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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胱癌复查,尿检能替掉膀胱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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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替不掉整套复查,但能替掉其中一部分次数。

这个判断来自两项随机试验的汇总结果,2026 年 11 月发表在《世界泌尿学杂志》上。两项试验一共随机了 606 个人,一组每次复查都做膀胱镜,另一组先查尿里的肿瘤标志物,只有查出异常才做膀胱镜。尿检这一组的膀胱镜次数少了一半到四分之三,复发没有变多,往深处长进肌肉层、或者转移到别处的人也没有变多。

可是两项试验加起来才六百人,算出来的误差范围很宽:尿检这一组的复发到底比对照组多出多少,数据还框不住,所以两项试验都没能证明尿检「不比膀胱镜差」。

所以现在能做的是分开两种人:病理报告写着高级别、T1 或者原位癌的人,复发风险高,尿检只能插在两次膀胱镜之间当预警;病理是低级别、还停在最表层的人,风险低,有机会把膀胱镜的次数减下来。谁都不能把膀胱镜整套换成一管尿。

膀胱癌复查为什么盯得这么紧

因为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切掉以后,常常在膀胱里别的位置又长出新的肿瘤。这个名字指的是癌还长在膀胱内层的黏膜上,没有长进下面的肌肉,也是大多数人电切后要反复复查的一类。

肿瘤从膀胱内壁的尿路上皮长出来。致癌物随尿液在膀胱里存几个小时,整层上皮都泡在同一种环境里,基因改变往往不止发生在一个点上。电切只切掉看得见的一处,剩下的黏膜还带着同样的改变,日后可以独立长成新的肿瘤。这就是复查要一次接一次做下去的原因。

频率有多高呢?德国的 UroFollow 试验里,低中危的人按原本的间隔随访,109 人在两年多里查出 30 例复发,差不多四个人里有一个。

膀胱镜的长处在于直接看。软镜从尿道进去,医生看到的是黏膜本身,几毫米的小隆起、一小片发红的平坦病灶都看得出来;超声和 CT 对这种厚度不到一毫米的病变基本无能为力。复查的用处正在于把复发按在刚冒头的阶段处理,防微杜渐。

短处也实在。每次都要插管,很多人事后尿道烧痛、尿里带点血,少数人发热感染。低危的人要查好几年,一年两三次,算下来几十次。这就让人想问:能不能不必每一次都做膀胱镜呢?

一管尿能查出什么

查的是从肿瘤身上掉进尿里的细胞,以及这些细胞里几个基因开得有多旺。基因开得旺不旺,看的是细胞照着这个基因造出来多少信使 RNA,造得多就说明开得旺。

两项试验都用到的 Xpert Bladder Cancer Monitor,测的就是尿液脱落细胞里 5 个信使 RNA 的数量:ABL1、CRH、IGF2、UPK1B、ANXA10。尿路上皮癌细胞在这几个基因上的表达和正常尿路上皮不同,用实时 PCR 把拷贝数量出来,再按算法算成一个阴阳性结果。德国的试验用的是一套组合算法,尿标志物之外还加一次超声。

下面看看这个原理决定了它擅长什么、又漏掉什么吧。

高级别肿瘤的细胞之间连接松、容易脱落,基因表达的异常也更明显,尿里的信号就强。低级别的 Ta 肿瘤常常是一小簇长在黏膜表面的细茸毛状组织,细胞贴得牢、掉下来的少,表达改变也轻,尿里凑不出足够的信号。

所以尿检漏掉的,绝大多数是低级别的小肿瘤。

反过来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丹麦的试验里观察到,有些人的尿检先转成阳性,膀胱镜过一段时间才看到肿瘤。细胞脱落发生在肿瘤长到看得见之前,尿里的异常自然来得更早,顺藤摸瓜再去膀胱镜下找,就能找到还很小的病灶。

两项试验各省下多少次膀胱镜

丹麦的 DaBlaCa-15 试验 2025 年发表在《欧洲泌尿学》上,收的是高级别的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也就是复发和进展风险最高的一群人。干预组的做法是交替:这次查尿,下次膀胱镜,不取消膀胱镜,只把一半的次数换成尿检。


结果两组一共查出 43 例高级别复发,干预组 22 例,对照组 21 例,风险差 0.08%,95% 置信区间从 −7.2% 到 7.4%。膀胱镜次数从对照组的 1029 次降到干预组的 445 次。


代价写得很清楚:有 2 例 pTa 高级别复发被尿检漏掉了。高级别病变漏掉,意味着处理它的窗口被推后,所以在这群人里只敢交替,不敢替换。

研究者自己还点出一个弱点:两组的复发率都低于设计时的预期。复发少,意味着能用来比较的事件少,两组差别的估计就不稳。一项试验看着「没差别」,有时候只说明这批人的风险比预想的低,并不能说明两种办法真的等效,这一点在看任何阴性结果时都适用吧。

