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协议能不能换来晚年的照看,两起案子给出了相反的答案。据中国青年报梳理的裁判案例,一起里老人与刘某签了遗赠扶养协议,平日孩子陪老人下象棋,老人肺部不适,刘某特意在家里添置了制氧机,日常记录,证人证言和村委会调查情况相互印证。后来老人名下财产因拆迁大幅增值,老人仍在律师见证和录像下再次签协议确认安排。法院认为这些能证明扶养义务长期履行,遗赠安排具有连续性,体现真实意愿,判涉及合法财产遗赠及生养死葬义务的内容有效,五套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刘某继承,判决已生效。另一起是北京二中院公布的反向案例,老人与保姆约定把房产留给保姆,老人去世后保姆要求取得房屋,三名子女不认可。法院查明老人多次就医,购买生活用品的费用均由本人银行卡支付,保姆没能拿出充分证据证明履行了照料义务,认定未尽扶养义务,无权依据协议取得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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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态度是,这两案对照着看,比单看哪一份判决更说明问题。遗赠扶养协议不是写清房产归谁就完事,它是双务的,一头是生养死葬,一头是受遗赠的权利,签约与实际履行是两个环节,不能混为一谈。法院审查的重心压根不在协议文本写得多周全,而在有没有转账,就医陪同,聊天记录,邻里证言这些能摆出来的客观证据。制氧机,象棋,村委会调查,这些细碎日常反倒成了关键。反过来,一纸协议写得再正式,照料全靠老人自己刷卡,也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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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公道话,也别把第二个案子读成保姆白干。法院否定的是依据这份协议取得房产,不是否定所有付出的价值,若另有劳务报酬或者实际支出,本可另循途径主张。问题在于她主张的是房产,就得证明自己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而证据留得不够。很多家庭照护恰恰是这样,做饭,陪诊,夜里起身,全发生在没有凭证的地方,日子久了说不清。这不是法律苛刻,是房产这类大额财产,本就需要更硬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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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视角是,这类协议正在被越来越多没有子女在身边的老人拿来用。它解决的是很现实的一问,谁来管我暮年那几年。可它也天然带着风险,签的时候老人身体尚可,几年后财产增值,认知变化,家属与照料人各自有了说法,争议就来了。财产增值后老人再次签约确认,之所以在头一个案子里分量很重,正是因为它排除了临时起意与被诱导的质疑。对普通家庭来说,与其把希望押在一张纸上,不如把过程做实,签约时找社区法律服务机构或者律师咨询,留存见证录像,日常照料留痕,费用走能查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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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打算签这类协议的老人,有三件事值得先做。一是把义务写具体,谁负责日常照看,就医谁陪,费用谁出,丧葬怎么安排,别只写一句生养死葬。二是签约过程留见证,录像,证人,必要时做公证,财产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后再确认一次。三是照料记录别嫌麻烦,转账备注,陪诊单据,购药小票,邻里往来都存着。对子女来说,也别等老人走了才翻协议,平时多问一句,多留一次探望记录,比事后打官司从容得多。
五套房归了长期照料的人,另一处房产没能归签了协议的人。差的不在纸面,在那些年一天天做过,并且留得下痕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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