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去婆家我刷了3天碗,回娘家第一天丈夫就沉下脸:在你妈家住一天就够了,我妈还等你回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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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下午,我站在婆家厨房的水槽前,看着堆积如山的碗筷,手指已经被冷水泡得发白起皱。

这是过年以来第三天了。

水槽里塞满了油腻腻的盘子,有昨晚吃火锅剩下的锅底,有中午十几个人聚餐用过的碗碟,还有下午打麻将时吃瓜子留下的果壳和烟灰缸。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脂,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我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冲在手上。婆家从来不给厨房装热水器,婆婆说"年轻人洗碗用冷水才健康"。

客厅里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婆婆爽朗的笑声:"自摸!哈哈,今天手气真好!"

小姑子周欣的声音响起:"妈,您今天赢多少了?"

"五百多了吧,今年开门红!"婆婆得意地说,"诶,周枫呢?叫他给我倒杯茶,喉咙都冒烟了。"

那是我丈夫周枫。

我下意识地想放下碗去给婆婆倒茶,手刚离开水槽,就听见周枫殷勤的声音:"妈,我给您倒,您慢慢打。"

"还是儿子贴心。"婆婆满意地说。

我苦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刷碗。

洗洁精在油污上搓出白色的泡沫,我机械地重复着刷洗、冲水、放到沥水架上的动作。大年三十到现在,我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做饭、刷碗、拖地、洗衣服。

婆婆在打麻将,小姑子周欣在玩手机,公公在看电视,周枫在给他妈倒茶递水。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晚,碗刷完了没?"婆婆突然喊我,"灶台也擦一擦,别留油渍。还有,垃圾该倒了,味道都出来了。"

我抬起头应了一声:"马上。"

手上的碗差点滑进水槽。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刷着盘子。

晚上七点,我终于刷完最后一个碗。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关节处的皮肤被泡得泛白,有几处因为太干裂开了小口子,碰到洗洁精时火辣辣地疼。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客厅。

周枫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我出来,头也不抬地说:"刷完了?那收拾收拾,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包饺子。"

"周枫,明天我想回娘家看看。"我说,"都大年初四了,我还没给我爸妈拜年呢。"

话音刚落,婆婆手里的麻将牌啪地拍在桌上。

"回娘家?"婆婆抬起头看我,眼神透着不悦,"大过年的,儿媳妇就该在婆家伺候,哪有往娘家跑的道理?再说了,你回去干什么?你爸妈又不需要你照顾。"

我捏紧了衣角:"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婆婆打断我,"明天初四,你大伯一家要来,十几口人的饭谁做?你走了我跟周欣做吗?"

周欣在旁边玩着手机,接了一句:"我可不会做饭,再说了,我明天要跟朋友去逛街。"

我看向周枫,希望他能说句话。

周枫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要不……改天再回?"

"改天?"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周枫,我三天没出过这个门了,一直在厨房刷碗做饭。我就想回家看看我爸妈,这也不行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在我们家受多大委屈似的。"婆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做点家务怎么了?哪家儿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年在你奶奶家,比这累多了,有抱怨过一句吗?"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行了,别闹了。"周枫不耐烦地挥挥手,"明天忙完再说,你别让我妈生气。"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手被冷水泡过的那种冷,而是从心底往外渗的凉意。

我想起婚前周枫的承诺,说会保护我,会让我幸福。可现在,他连让我回娘家看看父母都做不到。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01

我和周枫结婚五年了。

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公司的销售主管,西装笔挺,谈吐得体,追我追得很热烈。那时候我二十五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境一般。

周枫比我大三岁,家在本地有两套房,父母都有退休工资。他对我很好,下班来接我,周末带我去吃好吃的,还说要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我爸妈见了他也挺满意的,觉得这小伙子踏实靠谱。

订婚那天,婆婆握着我的手说:"晚晚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就周枫这一个儿子,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我这当妈的绝对不会偏心。"

当时我还挺感动的。

可结婚后我才发现,这个家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婆婆李芳梅今年五十八岁,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公公周建平性格温和,在家里几乎没有话语权,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姑子周欣比我小两岁,从小被宠坏了,不上班也不做家务,每天就是逛街买衣服。

结婚第一年,我还在上班,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做饭。婆婆说"年轻人要勤快",我也就认了。周末我想睡个懒觉,婆婆七点就来敲门,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做早饭"。

