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幼子被害身亡,凶手父母拒绝赔偿也不道歉,绝望的母亲将硫酸泼向仇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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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修订)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7年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据公开报道披露内容整理)。
北京晚报:《儿子被掐死未获赔 女子硫酸泼仇家女儿获刑13年》,2007年8月27日。
北京晨报:《母亲因儿子被害将硫酸泼向凶手胞姐》,2007年6月15日。
央视网法治频道相关案件报道,2007年6月至8月。
中国新闻网社会新闻相关报道,2007年8月27日。
北京法院网:《浓硫酸泼向仇家女 被告人获刑13年》,2007年8月28日。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北京西南方向,房山一带的山村顺着山势铺开,村路绕着坡地走,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来了外人,谁家添了孩子,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2005年到2006年,下中院村的两户人家,原本只是普通的街坊关系。

一户是从重庆来此暂住的外来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六岁的男孩过日子;另一户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家,家里几个孩子陆续长大成人。

一桩命案打破了这份平静。六岁的男孩在外玩耍时没再回家,尸体在村西口的老井里被人发现。

警方当天破案,动手的是同村张家十三岁的小儿子。孩子年纪尚小,按当时的规定被收容教养三年。

案子到了民事赔偿这一步,法院判下来一笔数目不算小的赔偿款,这笔钱却迟迟没有落到受害母亲手里。

日子在等待和僵持里往前挪。

判决之后的几个月,调解一轮接一轮,对方的态度始终没有松动,一句赔礼道歉也没有留下。

孩子的遗体在殡仪馆停了很久,下葬的日子一拖再拖。

外地来的这个女人,守着空下来的屋子,从春天等到入冬,跑法院、找对方、听调解,一趟一趟往返。

房山地处北京西南,山区村落分散,去往城区要坐长途班车。

村里人情靠熟面孔维系,两户人家结了疙瘩,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扭也藏不住。

这起案子就发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外来户与本村人,丧子的母亲与肇事少年的一家,在赔偿、道歉、执行这些具体事情上一点点拉扯,矛盾没有化解,反而越积越深。

就是这起发生在房山山村里的旧案:两个家庭如何由一桩命案缠在一起,赔偿如何一步步落空,事发之后案子又如何进入法庭、走完审理和判决的全过程。

时间、地点、人物、判决结果,全部对照公开报道和案卷信息整理,读者顺着往下看,便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看清楚……



[一]【山村落脚,母子俩相依为命】

韩浪的老家在重庆,说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面容清秀,性子里有一股子川妹子的直爽。

二十二岁那年,她在家乡嫁人,丈夫比她大十五岁,婚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小俊。

两口子的感情一直不冷不热,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2001年前后,韩浪带着年幼的小俊离开家乡,来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下中院村暂住,靠打零工维持母子俩的生活。

下中院村坐落在山区周边,田地、坡地和村道交错,外来务工的人租下村里的平房落脚,白天出外干活,傍晚回屋做饭。

韩浪租的屋子不大,桌椅床铺挤在一处,墙角收拾得干净。

小俊年纪小,走哪儿跟哪儿,收工回来,孩子凑到跟前喊一声妈,一天的累才算松下来。

在村里,母子俩属于外来的一户。

韩浪成年后再成家的这段关系并不安稳,丈夫没有长期守在身边,家里里外外的事大多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做工的活儿不固定,农忙时节帮地里搭把手,闲时打些零活,挣来的钱先顾孩子吃穿,再攒着应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小俊长到六岁,正是满地跑、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村里同龄的孩子聚在一处玩耍,他也跟着凑过去。

村子不大,住户之间挨得近,张家和韩浪住的地方相隔不远,平日里在村道上、井台边碰见,彼此认得。

张家是本村人家,家里有三个孩子,小儿子年纪最小,和小俊年纪相仿,平日里也在一处巷子里跑来跑去。

大女儿小瑛是三个孩子里最省心的一个,技校毕业之后在城里找了工作,逢年过节回来看望父母。

韩浪把心思大半放在儿子身上。

孩子的衣裳、书包、一日三餐,她亲手张罗;收工晚了,进门先问孩子白天去了哪儿、吃了什么。

村里有人看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搭过几句手,也有人看着她外来的身份,来往不多。

她话不算多,碰见街坊点头招呼,回到自己院里就守着孩子过日子。

山里的日子按节气走。韩浪没有固定的营生,哪里有零活就去哪里搭手,工钱按天算。

挣回来的钱先换成米面油菜,再添置孩子的穿戴,剩下的存起来应付房租和应急。

小俊长到六岁,已经能自己端碗吃饭,认得回家的路,白天在巷子里跟同龄孩子疯跑,到饭点听见母亲喊,就往家跑。

母子俩在村里没有旁的近亲,遇到难处只能自己扛。

韩浪平日里省吃俭用,唯独孩子入口的东西不马虎。

小俊嘴甜,见着长辈会喊人,在村里孩子里头不算调皮惹事的那一个。

2005年春天之前,这个小家的日子虽然清贫,总算还有个奔头。

小俊一天天长高,说话越来越利索,韩浪想着再熬几年,孩子大一点,日子就能缓过劲儿来。

她没有多少积蓄,也没有旁的依靠,手里攥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个一天天长大的儿子。

