。”
我把手机翻出来。
照片里是三个月前的门厅。
旧木桌上放着一张入住表。
我的名字写在第三行。
日期却是两年前。
“这不是我的字。”
“我知道。”
“谁写的？”
“我。”
“你为什么会提前两年写我的名字？”
邱姐没有回答。
男孩的脚步声靠近。
他手里拖着一个蓝色文件袋。
袋口露出一角照片。
邱姐伸手就去抢。
男孩往后一躲。
“你不是说扔了吗？”
“我说扔了就是扔了。”
“你明明藏在柜底。”
“拿给我。”
“这是他的东西。”
“拿给我！”
男孩把文件袋抱在胸口。
我从门缝里看见那把旧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牌。
牌子上写着：北边小屋。
男孩看着我。
“你真的是周砚生？”
“是。”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邱姐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