周枫从来不帮忙。他说他在外面工作辛苦,回家就应该休息。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孕吐特别严重,经常吐到虚脱。可婆婆依然让我做饭,说"怀孕又不是生病,该干活还得干活"。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在厨房吐得昏天黑地。周枫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也只是喊了一句:"没事吧?自己注意点。"

那天晚上我偷偷给妈妈打电话,哭着说想回家住。妈妈叹了口气,说:"晚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得学着适应婆家的生活。再说了,周枫对你还不错,别闹了。"

我没有回去。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没保住,医生说是太劳累了。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周枫来看过一次,说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走不开。婆婆更是一次都没来,说"流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出院那天,是我爸来接的我。

爸爸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是受不了,就回家。"

可我没回去。我总觉得离婚是件丢人的事,别人会笑话我,说我连个婚姻都经营不好。

之后的三年,我辞了职,在家里做全职主妇。婆婆说这样"方便照顾家里",周枫也觉得"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挺好"。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婆婆和小姑子周欣就像两位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枫呢,下班回家就是玩手机看电视,连碗都不洗一个。

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五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可每次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婆婆总会说:"你不上班,在家做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家又没亏待你,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是啊,我不上班,我没有收入,我花的都是周枫的钱。

所以我没有资格说什么。

大年初四早上六点,我被婆婆敲门的声音吵醒。

"江晚!起来做饭了!你大伯一家九点就到,早饭都还没做呢!"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周枫还在呼呼大睡。

厨房里,婆婆已经把需要用的菜都摆在了案板上:"肉馅剁好包饺子,再炒几个菜,蒸一锅包子。对了,还要熬粥,你大伯喜欢喝小米粥。"

我看着满桌的食材,头皮发麻:"这么多……"

"废什么话,赶紧做!"婆婆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回客厅了。

我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剁肉馅,和面,擀皮,包饺子。我的手还没从昨天的冷水里缓过来,碰到面粉就钻心地疼。

九点钟,大伯一家到了。

一共九个人,大伯周建华、大伯母陈雅、堂哥周浩和堂嫂、还有他们家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四岁。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哎呀,建华来啦!快坐快坐!"婆婆笑容满面地招呼着。

我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还没放下,大伯母陈雅就说:"哟,芳梅,你这儿媳妇可真勤快,做这么多好吃的。"

婆婆得意地说:"那是,我们家江晚最懂事了。"

懂事。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跑,端菜、添饭、倒水。十几个人吃饭,桌子上摆不下,我只能等他们吃完了再吃。

下午,大伯一家走了。水槽里又堆满了碗。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油腻腻的盘子,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江晚,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啊。"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来,"收拾完了把地拖一拖,一堆小孩子弄得到处都是瓜子壳。"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

手伸进冷水里的瞬间,我咬紧了牙关。

02

大年初五下午,我终于忍不住了。

周枫在客厅玩手机,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枫,我明天想回娘家。"我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周枫头也不抬:"回娘家干什么?"

"看看我爸妈。"我说,"过年到现在,我连个电话都没给他们打。"

"打电话不就行了,非得跑一趟?"周枫皱着眉头,"现在疫情还没完全过去,少出门比较好。"

"你不是天天出去打牌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枫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耐烦:"我那是应酬,能一样吗?行了行了,别闹了,过两天再说。"

"过两天又是什么日子?"我问。

"初八我妈过生日,你忘了?"周枫说,"到时候一堆人来家里吃饭,你不得准备准备?"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那初九呢?初十呢?是不是总有各种理由不让我回娘家?"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周枫烦躁地站起来,"我是为你好,你爸妈那边又不缺你,用得着这么急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当初那个温柔体贴的周枫吗?

"我就回去一天。"我说,"就一天,明天去后天回,可以吗?"

周枫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我如释重负,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婆婆从房间出来,看到我拎着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要去哪儿?"

"回娘家看看我爸妈。"我说。

"你跟谁说的?"婆婆问。

"昨天跟周枫说过了,他同意了。"

婆婆冷哼一声:"那你早饭做了没?午饭的菜买了没?就这么走了?"

我愣了一下:"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走了我们就不吃饭了?"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江晚,你别太过分了。家里这么多人,你说走就走,让我们喝西北风啊?"

我咬着嘴唇,说:"那我做完早饭再走。"

"做完早饭?"婆婆嗤笑一声,"午饭呢?晚饭呢?你倒是想得美,拍拍屁股就走人,把我们扔在家里自生自灭?"

