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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23年的2月,北方的天气还未从严冬里缓过神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迎来了一行特殊的来客。
飞机降落,机舱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第一拨人,穿着体面,气质沉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经历了多年风浪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从容。
打头的,是时任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
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一位身形略显清瘦、头发已然斑白的老学者,名叫赵春山。
他这一年,七十六岁。走路不快,步子却稳,眼神里有一股子见过大世面之后特有的淡然。
这位名字在两岸学术圈、政策圈里响亮了几十年的人物,彼时挂的头衔是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荣誉教授,以及国民党国家政策基金会资深顾问。
这两顶帽子,一顶是学术的,一顶是政治的,合在一起,恰好勾勒出他这辈子一直在走的那条路——用学术的眼光,做政治的事情。
北京没有轻慢这群人。
赵春山在返台后的记者会上十分得意地说见到了多少大陆的高层领导,甚至还有在党校学习的干部专程回来见他们。这种安排,在正式外交场合以外,算得上相当罕见的礼遇。
整个访问行程走了将近十天,北京、上海、南京、武汉、重庆、成都,一路跑下来,把大陆几座最具代表性的大城市都看了个遍。那些城市里的高楼、地铁、医院,都装进了他的眼睛里。
然而,就是这样一次堪称"高规格礼遇"的访问,让赵春山一回到台湾,就说出了一句让两岸网络上热议了好几个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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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赵春山这个名字,在台湾两岸研究圈里,算是头一号的老资格。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在大陆出生、在台湾长大的"外省人"。
赵春山,1946年7月20日出生,台湾国际政治学学者、中国国民党籍政治人物。
生于中华民国广西省桂林市,籍贯山西省,成长于高雄市左营区眷村。
桂林——这个地名,在中国历史上从来都不缺存在感。
漓江蜿蜒,峰林如笔,烟雨迷蒙,被历代文人墨客写进了无数诗篇。生在这里的人,大约天生带着一点文人气。
可惜这段山水情缘没能长久。幼年时代,赵春山便随着家人迁到了台湾,落脚在高雄市左营区的眷村。
眷村这个词,对于很多大陆读者来说,可能需要解释几句。
1949年前后,随着国共内战尘埃落定,大批军政人员及其家属随国民党撤退台湾。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北京、天津、山东、山西、湖南、湖北,各地口音混在一起,聚居在台湾各地专门划拨的安置区域,逐渐形成了所谓的"眷村"。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文化共同体:里面的人说话保留着各自家乡的腔调,吃饭做的是大陆各地的菜肴,心里头装着一份对彼岸的惦记,却又在台湾的土地上生儿育女,扎下了根。
赵春山就在这种氛围里长大。
籍贯山西的他,从小在眷村里听着来自各省的乡音,接受的是以"中国"为底色的家族记忆与学校教育。
这种成长背景,给他后来从事大陆研究,提供了一种非常特殊的精神坐标系——他的"大陆",不是陌生的异域,而是家族记忆里一块遥远却真实存在的土地。
大学阶段,赵春山考入了政治大学,就读东方语文学系俄文组。
俄文——在那个年代,这个专业选择充满了时代气息。冷战正在如火如荼,台湾把苏联列为威胁来源之一,懂俄语的人才在情报、外交、学术各界都有很高的稀缺性。
本科之后,他没有停步,继续留在政治大学攻读研究所——先在东亚研究所拿到了硕士学位,随后又在政治研究所攻读博士,最终取得了政治学博士文凭。
这段读书的年头,恰好跨越了台湾政治最为动荡的一段岁月。彼时台湾社会正在经历深刻的政治转型,党外运动风起云涌,各种思想碰撞激荡。在这种氛围里做学问,眼界自然比一般人开得更宽。
博士毕业之后,赵春山又出发去了美国。在政大政治所博士毕业后赴美国乔治城大学俄罗斯区域研究计画进修,取得博士候选人资格后返回政大担任教职。
