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每年要烧掉约50亿吨石油,地球的“油箱”里到底还剩多少?如果照这个速度用下去,石油会不会真有耗尽的一天?
不少人小时候都听过这样的说法:石油再过三四十年就会用光,所以必须节约能源,同时开发太阳能、风能等替代能源,免得地球资源枯竭。可到了2023年,当年的孩子已经成了大叔,石油却越挖越多,油价还暴跌过好几次。难道“石油用光”只是一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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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和每个人都有关系。坐飞机去三亚度假要用油,每天搭公交上下班要用油,身上的化纤衣服、手里的塑料外卖盒,原料也都来自这种黑色液体。
说现代生活靠燃烧石油撑起来,并不夸张。正因为离不开它,“还够用多久”才显得格外要紧。
还有一个疑问同样值得追问:人类早在5000年前就发现了石油,为什么过去它那么难派上用场,如今却常常让各国大打出手,而且储量看起来还越来越多?要把这些问题理清楚,得先从石油是怎么来的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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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美国地质学家哈伯特提出“石油峰值论”,预计美国石油产量将在1970年前后达到顶峰,此后逐渐下降。这一理论的基础是“生物成油说”:恐龙、三叶虫、蕨类等古代生物的遗骸,在地底高温高压的环境中不断堆积、沉淀,最终变成石油。
按照这个逻辑,石油的总量是有限的。按照这种说法,石油的“酿造”过程极其漫长,科学家估计至少需要100万年。大自然攒了几百万年的家底,人类真正大规模使用不过一百来年。这套观点后来写进了教科书,也就是很多人小时候读到的“石油将在50年内耗尽”,石油枯竭说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生物成油说一直有争议。第一,它缺少科学实证,人们无法在实验中重现动植物遗体变成石油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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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许多不含生物化石的地层里,同样能开采出大量石油。第三,生物遗骸大多会被微生物、真菌和细菌分解,真正被埋进地下的很少,哪来那么多生物最后变成一桶桶石油?
于是出现了另一派观点,叫“无机成油说”。它认为石油和生物遗骸无关,而是地球内部物质经过化学反应形成的一种矿物。
这些物质在地球形成初期就已存在,所以石油储量没那么有限,只要钻得更深,就能得到更多。照此推断,石油未必会像教科书里说的那样很快见底。
可这一理论也有明显漏洞,支持者并不多。如果它成立,越往地壳深处,石油应该越多,事实却并非如此;它也解释不了石油复杂的化学成分。两派观点争论了大约100年,各有说不通的地方,石油的成因至今仍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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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人类和石油打交道的历史。现代石油工业始于19世纪中叶,把石油当作重要能源大规模使用,至今只有100多年。
但人类认识石油要早得多。5000年前,地下油气就会顺着岩层裂缝涌到地面,冒出黑乎乎的物质,有的甚至积成沥青湖,这是古人直接取得石油的主要途径。
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最早被用来把石器固定在木柄上。沥青黏性强、防水性好,来源广,又经久耐用,所以中国人和巴比伦人都会把它涂在建筑物和船只上,防止渗水和水流侵蚀。相传诺亚方舟从里到外都抹了沥青,可见它在古代的用途主要是防水和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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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青也能燃烧,可以拿来照明,但它太黏,点起来不够亮,烧的时候还冒黑烟,把屋子熏得一片漆黑,所以并不受欢迎。此外,石油还被做成武器。拜占庭帝国著名的“希腊火”能在水面上燃烧,帮助帝国多次击退敌人,被视为它延续千年的秘密武器之一。
不过,石油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古人不会为石油打仗,它后来之所以变得炙手可热,是因为成了一种动力来源。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能量转换一直是个难题。人们用火烹煮食物,用风推动帆船,用水力推磨磨谷,但这些方式都受条件限制,而且彼此不能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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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要靠木柴,风要看天气,水力离不开河流。风能行船却不能煮饭,火能煮饭却推不动船。
想把一种能量变成另一种,只能靠人力或畜力,可人和牲畜都得先吃饱才有力气,再把食物里的能量转成动能。这个难题,直到蒸汽机出现才真正被解决。
蒸汽机的原理并不复杂:燃烧煤之类的燃料产生热能,把水烧开形成蒸汽,再由蒸汽推动活塞往复运动,热能就变成了动能。最早的蒸汽机是用来抽矿井积水的,免得全靠人力排水。后来它被用到纺织机等机械上,又催生了跨时代的蒸汽火车。
和马车相比,蒸汽火车速度更快、载量更大、成本更低,由此带动了工业革命和交通革命。从那以后,人类像着了魔一样钻研机器和引擎,想方设法转换各种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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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6年,加拿大人格斯纳发明了从煤炭中提炼煤油的方法;1852年,波兰人武卡谢维奇又找到更简便的办法,直接从石油中提炼煤油。
在此之前,人们照明多靠灯油或蜡烛,价格贵、效率低。煤油照明效果好得多,石油也因此有了新的用途。
等到石油成为驱动机器的动力来源,它就从防水材料变成了工业社会的血液,消耗量随之飞速增长。用得这么快,储量看起来却依然充足,原因在哪里?