"妈,就一天……"

"一天也不行!"婆婆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是实在想回去,那就下午去,晚上回来。做完午饭再走,晚上七点之前必须回来做晚饭。"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算什么?回娘家还要掐着点,像个钟点工一样?

"妈,我好不容易回去一趟……"

"那是你的问题。"婆婆冷冰冰地说,"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就别回去。你自己选。"

我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包带,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做完午饭,已经快一点了。我匆匆忙忙地往爸妈家赶,到的时候已经两点。

妈妈开门看到我,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这个点才来?吃饭了没?"

"吃过了妈。"我勉强笑笑,"在婆家吃的。"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这很反常。

以前我回来,爸爸总会高兴地问东问西,问我过得好不好,周枫对我好不好。可今天,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怎么了?"我有些不安。

"没事。"妈妈避开我的目光,转身去厨房倒水,"你坐吧,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跟着妈妈进了厨房:"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妈妈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晚晚,你在婆家……过得还好吗?"

我心里一紧:"挺好的,怎么了?"

"真的好?"妈妈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我听你二姨说,大年三十她从你们小区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晾到晚上九点多。晚晚,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婆家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我的声音哽咽了,"我没事,就是……就是家里人多,活儿多一点。"

"活儿多一点?"妈妈的声音也哭起来,"你婆婆和小姑子都在家,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干活?周枫呢?他就不能帮帮你?"

我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这时爸爸走了进来。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晚晚,要不……你别回去了。"

"爸……"

"我跟你妈这几天一直在商量。"爸爸说,"我们看不得你这么受罪。你才三十岁,人生还长着呢,不能就这么被耗在那个家里。"

我摇着头:"爸,我不能离婚,我要是离婚了,别人会笑话我……"

"笑话就笑话!"爸爸难得地提高了声音,"总比你在那受一辈子罪强!"

妈妈抱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晚晚,妈就你这一个女儿,妈不能看着你受苦。"

那天下午,我在娘家哭了很久。

爸妈劝我离婚,说大不了回来跟他们住,他们养我一辈子。

可我没答应。

我总觉得,只要再忍一忍,再努力一点,周枫会看到我的付出,婆家会对我好一点。

下午五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枫打来的。

"你怎么还没回来?都五点了!"周枫的语气很不好,"我妈说让你六点之前必须回来,晚上有客人要来吃饭。"

我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收拾东西。

"这么快就走?"妈妈拉着我的手,不舍得松开,"才待了三个小时,吃完晚饭再走吧。"

"不了妈,婆家有客人。"我勉强笑笑,"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下次是什么时候?"爸爸问。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是啊,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走出家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爸妈站在门口,妈妈的眼睛红红的,爸爸的背似乎又驼了一些。

那一刻,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03

回到婆家,已经快六点了。

我刚进门,婆婆就沉着脸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客人七点到,你还得做六个菜,来得及吗?"

我放下包,来不及喝口水就进了厨房。

冰箱里堆满了食材,案板上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婆婆写的菜单: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鸡、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番茄蛋汤。

我系上围裙,打开煤气灶。

周枫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厨房的动静,喊了一句:"动作快点,别让客人等。"

我没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七点钟,客人准时到了。是周枫的几个朋友,都带着老婆孩子来的。

我把菜一道道端上桌,客人们纷纷夸赞:"哇,这么丰盛!嫂子手艺真好!"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江晚啊,就是勤快,做饭特别好吃。"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餐桌旁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吃饭,我在厨房继续忙活。添饭,热菜,洗水果。

等他们吃完了,已经快九点了。我收拾完厨房,整个人累得几乎站不稳。

洗完最后一个碗,我靠在水槽边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晚晚,到家了吗?"

我回复:"到了妈,您早点休息。"

妈妈又发来一条:"晚晚,你真的不考虑回来住吗?我跟你爸商量了,我们可以把阳台改成一个小房间,你住着也舒服。"

看着这条消息,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再想想。"

发完这条消息,我擦干眼泪,从厨房走出来。

客厅里,客人们已经走了。婆婆和周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碗都洗完了?"婆婆问。

"洗完了。"

"那行,你去把垃圾倒了,再把茶几擦一擦。"婆婆吩咐道。

我照做了。

倒完垃圾回来,已经快十点了。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爸妈的微信,心里难受得要命。

周枫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坐着发呆,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我摇摇头。

"对了,跟你说件事。"周枫边擦头发边说,"下周我妈过生日,到时候会请不少亲戚朋友,你得好好准备准备。我妈说要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宴,至少得二十个菜。"

"二十个菜?"我愣住了。

"对啊,我妈六十大寿,当然得办得像样一点。"周枫说得理所当然,"你提前把菜单列出来,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钱不是问题。"

我沉默了几秒,问:"能不能请个厨师来帮忙?"