[二]【六岁男孩失踪,村西老井发现孩子】

2005年4月24日午后,小俊跟平常一样出门玩耍。那天下午,孩子没有按饭点回家。

韩浪起初以为他在谁家院里磨蹭,等到天色渐暗,巷子里的孩子一个个被家长喊回去吃饭,门口还是不见小俊的身影。

她开始四处找人。

从下午一点钟起,韩浪在村里村外一遍遍转,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自家孩子。

房前屋后、巷道拐角、常去玩耍的坡地和沟边,她都找了一遍。天黑透之后,搜寻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二点,小俊没有任何音讯。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山里的村子里不见了,那种心慌一步步往上顶,韩浪整宿没能合眼。

第二天中午,村里有人捎来话,说村西口一口老井旁边,看着像是有个孩子。

韩浪顺着村道往西边跑,到了井边,一眼认出地上摆着的那双小鞋。

眼前一黑,她当场栽倒在地。

消息在村里传开,街坊邻居跟着揪心。

有人帮着维持现场,有人陪着韩浪,孩子的亲人从外地赶过来料理后续。

村里平日里孩子扎堆玩耍的巷口,那段时间少了往日的喧闹,大人们招呼自家孩子回家的时间也提早了。

警方接到报案后很快介入,当天便侦破了此案。

动手的是同村张家的小儿子小强,那年十三岁。

两个孩子在玩耍、拉扯的过程中发生冲突,小强掐住了小俊的脖子,事后把孩子的尸体抛进了村西口的井里。

一个六岁的男孩,就这样没能再回家。

两个孩子平日里都在同一片巷子里活动,家长之间也照面认得。

冲突的起因和经过,以公安机关侦查认定的事实为准,案卷记录为两人打架过程中小强加害了小俊。

村子范围不大,玩伴之间磕磕碰碰本是常事,谁也没有料到会闹出人命。

事发之后,公安机关对小强作出处理。

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小强尚未成年,年纪只有十三岁,不具备追究刑事责任的年龄条件,被收容教养三年。

少年人离开村子,进入收容教养场所;少年一方走完这一道程序,民事上的赔偿责任并没有随之免除,孩子造成的损害,还要由监护人在民事法律框架内承担。

受害的这一边,韩浪的生活却从此被彻底打乱。

对韩浪来说,儿子已经不在,少年人去了哪里、待几年,她看不到结果,也换不回孩子。

她能抓住的,只有接下来的民事官司,一笔赔偿,一句说法。

白发人送黑发人,落在一个年轻母亲身上,日子一时间失去了头绪。

孩子生前的衣裳、小书包还搁在屋里,平日里吃饭摆的碗筷,少了一副。

韩浪常常坐在屋里发呆,村里人提起那天的事,也难免跟着叹气。

命案发生在同村两户人家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距离,往后如何相处,成了两边都绕不开的难题。

小强被收容教养之后,韩浪这边没有等到一句当面的交代,孩子没了,生活还要继续,她只能强撑着料理后事,着手准备走法律途径,为孩子讨一个说法。



[三]【一纸判决落下,赔偿款迟迟没有着落】

孩子遇害之后,韩浪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把小强的监护人张二群、李翠芳夫妇列为被告,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2006年1月3日,房山法院对这起民事案件作出判决:张二群夫妇赔偿韩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十五万余元。

