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让顿巴斯，换取加入北约？泽连斯基提议全民公投，普京趁势加码

10月11日，特朗普宣布俄乌同意"能源停火"，可俄乌双方谁也没有确认，第二天俄罗斯就打击了乌克兰的能源目标。泽连斯基在华沙安全论坛上回应说，停火得"在现实里"，"不能只停在社交媒体上"。

在手机屏幕上宣布的停火，一天都没撑住。一个月后，美国特使在谈判桌上又提了一个分量重得多的问题。基辅、莫斯科和欧洲各有各的反应，几方的反应放在一起看，比这个问题本身透露的东西还多。

从已经公开的信息看，美方这一问更像是在摸乌克兰的底，还算不上一套成型的方案。泽连斯基提出全民公投，等于把最难的决定推到停火以后。普京则借机抬价，把一场围绕乌克兰东部的谈判，扩大成了对整个欧洲安全格局的讨价还价。

事情从阿布扎比开始。11月10日、11日，俄美乌三方在阿布扎比举行了新一轮会谈，这是俄乌暂停九个月后第一次直接谈判。两天谈下来，唯一实在的成果是一次大规模换俘，停火和领土问题都没有突破。

美国特使没有停下来。11月12日星期四，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先在莫斯科和普京会谈，随后飞往都柏林见泽连斯基。泽连斯基说，两人答应过要在莫斯科提能源停火，可会谈结束后并没有传出任何进展。

真正让人意外的话，是泽连斯基两天后讲出来的。他在结束丹麦和爱尔兰之行后接受了媒体采访，讲话内容到周六才解禁公布。按他的说法，美国人问：乌克兰如果加入北约，会撤出顿巴斯吗？他说这是美方第一次这样问。

这个问题和美方以前的说法差得很远。美国官员此前表示，乌克兰加入北约不在谈判选项之内。今年2月日内瓦会谈时，美方提的还是另一套办法：在顿巴斯仍由乌方控制的地区设立自由经济区，作为非军事化缓冲地带。

从缓冲区到北约席位，美方开出的条件明显提高了，泽连斯基的回答却没有跟着变。他重申基辅不准备让出领土，但又说，只要能拿到安全保障、保留一支强大且资金充足的军队，再加上重建资金，他会把这个问题交给全民公投。

这种回答他以前也给过。今年2月他对美国媒体说，乌克兰民众会否决单方面撤出顿巴斯、把它交给俄罗斯的协议，如果只是把顿巴斯现有战线冻结下来，他认为民众会接受。这一次，他又补了一句：这样的决定，他无权一个人做。

公投这条路，比听上去难走得多。乌克兰宪法规定，改变国家领土只能通过全乌克兰公投决定；现行公投法又禁止在战时状态下举行全国公投，而战时状态从2022年延续至今。要投票，先得停火。

停火恰恰是莫斯科一直不肯松口的事。10月，佩斯科夫拒绝了泽连斯基提出的"停火60天、以便举行选举"的建议，后来又说，"俄罗斯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停火"。公投能不能举行，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对手肯不肯停火。

美方对这个问题到底有多认真，也说不准。美国官员至今没有确认这项提议。泽连斯基讲话公开几个小时后，库什纳就呼吁各方对谈判内容"保密"，像是在给入约的说法降温。英国广播公司分析，美方可能只是借这个设想试探乌克兰的底线，也可能是泽连斯基有意公开，好让北约议题重新回到台面上。

北约对基辅有多重要，从泽连斯基以前的一个表态就能看出来。他说过，和平协议达成后几个月内就可以举行选举，如果能换来北约成员资格，他愿意交出总统职位。这次泽连斯基说"北约重新回到了议程上"，基辅显然很看重这个松动。

莫斯科对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清单拉长了。在11月12日和美国特使的会谈中，普京拒绝在和平协议达成后让任何外国军队进驻乌克兰。乌方希望拿到的安全保障里，外国驻军这一项先被否掉了。

《纽约时报》报道，俄方在谈判中重提了2021年的要求，让北约退回1997年的状态。据报道，一份落款11月10日的俄方文件里，还要求北约停止扩张、停止向乌克兰提供武器，甚至要求法国和英国不得用本国核武器为其他国家提供保护。

德国《图片报》在11月13日刊出的清单更长，包括芬兰退出北约、北约关闭在波罗的海国家的基地、俄方控制整个顿巴斯，以及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非军事化"。报道还说，俄方想把摩尔多瓦改成一个包含德左地区和加告兹的联邦制国家。

这份清单还不能全信。佩斯科夫否认俄方提出过让芬兰退出北约。《图片报》自己也说，这只是非正式谈判圈子里流传的几份方案之一，普京本人支持哪一份并不清楚。芬兰防务部长和外长回应说，芬兰的北约成员身份轮不到外人来谈。

不过，俄方要的方向很清楚。佩斯科夫说，俄方坚持要书面保证北约不再东扩。美方拿北约入场券作筹码，正好碰到俄方最在意的地方。俄方的回应是把要价提高，范围从乌克兰扩大到芬兰、波罗的海国家和摩尔多瓦。

这样一来，欧洲也被卷了进来。10月28日，普京助理乌沙科夫还说欧洲不会受邀参加下一轮会谈，芬兰总统斯图布却说欧洲会参与11月的阿布扎比会谈。结果欧洲代表去了阿布扎比，只在场外分别和乌方、美方磋商。

欧盟13日表示，德法英波等国的外交官将参加今后的和谈。同一天佩斯科夫却说，欧洲先得表明愿意为和平进程出力，俄方才会决定要不要让他们加入。欧洲代表就算坐上谈判桌，摆在面前的也是一份关系到自家防务的清单。

泽连斯基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对美方提出的建立欧洲新安全框架的设想发出警告，认为莫斯科可能借这类讨论削弱北约、改变欧洲的边界。他还说，从普京释放的信号看，这会是"一场极其艰难的对话"。

美方急着找新办法，原因在战场上。今年以来，前线易手的土地很少。打不出结果，就只能在谈判上想办法。可正如半岛电视台评论的，美方这个新提议要求的妥协，基辅任何一届政府都很难做出，克里姆林宫也没有表现出改变立场的意思。

这一周的几轮会谈下来，真正敲定的只有换俘。按美方的说法，换俘可能在两三周内进行。顿巴斯归谁、北约的边界划在哪里，下一轮会谈还得接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