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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舞,何以从壁画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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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今日中国

在河西走廊的风沙尽头,敦煌鸣沙山东麓的崖壁之上,坐落着历经千年岁月的莫高窟。


从十六国时期绵延至元代,跨越十个世纪的开凿营建,735个洞窟静静伫立,汇聚成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的佛教石窟艺术群。1987年,莫高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

而独具魅力的敦煌舞,便深深扎根在这片崖壁之中,独特的“三道弯”体态、“反弹琵琶”舞姿,不是简单的艺术描摹,而是千年多元文明碰撞交融,镌刻在崖壁上的不朽艺术符号。


以人传艺,唤醒千年壁画

如何将沉睡在崖壁上的静态图画转化为可教学、可演绎的完整舞蹈体系,一度是敦煌舞艺术传承的最大难题。

突破与坚守,始于舞蹈教育家高金荣。

这位深耕舞蹈事业一生的舞蹈匠人,自1979年起,一趟一趟往莫高窟跑,临摹、绘制出135幅以飞天为主的舞姿图样,记下10多万字笔记,从壁画里归纳出200多个舞姿。1980年,她编制出《敦煌舞教学大纲》—— 敦煌舞第一次有了可循、可学、可教的规范体系。

此后47年,编教材、排剧目、育人才,她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让静止的壁画在舞台上动起来。


接力的人叫金亮。13岁起,她跟着高金荣学敦煌舞,是高金荣的第一位硕士研究生,现在是甘肃省舞蹈家协会副主席、兰州文理学院艺术职业学院教授。为了弄懂一个手势的来历,她研读敦煌学专著、了解历史背景、比对不同朝代的画风差异,后来把这些年攒下的心得写成了专著《舞出壁画》。

从《舞出莫高窟》到《舞从敦煌来》,再到大型原创舞台剧《飞天盛宴 丝路华章》,她编排的剧一部接一部。2022年,金亮接下甘肃省委宣传部 “文艺陇军”师徒传承项目,以师徒结对的方式教授更多年轻人。就这样,一门源自千年壁画的艺术,以人的身体为媒介,一代一代传下去。


以技续脉,赋能敦煌之美

壁画抵不过岁月侵蚀。为留住千年文明,敦煌研究院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文物守护计划”。在名誉院长樊锦诗推动下,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落成启用,实现了 “窟内文物窟外看”。

新时代的数字接力棒交到90后吴绍侠手中。按照“一洞窟一方案”的思路,她所在团队每年完成二三十个洞窟的高精度采集,单幅壁画分辨率可达300DPI,色彩还原度超过95%,完整复刻了壁画上的每一处线条、每一个形态,为敦煌舞的舞姿拆解提供了最权威的原始素材。

数字化的守护,不止于留存,更在于革新传承。西北民族大学打破时空壁垒,将敦煌舞课程搬上“云端”,用数字技术还原莫高窟112窟等经典洞窟场景,以3D动画逐帧拆解壁画舞姿,再配上动态对比演示——学生不必走进洞窟,也能看清每一个舞姿的细节变化。

据平台数据显示,这门“云端”课程已吸引超千人学习,学员遍布中国30余个省市以及海外多国,其中既有高校师生、职业舞者,也有业余爱好者。



洞窟式沉浸体验剧《乐动敦煌》现场

科技与文艺的碰撞,更催生出全新的艺术表达。作为全球首部洞窟式沉浸体验剧,《乐动敦煌》剧场里的飞天伎乐、怒目金刚与美人菩萨会从壁画里“走下来”,光影、纹样、音符一起在空间流动。观众不再只是驻足欣赏一幅画,而是站在一个会呼吸的洞窟里,沉浸式感悟千年文明跨越时空、绵延不绝的独特魅力。


以舞为桥,丝路行稳致远

千年之前,敦煌便是文明交汇的十字路口。千年之后,依然有不少外籍友人跨越山海而来。

来自乌克兰的舞者因娜,用一场蜕变,诠释了敦煌舞的包容之美。

“七年前,我来到中国,那时还是一名芭蕾舞演员。” 因娜说,芭蕾舞的第一课是站直:脊椎往上拔,重心往上提,一条腿撑住,整个人像一根线。而敦煌舞的第一课恰好相反——头、胸、胯朝不同方向走,身体被拧成一道S形的“三道弯”。

第一次学,因娜格外别扭。挺拔是向上,拧转是向外,两者几乎是两种身体语言。为了弄懂敦煌舞背后的东方意蕴,她一次次走进莫高窟,在壁画前驻足、揣摩。从动作生涩到在《乐动敦煌》舞台上自如,她一步步完成了从芭蕾舞者到敦煌舞演员的蜕变。


剧照

俄罗斯学者奥莉娅・普隆金娜与敦煌的缘分开始得更早。2007年,敦煌舞《千手观音》在她的家乡俄罗斯奔萨市演出,一颗心向敦煌的种子就此落下。后来她来到中国工作、定居,2019年进入兰州大学敦煌学研究所攻读博士。课余她学习敦煌舞的基础身段,录成短视频发到海外。

如果说《乐动敦煌》是邀请世界走进敦煌,那么经典舞剧《丝路花雨》便是带着敦煌之美走向全球。

历经40余载反复打磨、精益求精,这部佳作先后赴朝鲜、法国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出,累计上演3000余场,观演人次超450万。2024年,剧组又筹备起国际版《丝路花雨》,面向全球招募演员,邀请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艺术家一起上台,重演当年丝路上商贾络绎的景象。一来一往间,敦煌舞的故事,仍在向更广阔的地方延伸。

记者:杨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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