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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油价暴跌32%,国内只降5毛1!钱被谁“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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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10月,两拨人看到的世界都是反的。

一个跑长途的老师傅,加满一箱柴油比去年多掏两千块。他跑一趟活,油钱吃掉小半利润。

一个做原油交易的人,看着布伦特现货从136美元跌到93美元,跌了三成多,做空的赚麻了。


图源网络 加油站里等待加油的车辆

两个人说的是同一桶油,差在哪?差在从油井到你油箱之间,还隔着三段路。

11月12日半夜,国内调价落地,92号每升降5毛1,加满一箱50升省25块5,年初这一箱340块,最贵那阵子445块,降完420块,我加完才发现,只便宜了5毛1。

留言里有人说:“降了个寂寞,两毛钱的事”。降的只是上次多找的那点零钱。这话听着像抱怨,问的其实是笔账。

国际能源署的月报里写着:10月全球石油供应将出现开战以来首次超过需求的情况。你只接到5.8%,为什么?三道闸门:十个工作日一调的均价,某一天跌多少不算数;130美元的天花板,冲过时少涨,跌时也不补;还有三成多的税费,油价越低这块占比越高。

钱没蒸发,是被三段路分掉了,而这三段路,一段比一段难修。国际油价跌了32%,你只接到5.8%,跌的是行情,还没跌到成本。



把三份月报摊开看,10月这个拐点来得比想象中快。

10月全球供应1.054亿桶一天,环比增了230万桶。需求大概1.034亿桶,差的这200万桶,就是所谓“供过于求”的全部来源。

这话倒也不能说错,月度平衡确实转正了。

10月是10月,全年是全年,尺子不一样,不能混着用。把全年拉平看,2026年仍是短缺年:一天供应1.015亿桶,需求1.023亿桶,缺的80万桶全从库存里补。

一个短缺了一整年的市场,用两个月翻成了过剩,说明什么?说明这锅得让需求背,产量背不动。油多出来是一回事,油不缺、只是没人买,是另一回事。

三家机构对10月的判断压根不一样,IEA说四季度转过剩,OPEC说市场稳定,EIA说全年基本平衡,同一批数据三种说法,差在口径:IEA算的是实际烧掉的油,OPEC算的是理论上该烧多少,EIA算的是产量平不平。


图源网络 原油储罐

口径是表面,身份才是根子:OPEC是卖油的,说市场稳,减产才有理由;IEA背后是买油的,最怕断供;EIA是美国的统计口,最上心的是本土产量和库存。三家没撒谎,位置不一样。

账面上是多出来5200万桶货。但拆开看,增量全在海上,8600万桶,陆地上的库存在降,降到了2016年以来的最低位。

海上漂着的油,是在路上的快递,不是家里的米缸。船要靠港、要卸货、要进罐,哪一步不到位,都轮不到炼厂用,能立刻用的油和运力,可以叫“缓冲垫”。

月报不按这个算。它的账按产地和船期记,油一离港就记一笔,哪怕还在印度洋上飘着。所以“过剩”从头到尾是在账本上成立的,不是在罐子里成立的。

我一开始也把“过剩”想成油罐满了。后来才看明白,罐子在岸上是空的。“缓冲垫”没变厚,只是换了个地方放。



原油跌了三成,柴油只跌了一成。

欧洲柴油一桶180美元,比开战前还高77%。

说清一个词:“裂解价差”。把柴油价减去原油价,剩下的就是炼油这一环的加工费,跟面包和面粉的差价一个道理。

这笔加工费9月一度冲到95美元一桶,正常年份是15到30美元。

为什么炼不出来?因为炼厂被打掉了,中东战前占全球柴油出口的19%,沙特、科威特、阿联酋、伊拉克多座炼厂都遭了袭。

海湾的原油出口八个月回到战前的八成,炼能要等到2027年二季度,挖油按季度,炼油按届。

更麻烦的是炼厂这头。油能绕道,改从红海出口,炼厂绕不了,塔器炸坏了得重新订、重新运、重新装,一套装置从下单到出油,三五年是常事。柴油又不是给轿车用的,卡车、农机、挖掘机、渔船都靠它,这一类没有替代品,电价再便宜,收割机也插不了电。