判决书送达之后,赔偿项目和数额写得清清楚楚,韩浪拿着这份判决,等着对方履行。

判决里的钱分作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两部分。

韩浪为打官司前后跑了不少趟,立案、开庭、领取判决,一道道手续照着法院指引走完,心里盼着判决生效之后,这笔钱能尽快到位,让孩子的后事办得体面些。

判决生效之后,对方没有主动履行,韩浪申请了强制执行,可这一步走得并不顺畅。

这笔赔偿款始终没有落到她手里。

张家对外表示家里经济紧张,拿不出这么多钱,赔偿款的执行一拖再拖。

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提出由张家分期支付,韩浪没有接受这个方案。

她心里顾虑,分期支付一旦拖起来,没有明确的期限,到头来可能又是一场空。

2006年4月,韩浪再次找到法院,请求就赔偿执行问题组织调解。

她把要求降了下来,提出张家哪怕先拿出一万元,作为孩子的丧葬费也行。

在她看来,这一万元是对方拿出诚意的一点表示,数目不算大,张家应当凑得出来。

调解桌上,张二群一方依旧表示无力支付,这笔钱没能先付上。

孩子的遗体一直停放在殡仪馆。

停尸要交费用,韩浪手头拮据,丧葬费和各项支出凑不齐,小俊下葬的日子被一拖再拖,前后停了半年之久。

一个年幼的孩子,走了半年才得以入土为安。

殡仪馆的费用按天累积,存放越久,要补交的钱越多。

韩浪打零工挣的钱勉强糊口,拿不出一笔像样的丧葬费,孩子的后事只能先搁着,连下葬的日子都定不下来。

从民事判决到执行调解,前前后后跑了多趟,张家既没有拿出赔偿款,也没有向韩浪说过一句赔礼道歉的话。

调解桌上讲的是钱,韩浪心里想要的还有一句交代:孩子没了,对方至少该有个认错的态度。

这两样东西,她一样都没等到。

村子就这么大,两户人家的往来却断了,路上碰见,也是各走各的。

那段时间,韩浪白天强撑着外出做工,回到屋里,屋里还是以前母子俩住过的样子。

判决文书压在抽屉里,一万元丧葬费的调解没能谈成,孩子迟迟没能下葬,这些事一件件摞在心里。

村里的日常照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她自己知道,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入秋之后,山里的风一日凉过一日。

韩浪出门碰见张家的人,彼此不搭话;村里有人提起两家的事,言语之间各有各的说法。

她照旧往法院跑,问执行的进展,得到的答复翻来覆去:对方没有可执行的款项,调解再约时间。

一趟趟往返下来,路费和工夫搭进去不少,钱和说法还是没有着落。

她也曾想过就这么放下。孩子已经走了,再揪着不放,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可只要回到空屋里,看见孩子留下的物件,想起殡仪馆里迟迟没能入土的那半年,心里那口气就顺不下去。

村里关于张家的动静,她都默默听在耳朵里:张家的日子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大人照常忙活,家里的孩子该上班的上班,该出门的出门。

[四]【等待漫过一年,村口车站的那个清晨】

时间从2006年春天走到夏天,又从夏天进入深秋。山村里的节气一轮轮转,树叶绿了又黄,巷口的风一天天凉下来。

韩浪的生活围着两件事转:做工糊口,跑法院打听赔偿执行的进展。

法院、张家住处、村里的路口,她来回走动,碰到调解通知就到场,等消息的日子里就待在出租屋里。

该走的程序还在走,该等的钱迟迟没有动静,孩子下葬的事才算落了地,心里那笔账却始终没能结清。

张家的日子照常往前过。三个孩子里,大女儿小瑛已经长大成人。

她技校毕业之后在城里找了一份工作,刚入职不久,逢休假日回村看望父母,是家里最懂事、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2006年11月24日,小瑛从城里回到村里,这天她把自己头一个月挣来的工资交给母亲。

在外打工的孩子第一次拿到收入,回村陪父母待上一天,是村里常见的情景。

韩浪在自家院里和村道间留意着张家的动静,她看得出,小瑛次日还要返回城里上班。

在韩浪看来,自家六岁的儿子没了,对方家里的日子却照旧过下去,这种落差在她心里压了很久。

几个月之前,韩浪从外面买回一桶腐蚀性液体,搁在自家墙角,一直没有动用。

24日这天夜里,她把桶里的液体分出一部分,装进一只带盖的大茶杯里,放在手边。

这一夜她在屋里坐到很晚,院里安静,隔壁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11月25日清早六点多,天刚蒙蒙亮,山里的清晨寒气重,呵出气来带着白霜。

韩浪守到了村口的车站。

去往房山方向的小公共汽车定时发车,她站在冷风里等,一趟车过去,不见要等的人;接着再等,从六点多一直等到九点多钟,小瑛的身影才出现在村口。

等车的工夫,她看着一辆辆班车进站、上人、开走,村道上赶集的、上班的陆续经过,没有人留意到站在角落等候的这个女人。

小瑛上了车,韩浪跟着人群挤上同一辆小公共汽车。

车上陆续坐满乘客,有人拎着早点,有人赶着进城上班,售票员清点人数,车辆驶出村口,沿着山路往前开。

韩浪坐在车厢里,手里握着那只茶杯,一路没有说话。

班车开出一段路程,行至韩村河镇岳各庄村口,车辆减速停下,准备上下乘客。

车门打开,车外有人招手,车内有人准备起身。车厢里嘈杂了一阵,又慢慢安静下来。

没有人会想到,这辆车开出村口不过几分钟,那只茶杯就会在车厢里倾倒,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姑娘,往后的日子再也接不上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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