乔治城大学地处华盛顿特区,外交官、战略家、学者云集,往来的都是关心全球战略的人。
在那里的经历,大幅拓宽了赵春山看问题的视野,让他研究大陆时,不再局限于台湾单一视角,而是放在更大的中美博弈、亚太格局框架里来审视。
回到政大任教之后,他一路做到了东亚研究所所长、俄罗斯研究所所长、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副主任。
这些头衔,每一个都是台湾涉外学术圈的核心位置。在台湾,能够同时主导中国大陆、俄罗斯、东亚三个研究方向的人,本来就凤毛麟角。
2001年应聘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教授,并于2016年荣誉退休。
这一段,是他学术积淀最深厚的阶段——淡大中国大陆研究所,彼时已是台湾两岸研究领域数一数二的重镇,出产了大量有影响力的研究成果和政策建议,而赵春山,是这个学术共同体的核心人物之一。
研究大陆,分析大陆,谈论大陆,这件事他做了几十年。
可话说回来,真正走进大陆、亲眼看看大陆眼下长什么样,这件事,他真正认真做的次数,也许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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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纯做学问,对于赵春山来说,大约是不够的。
他身上有一种挡不住的"政策气质"——总想着把研究成果落地,总觉得学者不能只在象牙塔里打转,要能真正影响到决策层面的思考。
这种气质,驱使他在学术圈之外,逐步走进了台湾两岸政策的核心智囊圈。
他早年便进入了李登辉的咨询圈,这段经历奠定了他在台湾涉外政策圈的基础地位。
李登辉执政期间,两岸关系经历了复杂的震荡,1994年的汪辜会谈是两岸官方互动的重要里程碑;1996年台湾海峡危机,更是把两岸推上了战争边缘。
在这段历史里,每一个重大节点背后,都有一批政策学者在提供智力支撑,赵春山是其中之一。
专长在于中国大陆研究,曾为前总统李登辉、马英九两岸政策的重要智囊,也受台湾不同政党领导人的咨询。
陈水扁时代,他依然活跃,尽管那是两岸关系相当紧张的八年。他以学者身份持续就两岸问题发声,主张对话,主张避免对抗,这样的立场,让他在蓝绿两党都保持了某种程度的信任。
但真正让赵春山完成"从顾问到核心智囊"这一身份蜕变的,是马英九执政的八年(2008—2016年)。
马英九上台之后,以"九二共识"为基础,全面推动两岸关系正常化。那是一段被后来许多人称为两岸关系"黄金时期"的岁月:两岸直航正式开通,陆客赴台旅游快速增长,两岸经贸往来大幅升温,各种交流协议接连签署。
赵春山担任亚太和平研究基金会董事长,任期2008年—2016年8月10日;同期担任两岸交流远景基金会董事长。这两个位置,他一坐就是整整八年。
他在马英九执政期间担任两岸政策核心顾问,提出"两岸是一家人"定位建议,主张台湾应主动提出"统一方案"以实现和平统一。
这个定位建议,是在为两岸关系寻找一种既能保留各自立场、又能维系基本联系的共同语言。
他这段时期的核心政策主张,配套逻辑是:"尊重体制差异,先求同存异,再存同化异。"这句话翻成大白话,大意是说:先找共同点,慢慢化解分歧,不要一上来就争谁对谁错。赵春山认为"台独"即战争,两岸问题本质是战争与和平的选择,强调两岸需通过交流融合发展弥合分歧。
这种主张,在当时的台湾政策圈里代表了国民党温和理性的一派,既不走"急统"的路线,也不认同"台独"的方向,走的是一条中间路线。
2015年11月7日,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一场历史性的会面在这里举行。
这就是后来被大量记录在案的"习马会"——1949年以来,两岸最高层次的正式会面。
全球主流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会议室,历史的镁光灯如此之亮,以至于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晰意识到:这个时刻,不寻常。
赵春山作为2015年"习马会"台湾方面核心幕僚之一,在那个会议室里坐过之后,这段经历成了他整个政策生涯最浓重的一笔。
然而,历史总是有它自己的节奏。
2016年,民进党胜选执政,蔡英文就任台湾地区领导人。
两岸关系基调急转直下,"九二共识"的基础动摇,两岸官方沟通渠道相继中断。赵春山也从政策核心退到了相对边缘的位置。
但他人虽退,话头未停。
从电视节目到报纸专栏,从学术论坛到媒体访谈,他的名字始终频繁出现在两岸议题的讨论现场。
赵春山曾参与2015"马习会",现任绿营智库、远景基金会和亚太和平基金会首席顾问,可说是蓝绿政党都倚重的两岸问题学者。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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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时光流到了2023年的2月。
