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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开价30万,抖音保底20万,做漫剧的人能靠AI互动影游翻身吗?|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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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波奇塔

编辑:努尔哈哈赤

如果你关注漫剧,会发现最近总能刷到一个概念——“AI互动影游”。互动影游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了,但它和AI结合后似乎又成了下一个投资风口。仅这一周内,网易和抖音就先后给互动作品开出了保底。11月9日,网易天马升级互动影游激励,S+级独家项目保底30万元以上。三天后,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开放互动剧和互动影游合作,向制作方提供IP资源,精品项目单部最高可获20万元保底,做短剧、漫剧和游戏的团队都能参加。

上个月,腾讯的空弧TDream在微信小程序开启删档测试,把AI视频、小游戏和创作工具放在一起,火龙漫剧也开了“玩一玩”频道。快手则上线“互动内容世界”,把此前散在短视频链接里的互动剧情和小游戏集中到一个地方。优酷、爱奇艺、芒果、B站也都有各自的布局。

做工具的也没闲着。11月12日,前腾讯AI Lab GiiNEX产品负责人秦凯创办的未来序列宣布完成数百万美元种子轮融资,由光源创业者基金领投。团队做的NEX,瞄准的就是把小说、短剧改成可玩的作品。据投资方披露,用NEX做的《遥知春雪》试玩版,两周在抖音吸引了超过120万人体验。

大厂铺天盖地地宣传投流,媒体也都在炒作,可AI互动影游真有这么火吗?这门生意到底有没有“钱”途?


影游怎么又火了?

2018年,Netflix用《黑镜:潘达斯奈基》让互动剧真正走进了大众视野。2019年,New One Studio做的《隐形守护者》一度登顶Steam全球畅销榜。隔了四年,《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靠真人恋爱题材再火一回。几部爆款之间隔着好几年,做一部,赌一部,更多的作品则是石沉大海。直到2024年底,Netflix一次撤下了24部互动节目中的20部,第二年连《黑镜:潘达斯奈基》也退出了流媒体片库,互动影游彻底沦为了南柯一梦,再无人问津。

至此,当资本都以为影游已成泡沫幻影的时候,《盛世天下》横空问世。2025年9月,《媚娘篇》上线12天卖出100万套。今年6月,《女帝篇》做到同一个数字,只用了5天。9月21日,制作方宣布两部累计销量超过600万套。几乎同时,AI工具的出现让更多团队有了上桌的机会。开春的时候,番茄小说还在试水,到了8月,Yoroll和原作者已经把3分半的AI短片《丧尸清道夫》改成了游戏,带到科隆展的实机内容有足足90分钟。


对于日益内卷的漫剧行业来说,互动影游是一条避其锋芒的蹊径。AI降低了制作门槛和成本,但也造成了产能的过剩和冗余,今年上半年,抖音新增AI短剧和漫剧二十多万部,这些作品争着挤进同一个信息流,难免头破血流。况且漫剧的盈利变现方式过于单一,空有IP、流量和团队,却没有生意,仅靠平台的政策扶持或者植入广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灵矩科技月产能做到500部,蝉联红果厂牌激励榜榜首,副总经理吕少龙接受新榜采访时,依然直言利润很薄。

尤其是当8月底,红果把AI对话型剧本的S+级保底降到1万元,A+级和A级改走纯分账,不少公司开始裁员、减产,甚至停业。但是行业在产能狂飙的周期里吸纳了大量的编剧,如今这些人瞬间成了闲置的劳动力,只好各谋生路,有人开始找新活,有人写出海剧,有人便选择做了互动剧。Tanvas的CTO李泰就提到,他们团队今年就从AI短剧转到了AI互动影游。


互动影游会根据玩家的不同选择走向不同的剧情分支,随着岔路口的叠加,故事的文本量呈几何倍递增,刚好可以消化过剩的劳动力产能。至于能不能盈利,和游戏结合虽说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至少不会亏。游戏工委的报告显示,今年上半年,国内游戏用户规模同比只增了0.82%,小程序移动游戏收入却增长36.01%,达到316.57亿元,其中约三分之二来自内购。刷到一段剧情,点进去就能玩,用户连App都用不着换,“三分钟一局,巨爽巨解压”几乎成了标配的口号,什么疯狂水世界、武侠大明星莫不如此。

各个大厂愿意给AI互动投钱,当然不是真的看好这门生意,而是怕你有我无,所有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不怕行差踏错,就怕畏葸不前,其中当属字节和腾讯两大家族走得最远,这也是意料之中。字节这边,番茄拿《诡舍》《全球冰封:我打造了末日安全屋》等网文做了互动剧,抖音把《零号档案》《归墟》这些已经跑出热度的AI短剧做成互动版,还在小游戏频道开了专区。红果则在部分AI漫剧结尾开放“平行世界”,观众可以根据原著进行二创。

