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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结肠癌术后两年复查都没事,第4年腹疼,肠镜进去,里面全是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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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那个记复查日期的挂历还挂在厨房门后面,去年那页没撕,上头用红笔圈着的日子都过去了,圈还在。

她今年六十三,两年前在右边肠子上查出来癌,做的手术,切掉一段,两头接上。病理是中期,淋巴里抓到几个不好的。出院那天医生交代得细,头两年盯紧,肠镜一年一次,中间三个月抽一回血,半年做个CT。她点头点得很认真,回来就把挂历翻出来,一笔一笔圈,圈完拿胶带粘在门后头,一抬头就能看见。

头一年她比谁都准时。清肠药难喝,一大壶,咸的,她说像在喝化了的盐,喝完蹲在厕所半宿。第二天一早还是自己拎着包去医院,让我不用请假。查完回来我说怎么样,她说医生说挺好,里头光溜,没长东西。她把报告贴在柜门里面,贴得整整齐齐,跟贴奖状一样。

第二年也是这么过的。每三个月抽一次血,她记在小本子上,日期、数值,用铅笔写,写错了拿橡皮擦。半年一次CT,躺那个机器里十来分钟,出来她说里面咚咚响,跟工地上打桩一样。结果都写着那几个字,没见异常。她翻着看,看不懂,只看最后一行,看见没见异常就把本子合上,说行,又能踏实半年。

第二年年底那次复查完,医生跟她说,两年了,各项都稳,肠镜往后可以放宽到两年做一次,血和CT照旧。她听成什么了,我听她回来说的是,医生说不用老做肠镜了。我当时也没细问,觉得她听明白了就行。

第三年她就真的没做肠镜。

血照抽,CT照做,一次没落。CT报告出来还是那行字,没见异常。她把单子往柜门里一塞,塞得越来越费劲,胶带都压不住了。那段时间她精神挺好,早上出去走一圈,回来做饭,下午去楼下跟人打牌,赢了就回来跟我念叨谁谁谁又输给她五块钱。她还胖了几斤,脸圆了,穿以前那条裤子有点勒。我看她这样,心里就松了,觉得这事大概真过去了。

肚子疼是今年开春开始的。

一开始不是疼,是坠,她说小肚子那块往下坠,像揣了个东西。上了厕所能好一点,上不出来就更难受。她自己琢磨,说是痔疮,或者是肠粘连,手术过的肠子都爱粘。她买了两盒药膏,用了一个礼拜,说好点。过了半个月又不行了,这回是疼,一阵一阵的,疼起来就弯着腰坐着,手按在肚子上,按一会儿松一会儿。

我让她去医院。她说等下次复查一块儿看,也快到了。我说现在就去。她说没事,就是肠子不通气。那几天她吃得少,说吃了就胀,一碗粥剩半碗。晚上睡不好,翻来覆去,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她屋里灯还亮着。

这么拖了二十来天,有天早上她起不来床,说肚子疼得直不起身。我扶她下楼,打了车直接去医院。门诊医生按了按她的肚子,问了手术的时间,开了肠镜,加急。

做肠镜那天我在外头等。她进去之前还跟我说,别紧张,就是看看。我说我不紧张。门关上,我在走廊坐着,墙上那块电子屏跳着号码,一个一个往下走。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开了,护士叫我进去。

屏幕还亮着,医生站在旁边,手里那根管子还没完全退出来。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圈一圈的肉,红的,坑坑洼洼,从肠壁里往里头长,把管子走的那个道挤得只剩一条缝。有些地方在渗血,亮亮的。医生说,吻合口那儿复发了,一圈,长得不小,管子过不去了,只能到这儿。他又说,看着不像早期。

我站在那儿看那个屏幕,看了很久。那个画面我在电视上见过,在别人的故事里见过,没想过会在我妈身上看见。

出来的时候她坐在轮椅上,麻药还没完全过,眼睛半睁着。她问我,怎么样。我说医生说有点东西,得住院。她嗯了一声,没再问。

住院以后做了CT,做了血,报告出来,吻合口那儿一团,周围的淋巴也有,肝上还有两个小的。医生说,先化疗,看看能不能缩,缩下来再谈手术。我在走廊上给家里人打电话,一个一个打,打完站在窗户边上看楼下停车场,车进车出,一辆一辆找位置。

我后来回去翻她柜门里那些报告,一张一张摊在桌上。前两年的肠镜报告都在,第一年那份写着进镜到回盲部,退镜观察,没见异常。第二年那份,进镜到回盲部,也是没见异常。第三年,只有CT和血的单子,没有肠镜那一张。第四年,就是这次。

我拿着那两张肠镜报告看了半天。上头明明写着都没事。可这两年里头,那些东西是从哪儿长出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长的,长多快,没人知道。医生后来说,吻合口复发不算少见,早期就是一层黏膜上的变化,肠镜能看见,CT看不见。CT上看肠子,就是一截管子,管壁上薄薄的一层,长到能显出来,往往已经有厚度了。

我听明白了。

那两年她每半年躺进CT机里一次,机器说没事,她就当没事。真正能看见里头那层黏膜的东西,她少做了一次,又少做了一次。

现在她在做化疗,第二个周期。头发开始掉了,枕头上每天一层。她自己拿剪子把头发剪短了,剪得歪歪扭扭,说不碍事。吃饭还是吃得少,我给她炖蛋,一次吃小半碗。她现在不太提复查的事,也不提那张挂历。有天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跟我说了一句,那两年要是肠镜没停就好了。

我没接话。我也不知道接什么。

那个挂历还挂在厨房门后面,去年的红圈还在上头的。今年这一页我没往上贴新的日期,还是空的。她出院回来那天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了。

我有时候做饭,一抬头就看见那些圈,一年一年的,圈得那么准,那么齐。血抽了,CT做了,一次没落。唯独停掉的那一样,恰恰是能看见那里的那一样。

那些东西就在那一小段接上的肠子里长,从薄薄的一层,长成了一圈,长到把管子都堵住了。中间隔着的,就是两次没做的检查。

我把她那本记数值的小本子收起来了,放在抽屉最里头。铅笔写的字已经有点糊了,最后几页是空的。



特别提醒:此文章整理于网络,请大家理性观看。

我是夜拍人,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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