"请厨师?"周枫皱起眉头,"为什么要请厨师?你在家也没事干,自己做不就行了?再说了,外面请的厨师做的菜哪有家里做的好吃?"

"可是二十个菜……我一个人做不过来。"我说。

"做不过来就提前准备,能提前做的就提前做。"周枫不耐烦地说,"你别总是想偷懒,我妈过生日,你当儿媳妇的总得上点心吧?"

我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为婆婆的生日宴做准备。

买菜,洗菜,腌肉,准备各种食材。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坐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爸妈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每次听到我疲惫的声音,都会劝我回去。

可我还是没答应。

我总觉得,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婆家人就会看到我的付出,会对我好一点。

初八那天,婆婆的生日。

我早上五点就起床了,开始准备食材。

红烧肉、糖醋鱼、清蒸鸡、酱牛肉、椒盐虾……一道道菜从我手里做出来,摆满了整整两张桌子。

客人陆续到了。

亲戚朋友们围着餐桌坐下,看着满桌的菜,纷纷赞叹。

"芳梅,你这儿媳妇真是能干!"

"是啊,这么多菜,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我们家江晚最勤快了,做饭又好吃。"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这些夸奖,心里却没有一丝高兴。

因为我知道,这些话并不是真心的。

他们夸我"能干",不过是因为我"听话",因为我"好使唤"。

吃饭的时候,我依然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跑,给客人添饭倒水。

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了,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开始收拾碗筷。

水槽里堆满了油腻腻的盘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拧开水龙头,手伸进冷水里的瞬间,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一个盘子,两个盘子,三个盘子……

我机械地重复着刷洗的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手机响了。

我擦干手,拿起手机。

是爸爸打来的。

"喂,爸。"

"晚晚,你妈身体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爸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心里一紧:"妈怎么了?"

"她说胸口疼,我准备带她去医院看看。"爸爸说,"你要是方便的话,回来帮帮忙。"

"好,我马上回去!"

我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脱下围裙,拿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婆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妈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我头也不回地说。

"碗还没刷完呢!"婆婆追出来,"你就这么走了?"

"我妈身体不舒服,我得去医院!"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去医院也不差这一会儿,你把碗刷完再走。"

我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

"妈,我妈可能生病了!"

"生病就生病,有你爸在,用得着你?"婆婆冷冰冰地说,"再说了,今天我过生日,家里这么多客人,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像话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婆婆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工具"。

一个做饭洗碗拖地的工具。

一个随叫随到、随时待命的工具。

我的感受,我的委屈,我的家人,统统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我能不能继续为这个家"服务"。

"我必须回去。"我的声音很平静,"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必须回去。"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气急败坏的声音:"江晚!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停下脚步。

04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一路小跑到急诊室,看到爸爸坐在长椅上,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爸!"我跑过去,"妈怎么样了?"

爸爸抬起头,看到我,眼眶一下子红了:"医生在检查,说是心绞痛,可能跟情绪波动有关。"

"情绪波动?"我心里一沉,"妈最近怎么了?"

爸爸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她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也没什么胃口。今天中午吃完饭,她忽然就捂着胸口说疼……"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怪我和你妈没本事,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让你在婆家受这么多委屈。"

"爸,别这么说……"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家属?"

"在,在!"我和爸爸赶紧站起来。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说,"她这个年纪,心脏方面的问题不能大意,家属要注意让她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再受刺激。"

办完住院手续,妈妈被推进了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我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晚晚,你怎么来了?婆家那边……"

"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握着妈妈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的手很瘦,能摸到骨头。我忽然意识到,妈妈已经五十六岁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能扛起一麻袋大米的壮年妇女了。

"晚晚,妈想跟你说件事。"妈妈虚弱地说。

"妈,您先休息……"

"让妈说完。"妈妈打断我,眼睛看着天花板,"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如果我和你爸有钱,你就不用在婆家低声下气地看人脸色了。"

"妈……"

"但妈想告诉你,晚晚,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妈妈转过头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善良,勤劳,孝顺。可是晚晚,这些优点不应该成为别人欺负你的理由。"