从经济学角度看,石油可以说永远挖不完。石油一减少,价格就上涨;涨到一定程度,人们会转而寻找替代品,过去开采难度大、成本高的油田也会变得有利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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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以前,油价长期维持在每桶20到40美元,而沙特的开采成本每桶不到10美元,日产1000万桶,利润十分可观。
2008年,油价冲上每桶140美元的历史高位,连开采成本较高的委内瑞拉也跟着获利。高利润推动了技术进步,美国页岩油随之崛起。
页岩油要从页岩碎片中经过复杂工艺提取,技术要求高,成本约为每桶40到60美元,在过去20到40美元的油价下几乎卖一桶赔一桶,到了高油价时代才开始赚钱。
另一种非常规石油是加拿大油砂,也就是从油砂中提取石油,难度比开采原油更大,成本高达每桶40到9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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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价低迷时,油砂无人问津;可每当油价飙升,比如1973年石油危机、1979年伊朗革命、1990年海湾战争、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以及近来的俄乌冲突,油砂就重新有了开采价值。
需要看到的是,开采本身确实越来越难。容易够到的浅层石油早已被抽得差不多,工程师如今面对的挑战,是从地层深处提取油气。
去几千米深的海底钻井,光租船一天就要花掉约50万美元。成本之高,正说明“便宜的油”已经越来越少。
但油价即便回落,技术进步也没有停下,页岩油和油砂的成本在持续下降。深海石油和极地冻土中的石油虽然开采难度大、成本高,潜在储量却非常惊人。只要价格和技术条件合适,这些过去被认为“开采不了”的石油,就会陆续变成可以开采的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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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过去油价低,高成本的石油不值得开采;随着油价上涨和技术进步,这些石油逐渐变得有利可图。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新能源开始替代石油,比如电动车可以用自家发的电充电,大幅减少对石油的需求。
供给在扩大,需求在被分流,石油用不完的感觉就是这样来的。说到电动车,它并不是21世纪才有的新技术,历史甚至比汽油车还早。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几十年里,马车、蒸汽汽车、电动汽车和汽油汽车同场竞争。
马车最先被淘汰,汽车厂商看不清三种动力谁更有前途,只好同时生产。1910年蒸汽汽车出局,五年后造价昂贵的电动车也败给汽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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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汽油引擎一统天下,一直延续到今天。但石油终究不是取之不尽的;更重要的是,石油等化石燃料会排放大量温室气体,导致全球变暖和气候变化,这促使人类不断寻找替代能源,这就是能源转型。约100年后,随着电池技术取得突破,电动车卷土重来。
2003年成立的特斯拉通过改进工艺大幅降低了电池成本,成为电动车领域的领头羊。2022年,全球电动车占新车销量的比例达到约10%的历史新高,新能源时代的大门由此打开。
而在中国,这一转变来得更快:2025年,国内新能源车零售渗透率已突破50%,相当于每卖出两辆车,就有一辆不再烧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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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全球,中国贡献了近七成的新能源车销量,电动车和氢能汽车的新闻层出不穷。这意味着,石油作为交通动力的地位正在被逐步改写。需求端的变化,和供给端的技术进步一起,决定了石油未来的走向。
那石油还能用多久?从地质上看,它的成因至今没有定论,“几十年用光”的预言并没有应验;从经济上看,价格上涨会让更多高成本石油进入开采范围,也会加速替代能源的普及。
石油或许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见底,但便宜、易采的石油越来越少,温室气体的代价也越来越清楚。人类与石油打了5000年交道,接下来真正要回答的,已经不只是“够不够用”,而是还要不要一直这样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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