腾讯这边,光子工作室群5月推出“造化工坊”,面向互动叙事和影游创作者。上个月,空弧TDream在微信小程序里做删档测试,把AI视频、小游戏和创作工具放在一起,火龙漫剧也开了个“玩一玩”频道。


两大家族之下,长短视频平台也在一齐发力。快手在App里开了“互动内容世界”,把互动剧情和模拟小游戏集中到一个入口,B站让UP主通过Toy发布人格测试和小游戏,小红书则试着把AI小工具挂进笔记。

长视频平台手里有现成的IP,爱奇艺开放自有IP征集互动小应用,芒果TV的灵创剧场专门设有“屏境相融·互动影游”专区,是芒果AIGC互动叙事的输出窗口。优酷通过“亿闪”计划向外征集横屏互动影游,单个项目最高可获100万元现金激励。


这么看确实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但有人挣到第一桶金了吗?


影游的钱好赚吗?

今年8月,真人互动影游《恶校游戏》发售时,Steam愿望单有4.6万,这个数字并不算小。但按制作方披露,项目耗时一年半,总制作成本约750万元,其中拍摄和后期约450万元。而作品上线48小时才卖了约1.2万套,到手不足50万元,一周后,制作组宣布解散。

所以干这一行是一场豪赌,而AI能把开局的赌注压低。9月12日,宁波团队做的《幸存者笔记》上线Steam,国区定价29元。团队用AI做末世影像,准备了700分钟素材,玩家从男女主角两边进入故事,可以走出不同结局。SteamDB收录的Gamalytic估算显示,作品持有量约1.1万份,这对于一个小团队制作的AI游戏来说,算是一份不错的答卷了。

野路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大厂的学院派。号称字节游戏首款AI互动产品的《不问凡尘》,上线不到1个月的时间,就卖了26万份。游玩主要靠战斗、修炼和养成推进,制作人昕玠在访谈中说,团队立项时就想跳过传统影游,直接用这种表现方式做一款游戏。


这里需要做一个简要的区分,按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的征集口径,互动剧以剧情自然推进为主,观众在关键处做选择,典型例子是《黑镜:潘达斯奈基》。互动影游的剧情更多由玩家的选择和操作推动,互动更频繁,玩法也更丰富,《完蛋!我被美女包围了!》和《盛世天下》都属于这一类。

再往外,像《不问凡尘》这样的互动游戏,主要靠战斗、修炼和养成推进。眼下大多数互动剧和影游会提前做好分支,玩家选中哪条就播哪条,也有少数作品已经开始尝试实时生成剧情,比如CastLoop的《死亡游戏:活过你的同事》,玩家可以自己输入想做的事,AI再根据这次行动续写后续情节,但技术尚不成熟。


无论是在销量上还是技术上,《不问凡尘》无疑都是成功的,但卖26万份就挣大钱了吗?也未见得。游戏在Steam发行,国区定价为29.7元,前两周卖19.89元。10月13日,团队宣布销量过26万,同期VGI估算约售出29.2万份,DataEye据此估算三周流水为700万至800万元,去掉Steam的三成抽成,粗算能分到490万至560万元,实际结算还涉及退款和税费。再按公开报道里的20人、9个月估算,仅人力就是180个人月,还要往里填算力、发行和上线后的维护。摊销一并算上,卖了二十多万份的项目,可能也只在回本线上打转。


昕玠说,他们调研时发现,玩家的心理价位大概是四五十元,团队最后决定往下砍。上线前内测成绩一般,手上也没有多少宣发资源,干脆把价格降到人家看了感兴趣、顺手就能买的水平。定价那天他也纠结,“你在创造市场,同时也可能在消耗未来的市场价值。”

做短剧的那拨人,习惯了让用户先看,再靠广告分钱。《全球冰封:我打造了末日安全屋》在番茄走的就是这条路。出海团队DRAMAGO做《斯特林的谎言》,则把角色支线做成可以单买的内容包。平台也在替制作方分担一部分风险,字节、优酷、网易天马都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以吸纳更多的制作团队“入坑”。兜兜转转,这些公司最后还是要靠广告和平台苟延残喘。

但第一部能“骗”来钱,第二部呢?按NEX领投方光源创业者基金披露,《遥知春雪》试玩版两周在抖音吸引了超过120万名玩家体验,平台爱讲DAU,但真正要看的是用户后续的消费行为。据Naavik援引的Sensor Tower估算,今年8月安装海外AI游戏创作平台Astrocade安卓版和Sekai应用的人,到第30天仍在使用的只有3%,成熟的Roblox约17%。