我泣不成声。

"妈知道你不想离婚,怕别人笑话。"妈妈说,"可是晚晚,活着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你才三十岁,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过。妈不能看着你就这么被耗尽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了妈妈一夜。

爸爸去办公室的躺椅上眯了一会儿,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妈妈睡着的样子。

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周枫打来的电话。

我没接。

一直到凌晨两点,周枫发来一条微信:"你到底在哪?我妈很生气,说你太不懂事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妈躺在医院,周枫关心的却是他妈生不生气。

我回了一句:"我妈住院了,我在医院陪床。"

过了十几分钟,周枫回复:"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没再回复。

第二天上午,医生来查房。

"病人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波动。"医生叮嘱道,"家属要多陪陪她,让她心情愉快。"

我点点头。

中午,我去医院食堂给妈妈买了饭。

回病房的路上,我接到了周枫的电话。

"你怎么还不回来?"周枫的语气很不好,"我妈说家里乱糟糟的,没人收拾。"

"我妈刚住院,我得陪着她。"我说。

"那你爸呢?让你爸陪不就行了?"周枫不耐烦地说,"你一个已婚的女儿,总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周枫,我妈生病了,我作为女儿,陪在她身边不是应该的吗?"

"我没说不让你陪,但你总得有个时间吧?"周枫说,"你不能一直在医院耗着,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做呢。"

"什么事?"我问。

"昨天生日宴留下的碗还堆在水槽里,衣服也该洗了,还有冰箱里的剩菜也得收拾收拾。"周枫理所当然地说,"我妈年纪大了,这些活儿她做不了,总不能让我做吧?"

我忽然笑了。

"周枫,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在你眼里,我是你的妻子,还是你们家的保姆?"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保姆了?"周枫的声音提高了,"我这不是在陈述事实吗?你本来就该做这些事。"

"为什么我就该做这些事?"我问。

"因为你不上班啊!"周枫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你在家呆着,不做家务难道让我妈做?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现在老了,享享清福不应该吗?"

我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那我呢?"我的声音发抖,"我辛辛苦苦在你们家做了五年牛做马,我就不配享清福吗?"

"你这是什么话?"周枫怒了,"你做点家务就叫做牛做马?江晚,你别太矫情了!哪家的儿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周枫……"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很累。"

"累?你知道我在外面打拼有多累吗?"周枫冷笑一声,"你每天就在家里做做饭洗洗碗,有什么累的?行了,别跟我废话了,赶紧回来,我妈还等着你做晚饭呢。"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心死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周枫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妻子。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工具。

我的感受,我的委屈,我的付出,统统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他和他妈过得舒不舒服。

我擦干眼泪,走回病房。

妈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是不是周枫催你回去?"

我点点头。

"晚晚,听妈一句劝。"妈妈拉着我的手,"离了吧。这样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我坐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

"妈,我想再试试。"我说,"我想跟周枫好好谈谈,如果他还是这个态度,那我……"

"那你就回家来。"爸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袋水果,"晚晚,我和你妈不指望你养老,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你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来,这永远是你的家。"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下午,妈妈的情况稳定了许多,爸爸让我回去休息。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婆家。

走到医院门口,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真的要回去吗?

回去继续做那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回去继续看婆婆的脸色,听周枫的指挥?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周枫发来的微信:"你还有多久到家?我妈说让你回来做饭,她饿了。"

看着这条消息,我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去。

但不是去做饭洗碗。

而是要跟周枫,跟婆婆,把话说清楚。

如果他们还是这个态度,那我就离婚。

反正,我已经忍够了。

05

我回到婆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推开门,客厅里坐满了人。婆婆坐在沙发中间,公公和小姑子周欣坐在两边,周枫站在阳台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婆婆脸色一沉:"你还知道回来?"

我放下包,平静地说:"妈,我回来是有话要说。"

"有话说?"婆婆冷笑一声,"你昨天甩手就走,把一屋子客人扔下,现在知道回来了?江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周枫挂了电话走过来,皱着眉头:"你妈不舒服好点了没?"

"住院了,在观察。"我说。

"那就好。"周枫点点头,"既然回来了,赶紧去做饭吧,都快七点了。"

"我不做。"我说。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婆婆愣了几秒,随即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饭。"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妈,我想跟您和周枫谈谈。"

"谈什么?"周枫不耐烦地说,"有什么话不能吃完饭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说。"我深吸一口气,"这五年,我在这个家做牛做马,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可是你们呢?有谁真正把我当成家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婆婆的声音提高了,"我们哪点亏待你了?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你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个不是我们家的?"