我把这条链子捋了一遍,原油烂大街,柴油买不到,原油是水龙头,炼厂是工厂,两个东西的时间单位不一样。


图源网络 海上航行的原油船

屏幕上跌了43美元,账单上只跌了一半。

跌的是报价。期货现货一起跌,这一点没人否认。差额没蒸发,它换了个名字,叫附加费。

炼厂结账看的是到岸价,中间隔着运费和保险,这部分附加费,三季度是每桶4.29美元,四季度至少15美元,12月可能超过20美元。

船就那么多,绕行好望角多走十几天,VLCC日租金一度破10万美元,波斯湾到亚洲的报价一天一个数。战争险保费翻了几倍,船东不敢走,保险公司不敢保。炼厂采购盘算的不光是油价,还有能不能订到船,订不到船,再便宜也是纸面上的。

这个附加费不是我估的,中石化在业绩说明会上自己给过。炼厂多掏的这部分,要么压在利润里,要么往下游传。

报出来的油价,和炼厂付的油价,不是同一个价。跌的是屏幕,不是账单。


图源网络 超大型原油船靠泊码头

市场拿一个月的数给油定价,这没错。错的是把“过剩”当成“不缺油”。“过剩”是真的,“缓冲”是假的。

按IEA的情景推演,2027年过剩可能接近380万桶一天,一年下来就是十几亿桶,听着像油要漫出来了。

可这只是账本上的未来,眼下陆上的罐子还是空的。

所谓“可观测库存”,自开战以来累计少了4.62亿桶,相当于全世界四天半的用量。而这还只是能追踪到的那部分,真正能立刻调出来的陆上罐存,比账面上更紧。

补库也没那么快,港口要排队,罐容就那么大,炼厂还得按检修计划走,链子上的每一环都要时间。

很多人以为,油多了价格自然跌,跌到没人愿意产,市场自己就平衡了。可这回这条道走不通:过剩的油到不了缺油的地方,价格就没法把它抹平。这条路要重新打通,得等陆上库存回到五年均值。价格看着乱,其实是库存太薄,兜不住这点波动。

380万桶是账面推出来的,可罐子不认账面。一个没有缓冲垫的市场,过剩和短缺只隔一次扰动。

把镜头从这一个月推到三年,会看到两件更慢的事情。

需求那头有个不可逆的风险:一部分烧掉的油,可能回不来了。2021年纯汽油车还占73%,2026年上半年只剩49%,这个替代在加速。

替代这事一旦发生就很难回头。买车是一次锁15年的决策,产线改了不会改回去,油价跌了能让人少加点油,但没法让人把车换回来。何况这笔账自己会算,一公里电费一毛多,油费七八毛。



化工那头还在长,塑料、化纤、沥青,暂时都没有替代品,2027年的需求增量里,接近八成来自这一块,所以石油不是没人要,只是烧的那一半在缩,不烧的那一半还在长。

但这是风险,不是说死。新兴市场还在买油车,油价要是长期低位,燃油消费也可能反弹。

供给那头,产油国算的是另一套账:丢什么都行,就是不能丢份额。

IMF算沙特要86.6美元才平衡预算,达拉斯联储算页岩油66美元才肯打新井。这俩数常被并排摆,其实不是一回事。

卖不到86.6,政府工资补贴就缺口;跌破66,资本就不打井。国家算的是收支,公司算的是现金流,掐的方向不一样,价格就夹在中间。这条线不写在协议里,但比协议管用。

价格真跌下去,页岩油先停钻。页岩井首年衰减六成多,新井一停,一年后产量自己就得掉30万桶一天。

低价还有另一面:换电车的劲头会松,汽油需求又回来一点。这两条负反馈,就是市场给自己踩的刹车。

回过头看那个老师傅,他感受不到啥过剩,他只感受到柴油贵。所以这个市场不会一路跌,也不会一路涨。短期看垫子,中期看替代,长期看份额,三样东西不在一个时间刻度上,价格就只能来回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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