一个新鲜事物,像时下很火的“一句话游戏”,很容易吸引用户,但大多数用户都停留在“生成—分享”,并不创造任何价值,只是徒增“信息废料”,就像搭乐高,搭完拍张照,发给朋友看看,至于朋友愿不愿意玩你搭好的东西,完全看情分。

EA早期成员Bing Gordon和女儿Chloe Gordon聊到AI时,恰好有这么一个分歧。Bing Gordon在大厂见过太多好点子因为没钱而胎死腹中,因此绝对看好AI+游戏的前景。但女儿关心的是,东西做出来了,别人看得见吗?大厂握着推荐位,工具商有订阅费,产品推广还有一笔高额的投流费用,作品一多,酒再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大部分酒都是“工业酒精”。


为什么一个爆款也没有?

在《盛世天下》之后,互动影游的商业价值已经无需证明,但截至目前AI这边尚未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爆款跑出来。漫剧行业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拥而上,但又有多少人真正懂得“做游戏”呢?不少团队都是带着原先做短剧的方子“土法炼钢”,做出一批同质化产品,回报远低于预期,然后草草退场。


影视思维强调“讲好一个故事”,游戏思维强调“让玩家玩得爽”,这是两回事。互动游戏是影视内容的“开放世界”,而不仅仅是让AI多写几个剧情版本,画一张分支图,再把电影切几段、加几个按钮。漫剧创作者熟悉的是开头怎么留人、集尾怎么卡钩子,却缺少对AVG基本的策划,于是就会出现这种荒诞的场景:主角见了皇帝,屏幕给出三个选项,顺从地跪下,愤愤不平地跪下,怒不可遏地跪下,无论选哪一个,画面都是一样的。《全球冰封》里也有一处选择,玩家决定要不要开门救人,两条路线最后都走到反派闯进屋。

制作班底草台,流水线也不成熟,现有的互动影游制作平台大多是在漫剧制作平台的基础上新搭的架子,能拆剧情、补镜头、接按钮,把漫剧修改成互动剧,可几条路一旦汇合,玩家前面捡了什么、答应了谁、有没有暴露身份,AI的跨对话记忆力明显下降。哪些条件互相打架,哪些路线根本走不通,哪些结局高度同质化,最后还是需要人去一个个修改。


就算人和工具都齐了,没有好的题材也是远远不够的。如果往前看看日本的AVG、视觉小说和Galgame,就知道这门生意有多垂。《逆转裁判》做了二十多年,截至今年9月底全系列累计销量超过1500万套。《弹丸论破》从2010年做到现在,五部作品全球累计出货超过1200万套。《Fate》从视觉小说起家,一款《Fate GO》养活了整个B站。

但这么多年来,能够称之为IP的也就是这几部作品,垂直用户,赢家通吃,是AVG的特点。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文字量和枯燥的游戏模式,是这一类型作品的获客门槛,但海量的文本同样为后续的IP开发提供了扎实的世界观和丰富的故事线。比方说《Fate/stay night》的凛线和樱线,后来分别做成了动画剧集和剧场版,并进一步扩展为整个Fate宇宙。

不过可惜的是,目前的AI互动赛道基本延续了漫剧的粗放式增长,从选题就可以窥见一斑,要么是老生常谈的IP《奥德赛》《三体》,要么是一些爆款的漫剧IP《零号档案》《归墟》,甚至出现授权公司和原创作者各自开发的情况。这些带有玩票性质的尝试,如果缺少长线的运营规划和IP开发,最后非但无法实现对IP宇宙的丰盈,反而容易沦为一次性的耗材。

结语:

目前AI互动内容的头部空缺,谁先跑出第一个爆款,谁就能先大赚一笔。因此,这一轮AI互动影游,大概还会热闹一阵。短剧公司手里有人、有技术,平台又肯给保底,只要再添把柴,就会有更多人跟进。但短剧做惯了,一切向流量看齐,真到卖游戏的时候,成本可不是一个量级,如果它当作漫剧一样批量生产赌爆款,也未免太奢侈了。

虽然嘴上慷慨,保底大方,但实际上AI互动内容的立项面临着更加严苛的市场评估,这东西到底卖给谁?谁愿意掏钱,掏多少钱?都是要解决的问题。所以,接下来大概会有不少作品,也会有不少团队一地鸡毛。但能留下来的,或许是那些先把玩家做明白的人。至于这门生意能不能做长,还是那个问题“好玩吗?你还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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