"对,都是你们家的。"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可那又怎么样?我用这些东西,就活该被你们当保姆使唤吗?"

"你不上班,不做家务难道让我做?"婆婆理直气壮地说。

"那为什么我不能上班?"我问,"是谁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的?是谁说我出去工作会让周枫没面子的?"

周枫皱起眉头:"你这是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擦干眼泪,看着周枫,"我只是想问你,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的妻子,还是你们家的保姆?"

"你当然是我的妻子。"周枫说。

"那为什么我妈住院,你让我赶紧回来做饭?"我的声音发抖,"为什么在你眼里,你妈的生日宴比我妈的命还重要?"

周枫沉默了。

"周枫,我问你。"我看着他,"这五年,你有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周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自己回答了,"因为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保姆。"

"够了!"婆婆拍着桌子站起来,"江晚,你今天是来闹事的是吧?行,那我也把话说清楚。你要是觉得在我们家委屈,那就走,我们家不留你!"

我看着婆婆,忽然笑了。

"好,我走。"我说,"但在走之前,我要先办离婚。"

"离婚?"周枫愣住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看着周枫,"周枫,这五年我真的尽力了,可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们离婚吧。"

"你疯了?"周枫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你知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你没工作,没收入,离了婚你怎么活?"

"我可以找工作。"我甩开他的手,"就算再难,也比在这里当保姆强。"

"江晚,你冷静点。"周枫的语气软了下来,"是不是我妈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个脾气。"

"不是你妈的问题。"我摇摇头,"是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周枫,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过我吗?"

周枫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婆婆跟了进来,冷笑着说:"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能过好日子?告诉你,这五年你在我们家吃的用的,都得还回来!"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婆婆。

"妈,这五年我在你们家做牛做马,一个月工资按五千算,五年就是三十万。"我平静地说,"您真要算账,咱们就去法院算。"

婆婆的脸色变了。

"还有,房子是婚前的,我没份,但这五年的存款,我有权分一半。"我继续说,"周枫这五年的工资奖金,我也有权分。"

周枫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周枫,你是不是把钱都转移了?"我问。

周枫避开我的目光,没有说话。

我打开他的衣柜,开始翻找。

在柜子最里面,我找到了一个文件袋。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行卡和房产证。

我拿起一张房产证,上面写着一套公寓的地址,产权人是周枫的名字。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周枫还是不说话。

我翻看其他文件,发现还有一张银行卡的对账单,上面显示账户余额有八十多万。

"周枫,你什么时候转移的财产?"我的声音发抖。

"我……"周枫支支吾吾。

"说!"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年前。"周枫终于开口了,"我妈说,女人都不可靠,让我把钱转到她名下,以防万一。"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年前,那是我流产后不久。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在防着我了。

原来,这五年我所有的付出,在他们眼里都是应该的,根本不值一提。

"江晚,这都是为了你好。"婆婆忽然开口,"你想想,你在我们家吃喝不愁,不用为钱发愁,多好。钱放在你手里,你又不会理财,还不如放在我这里,至少安全。"

我看着婆婆,忽然觉得很可笑。

"为了我好?"我冷笑一声,"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为什么要瞒着我转移财产?为什么要把我当保姆使唤?为什么连让我回娘家看看父母都不行?"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我把文件袋收好,转身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周枫追出来。

"去律师事务所。"我头也不回地说,"我要起诉离婚,要求分割财产。"

"江晚!你给我站住!"婆婆在身后喊。

我没有停下脚步。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至少,我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决定。

我拿出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决定离婚了。"我说,"我现在去律师事务所,你和妈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爸爸哽咽的声音:"好,好孩子,爸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地铁站。

手机又响了。

是周枫发来的微信:"江晚,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了过去五年的种种。

想起了婚礼上他说的誓言。

想起了他承诺要给我的幸福。

想起了我曾经对这段婚姻的期待。

可现在,这些都变成了笑话。

我删掉了这条消息,把周枫的微信拉黑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而活。

不再委曲求全,不再忍气吞声。

就算前路艰难,我也要走下去。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不值得你付出。

有些婚姻,不值得你坚守。

而我,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过。

我不能,也不应该,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

地铁缓缓驶来,我走了上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倒映在玻璃上,像一场绚烂的梦。

我知道,这个梦终于要醒了。

而醒来之后,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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