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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提垃圾分类了?真相反转,实际上中国垃圾已成“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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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山西侯马有一份中标公告,几乎没人注意。这是一个800吨/日的垃圾焚烧发电项目,采取建设-拥有-运营-移交(BOOT)模式实施,特许经营服务范围为侯马市、曲沃县、翼城县全域,特许经营期40年,处理服务费初始单价131元/吨。

三个县往后四十年的垃圾,打包交给一家企业,企业还是抢着拿下的。东西要是真没人要,不会有人签这么长的合同。

所以回头看那个老问题:前几年人人都在问"你是什么垃圾",现在怎么不太提了?很多人觉得是搞不下去、不了了之。



我的判断是,垃圾分类没有退场,只是从主角变成了配角。真正的主角是一门以"垃圾收运权"为核心的生意。想看明白,得把三笔账一笔一笔算。

先看家底。截至2025年底,全国焚烧设施达1137座,日处理能力达118万吨,北京、浙江、山东等15个省市实现原生生活垃圾"零填埋"。

同一组数据里还有一条很少有人留意:297个地级及以上城市居民小区垃圾分类基本实现全覆盖。可见分类没被取消,而是覆盖得更广了。



热度降下来,是因为它从一场运动变成了日常。好比当年推广安全带,头几年天天上新闻,等人人都系了,也就没人再讨论。为什么非要烧?

可以对照一下首尔。2026年起,首尔禁止把未经焚烧的生活垃圾直接填埋,原因是填埋场装不下了。

中国十年前也面临同样的压力,填埋场提前爆满,垃圾山一座比一座高,2015年底深圳那次渣土滑坡更是造成73人遇难。垃圾烧完,体积只剩四分之一左右,地少人多的东亚城市其实没什么别的选择。



区别在于,韩国是被逼到墙角才立规矩,中国则提前用建设速度换来了空间。第一笔账:当年为什么那么急着推分类?

我认为技术上的原因比宣传里说的大得多。中国人饭桌上的剩菜剩饭多,生活垃圾含水率常常超过一半。

2010年前后引进的欧洲炉子到了中国很不适应,炉温上不去,垃圾烧不透,还容易生成二噁英。在这种条件下,把湿垃圾从源头分出来,等于让几亿居民免费给焚烧炉做脱水预处理。



这么说可能不好听,但工程上确实是这样:分类最早是在替炉子的短板兜底。后来短板补上了,用的还是中国人熟悉的办法:钱给到位,工期倒排。

2012年的电价政策让烧垃圾有了两份收入,一份是每千瓦时0.65元的电费,一份是地方政府付的处理费,回报看得见,民营资本就大批进场。

2017年底要求各省一年内完成选址,2013到2017年全国每年平均才新增41座,到2019年年中在建项目已经超过400个。国产炉排炉也针对高水分垃圾做了改进,"不挑食"了。



炉子能把混合垃圾烧干净,分类在技术上就从"不分不行"变成了"分了更好"。舆论热度跟着降下来,是很自然的事。

第二笔账:炉子建多了,垃圾就不够用了。全国城市与县城1129座垃圾焚烧厂年焚烧量达2.68亿吨,总体产能利用率约为63.22%,低于国家标准建议的70%下限。

还有更扎眼的:全国城镇垃圾焚烧设施已有5%的焚烧炉有一半时间处于停运状态。焚烧厂和高炉一样,设备折旧、人工、贷款利息每天都在发生,炉子停一天,就亏一天的固定成本。



光看平均数会看错,真正的问题出在分布上。广东省整体垃圾焚烧产能利用率54.41%,位列全国倒数第四,可深圳5座垃圾焚烧厂设计日处理能力18025吨,实际处理量达18722.7吨,产能利用率约103%。

陕西富平那座厂的利用率只有24%。反过来,新疆、四川、宁夏、青海2024年垃圾焚烧产能利用率高于80%。

我的看法是,问题不在中国垃圾少,而在不少炉子是按规划指标建的,不是按人口流向建的。人往大城市走,炉子却留在了县城。



这就引出一个很少有人点破的矛盾:分类和焚烧开始抢原料了。可回收物被分走、厨余单独送去发酵,进炉子的量就少了。

政策站在哪一边,其实已经很清楚。住建部提出力争到2030年底,全国城市生活垃圾资源化利用率超76%。

资源化率每往上走一点,焚烧厂的饭碗就薄一点。所以我认为,接下来该让步的是炉子,不是分类。



分类不会再搞全民动员,但会越做越细,越做越像一门算得清成本的产业。第三笔账:摇钱树靠什么结果子?

垃圾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拿到垃圾的权利,就像煤不值钱、采矿权值钱一样。新项目越来越少,行业已经进入抢存量的阶段:中标数量在2021年达到75个的峰值后,2024年骤降至20个。

补贴也在退坡,2021年以后开工的项目拿不到国家电价补贴,老项目累计运行82500小时后到期。电费这块收入越来越少,处理费的分量就越来越重。



说到底,这笔钱最后是地方财政和每个家庭付的。像侯马那种签四十年的合同,锁住的不光是企业的现金流,也是一座城市未来几十年的固定开支。

国内吃不饱,企业就往外走。2026年3月,伟明环保与旺能环境相继公告中标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与勿加泗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日处理规模均达1500吨。

旺能还在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投资建厂,采用BOT模式,商业运营期30年,垃圾处理费为10美元/吨。10美元折合人民币大约七十元,只有侯马价格的一半多一点。



出海不是去发横财,处理费更低,企业只能靠当地电价和长期运营慢慢回本。往南,伟明环保拿下了津巴布韦哈拉雷的项目,那是津巴布韦乃至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区域首个垃圾焚烧发电项目。

往西,中国天楹成功中标法国图卢兹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焚烧炉及锅炉等主要设备,合同额达5600万欧元。从前跟欧洲买炉子,现在把炉子卖回欧洲。

放到2026年的国际大环境里看,这件事比表面上分量重。东南亚、中亚、非洲正处在快速城市化阶段,跟中国十几年前的处境很像:人口往城里涌,垃圾山一年比一年高,财政紧,等不起欧洲那种几十年慢慢建的路子。



中国企业能拿出的是一整套东西,从选址、建设、运营到收费模式都有,炉子还适应高水分垃圾,因为这本来就是在自家湿垃圾上练出来的。高铁、光伏、电动车都是这么走出去的:先靠国内超大规模把成本压下来,再把成熟方案卖给正需要的国家。

垃圾焚烧走的是同一条路。把三笔账合起来看,我的结论是:中国用"产能过剩"换掉了"垃圾围城",这笔交换总体划算,但账单还没付完。

几百座吃不饱的炉子需要通过整合、供热、协同处置工业固废来消化;分类会从"帮炉子减负"转向"帮城市省钱";企业则从赚补贴转向赚运营效率。以后评价一座城市的垃圾治理,不看它有多少炉子,而看它能不能让每一吨垃圾去成本最低、价值最高的地方。



能回收的回收,能发酵的发酵,剩下的才进炉子烧掉。分类不提了不等于没了,它已经成了日常管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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