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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姓许的渔夫,夜里常在河边打鱼,每次出船,都会带上酒,洒在河里祭奠水鬼。日子久了,水里的王六郎便常常暗中帮他,悄悄把鱼群驱赶到渔网之中,许渔夫收获总能比旁人丰厚许多。一人一鬼,隔河对饮,渐渐成了知己。
没过多久,王六郎告诉许渔夫,自己找到了替身,明日便可脱身,转世为人。许渔夫又喜又不舍,和他痛饮告别。第二天,许渔夫到河边等候,却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落水。他心里明白,这就是王六郎的替身。可等了许久,妇人挣扎着上岸,母子平安无事。
夜里王六郎再来,向许渔夫坦白:方才落水的母子,我实在不忍心夺他们性命。我宁愿继续留在水中受苦,也不愿拆散这一家人。因为这份仁心,上天感念,任命他做了远处的土地神。
后来许渔夫特意远行,去王六郎的土地祠看望。刚到祠前,一阵清风迎面而来,仿佛是故人前来相见。当地百姓也说,这位土地神十分灵验,常常庇佑一方乡民。这个故事出自蒲松龄《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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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读聊斋,只记住狐妖花魅,却容易忽略王六郎。他本是落水而亡的水鬼,本该抓住机会解脱苦难,可恻隐之心,压过了轮回的诱惑。善恶从来不是以人或者鬼来划分,人心的柔软,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们总以为,趋利避害是本能,可真正的善良,是明明有机会成全自己,却选择成全别人。哪怕身处幽暗困厄之中,依旧不肯伤害无辜。
世间最好的缘分,是惺惺相惜;最高贵的选择,是守住本心。善意不分阴阳,慈悲不论境遇,这便是王六郎留给后世的温柔启示。
原文摘引: 许姓,家淄之北郭,业渔。每夜携酒河上,饮且渔。饮则酹酒于地,祝云:“河中溺鬼得饮。”以为常。久之,有王六郎,时来共饮,为驱鱼。一日,六郎告曰:“明日替身至,我将去矣。”次日,果有妇人抱子堕水。六郎怜其母子,舍之。天帝嘉其仁,命为土地。许往访之,清风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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