不过尿检先转阳这个现象在这群人身上另有用处。高级别肿瘤进展得快,复查之间的三到六个月就是最怕出事的空档;一次阳性的尿检可以把下一次膀胱镜提前,相当于在空档里加了一道哨。

德国的 UroFollow 试验 2025 年发表在《欧洲泌尿学·肿瘤学》上,收的是低中危的 Ta、G1 到 G2 肿瘤,214 人随机。它的做法更大胆:电切后 3 个月的白光膀胱镜如果是阴性,标志物组之后每半年只做一次尿标志物加超声,算法阳性才做膀胱镜。

膀胱镜次数从 589 次降到 148 次。两组查出的复发例数几乎一样,30 例对 29 例。灵敏度 96.5% 对 81.5%,没有达到统计学差异;漏掉的肿瘤标准组 1 例、标志物组 5 例,全部是 Ta 低级别,没有一例分期或分级进展的肿瘤被漏掉。

这项试验设计时允许的差距是 20 个百分点,意思是只要标志物随访的灵敏度不比膀胱镜低 20 个百分点以上,就算过关。实测差了 15 个百分点,落在界值以内,但界值本身定得宽。界值定得宽,这项试验能给出的保证就小一些。看「非劣效」类的结论时,先找一找这个数。

UroFollow 还顺便把五种尿标志物放在同一批标本上比了一遍:ADX-Bladder、CellDetect、Bladder EpiCheck、UBC rapid 和 Xpert BC-M。其中 Bladder EpiCheck 和 Xpert BC-M 的表现与这套组合算法相当,另外三种差一些。换一种品牌还能用,说明减次数靠的是这一类检测的共同原理,不过每一种都还要前瞻性研究单独确认。

顺着这组数字还能看出一处常被忽略的地方:标准组也漏了 1 例。膀胱镜也会看漏,膀胱颈后方、输尿管开口附近和小的平坦病灶都是容易看丢的位置。所以两种随访方式比的是各自漏多少,没有一种能做到一例不漏。


两项试验的人群一头是最高危、一头是最低危,设计也完全不同,结论却殊途同归:膀胱镜的次数能大幅减少,看得见的坏处没有出现。

为什么还不能说「一样安全」

因为「两组没看出差别」和「两种办法一样安全」是两句不同的话,把前一句当成后一句,正是这类研究最常被误读的地方。


汇总分析给出三个风险比:任何复发 1.04,95% 置信区间 0.77 到 1.41;高级别复发或疾病进展 1.03,区间 0.61 到 1.74;进展为肌层浸润或转移 0.57,区间 0.12 到 2.67。


点估计都贴着 1,看起来很稳。可区间的上限留出了另一种可能。尿检这一组的复发比对照组多出四成,用现有数据也排除不掉。进展这个终点更极端,区间从降低 88% 一直横跨到升高 167%,原因是两项试验里真正进展到肌层浸润的人很少,事件数不够,算出来的区间就宽得没有约束力。拿这样的区间去说「两者相当」,说法似是而非。

还有两处限制。两项试验的中位随访只有两年多,而膀胱癌的复发风险要按十年计;两项试验的人群、算法、复查间隔都不一样,合并出来的数字只能当探索性结果,不能一概而论地套到所有病人身上。汇总分析的作者自己写明,在替代指南规定的膀胱镜随访之前,还需要规模更大、随访更长的试验。


正在复查的人该怎么用这个结果

如果你是高级别、T1 或者原位癌,膀胱镜一次都不要少。丹麦的试验里尿检漏掉的 2 例恰好是高级别,这群人复发后的处理窗口本来就窄,尿检只能当两次膀胱镜之间的一道预警,查出阳性就提前做镜子。

如果你是低危或中危的 Ta 低级别,电切后第 3 个月的膀胱镜仍然要做,查完是阴性,之后有机会把部分膀胱镜换成尿检加超声。这里的底气来自漏诊的性质:漏掉的是低级别小肿瘤,几个月后发现,处理方式还是电切,分期和分级都没变。换不换、换几次,要和主诊医生按你的复发史定;别自己拿一张尿检单子就停掉复查。


如果出现肉眼血尿、尿频尿痛加重,或者尿检报了阳性,直接做膀胱镜。这时候再花钱去做一轮尿检,属于过犹不及,该看的还是黏膜本身。

最后留一句提醒吧:尿标志物检测在国内不是所有医院的常规项目,具体做什么、隔多久做一次,要在你的主诊医生那里定。减少膀胱镜次数是一个有随机证据支持的方向,目前还只是在选定的人群里减少次数,而不是取消复查。

参考来源

Abushamma F, et al. World J Urol 2026

Dreyer T, et al. Eur Urol 2025 (DaBlaCa-15)

Schmitz-Dräger BJ, et al. Eur Urol Oncol 2025 (UroFollow)

Liu YL, et al. World J Surg Oncol 2021

AI 辅助整理,作者审核;内容仅供参考,具体诊疗请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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