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东部沿海的海岸线,两千多年来一直在往外走。各家学者估算的新增陆地加起来,大约和一个海南省一样大。江苏是最典型的地方。
江苏省沿海有一段长约180公里的笔直海岸线,沿线却没有一座像样的海滨城市,连沙滩都很难找到,住在附近的居民甚至要去别的地方看海。这就是江苏海岸线的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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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位于黄海之滨,拥有954公里海岸线,长度在全国排第九。不过在很大程度上,江苏这片海的存在感相当低。
放眼望去,近千公里的海岸线上,除了附近一些小城镇和村落,看到的大多是成片的滩涂、围垦滩涂建成的水产养殖塘,以及大面积农田。只有在海岸线最北端,才有一座并不完全临海的城市——连云港。
连云港是陇海线的起点城市,也是江苏千里海岸上唯一的海港城市。但相对江苏发达的经济来说,这座全省唯一成规模的海港,吞吐量连全国港口前十都排不进。
实际上,在江苏看起来很长的海岸线上,除了连云港,其他地方几乎都没有浪花翻滚、阳光铺满的沙滩,也没有浪漫文艺的海滨城市,连湛蓝的海水都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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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的海域几乎都是浑浊的泥黄色。其中,盐城是江苏海岸线最长的城市,辖区内海岸线有500多公里,却没有一处天然沙滩,也没有像样的港口,甚至被调侃为"临了一个假海"。
盐城离海远,并不是一直如此。西汉设县时它叫"盐渎",靠的就是海边煮盐。唐宋时海岸还在范公堤一线,县城往东500米就是大海。如今从市区开车去看海,要走五十多公里。
范公堤是为纪念范仲淹而得名的捍海堤,从阜宁一直修到启东吕四港,长近三百公里。今天它的大部分段落离海都有几十公里,有的已经成了公路。
这条看起来平淡的海岸,其实背后是大自然的巨大力量。江苏海岸线的特殊之处,正来自一场持续上千年的造陆运动,主角就是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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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年,南宋东京留守杜充为了阻挡金兵,掘开了黄河大堤。河水先夺汴水、泗水等淮河支流,再夺淮河下游干流出海,在苏北一走就是七百多年。
黄河决堤南下、夺淮入海后,在开阔的江淮平原东部奔流。从此,这条世界上含沙量最高的大河,把大量泥沙卸在淮河河道里。这股力量把江淮平原的陆地不断向黄海推进,江苏省本身的不少土地也是这样来的。
据学者鲍俊林研究,1494年黄河全流夺淮以后,河口淤积和向海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到1855年,废黄河三角洲成陆约0.7万平方公里;另有学者统计,河口向海延伸了90公里,范公堤外淤出1万平方公里以上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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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中期以前,海岸在盐城以东15公里,17世纪初到了城东25公里,19世纪中叶已经到了城东50公里。古时海中的郁洲岛,也就是今天连云港的云台山,在1711年和大陆连成了一片。
这片新地是有代价的。泥沙堵死了淮河原来的入海口,积水慢慢形成洪泽湖,淮河只好改道经高邮、扬州流入长江,沿线洼地常年闹水灾。
直到1855年,黄河再次北归、注入渤海,这场长期的冲击才结束。江苏这条海岸线,就是黄河留下的。
那一年,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改从山东流入渤海。泥沙一断,废黄河口一带的海岸起初每年后退约1公里,到20世纪降到每年400米以下,修了护岸工程后才慢慢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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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场塑造江苏海岸线的造陆运动至今还没有停止。黄河改道离开后,流经这里的长江、淮河等河流仍在不断向江苏沿海输送泥沙,使这里每年还会新长出约2万亩土地,大约相当于2000个足球场。
1950~2005年,长江年均输沙量约4.51亿吨,居世界第四。上海浦东的不少地方、南通的启东和海门,还有崇明岛,大体都是这些泥沙淤出来的。
正是持续的泥沙淤积,塑造了江苏最典型的淤泥质海岸。淤积太强,这里建的港口很容易被泥沙堵塞,维护成本很高。因此,江苏虽然靠海,却没有一处真正能发展海运的良港。
相反,流经省内的长江航道和淮河、运河,运输条件都远远好于这里的海岸线。结果,经济发达的江苏,最强最发达的城市几乎都集中在长江或淮河沿岸,江苏也就成了一个靠海的内河运输大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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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海岸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非常特殊。它由泥沙塑造而成,也成了沿海的江苏难以摆脱的无奈。
所以,与其说是海在后退,不如说是河在往前推。不过近几年情况有了变化。《中国科学报》2026年11月报道,潼关站年均来沙量从16亿吨降到近10年的1.7亿吨,减少近90%,这得益于黄土高原多年来植树种草和建设淤地坝。
2026年汛前的调水调沙从6月22日开始,历时19天,小浪底水库排沙1.79亿吨,创下历年同期最高纪录。可和当年每年十几亿吨的来沙量比,还差得很远。
长江也是类似的情况。有研究指出,三峡水库蓄水后,大通站输沙量减少了62.8%,长江口总体上从淤积转向冲刷。另一方面,2025年中国沿海海平面比1993~2011年的平均值高出86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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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新淤出来的平原大多地势很低。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的专家提到,渤海湾、莱州湾、珠江口等地是海水倒灌的高风险区,需要加强监测预报,并提前加固、加高海堤。
东部多出来的土地,头功属于黄河和长江。不过,黄河夺淮那次是人掘的堤,范公堤是人修的,如今让黄河变清、调沙入海的也是人。海岸线今后是继续往外长还是往回缩,要看来沙多少、海面上涨快慢和人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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