两岸关系,正处于一个极为微妙的档口。
疫情结束,三年的封控终于成为过去,人与人之间的流动重新启动。对于台湾来说,这意味着赴大陆的交流通道再度打开;对于大陆来说,这也是重新向台湾各界发出善意信号的一个窗口期。
就在这个时候,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宣布,要率团赴大陆访问。
消息一出,立刻成了台湾和大陆媒体的头版头条。民进党方面跳出来批评,说这是"朝贡"——言下之意,是国民党跑去北京,不过是配合大陆演一出"两岸友好"的政治大戏。
夏立言本人则回应说,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关怀在大陆生活和投资的台商、台生、台胞,以及推动农渔产品等民生问题的解决。
国民党6日发新闻稿指出,夏立言一行将于8日下午出发,开展"交流对话、关怀民生"之行,预计17日返台。随行人员包括大陆事务部主任林祖嘉、国家政策基金会董事兼内政法制组召集人高思博,及国家政策基金会资深顾问赵春山等。
夏立言还将到南京、武汉、重庆、成都等地参访。
赵春山的身份是国民党资深顾问,带他一起去,不是走个过场,而是因为他在大陆研究领域几十年的积淀,能够帮助整个团队在会谈和交流中更准确地解读大陆方面释放的信号。
2月8日晚间,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夏立言率团抵达北京。这个时候距离中共二十大刚过去约三个月,大陆的对台工作团队完成了一轮换届调整,国台办迎来了新任主任宋涛。
夏立言率团访问的第一个核心目标,就是在这个新的起点上,与大陆方面重新建立沟通渠道。
据悉,夏立言此次访问除出席有关两岸交流活动,还将参访南京、武汉、重庆、成都等地。
2月10日,在北京,一场题为"后疫时期的两岸关系与交流合作"的座谈会正式举行。
这是整个访问行程中最具实质意义的一个环节——座谈会由海峡两岸关系研究中心与国民党国家政策基金会共同主办,双方的两岸事务研究人员坐到一起,把各自的关切和判断摆在桌面上,坦率交换意见。
赵春山参与了这场座谈会,积极发言。赵春山表示,夏立言副主席此行的第一大目的,是希望能够与中共二十大新领导班子建立国共高层交流对话管道。
在座谈结束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他一直强调"闻到一股春天的气息",但实际上用"乍暖还寒"更为合适,还是有很多因素必须防范。
离开北京之后,代表团赴南京,参访中山陵。这是一个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举动——对于同样尊崇孙中山先生历史遗产的国共两党来说,站在中山陵前,代表团成员的感受,大约不只是简单的"参观"。
随后一路向西向南,经武汉,抵重庆,再到成都,沿途与在大陆生活的台商、台生、台胞进行座谈,听取他们的诉求,了解他们在日常生活和经营中遇到的困难与期望。
整个行程于2月17日告一段落,代表团返回台湾。
这十天里,赵春山亲眼见到了北京、上海、武汉、成都等城市在过去十余年里的巨大变化——宽阔的道路,林立的高楼,繁忙运转的地铁网络,整洁的街道,以及一个肉眼可见的、正在快速演进中的现代都市景观。
这些,都装进了他的眼睛里。
然后,他回到了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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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2月17日,访问团平安落地台湾。
机场走廊里,记者的镜头早已守候多时。夏立言发表了简短的归来感言,表示此行收获颇丰,两岸之间"乍暖还寒",沟通管道的重建正在起步,要继续努力。
轮到赵春山发言,他明显来了状态。
他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讲述这十天里的见闻——见了哪些人,参加了哪些座谈,听到了哪些大陆方面的信号。每一个细节,他都讲得绘声绘色,仿佛在向记者们展示一份来之不易的答卷。
说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
神情里,带着某种笃定。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在场的记者愣了片刻,让大陆网友看到之后各自沉默了三秒,然后争先恐后地开始转发评论——而当人们把这句话和一组真实存在的数字放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里面有一个相当值得细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