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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软禁于井上温泉的张学良与赵一荻外出游玩时的留影,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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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软禁于井上温泉的张学良与赵一荻外出游玩时的留影,照片里两人神态看似轻松惬意,实则此时蒋介石已要求张学良撰写《西安事变反省录》。《西安事变反省录》是张学良在1956年应蒋介石的强硬要求撰写的回忆材料,最初是打算呈交蒋介石的长篇信函,后经蒋经国编整改名,最终成了所谓的《西安事变忏悔录》,这一过程颇为耐人寻味。这份文献的成文背景十分复杂,经历了多轮删减修改,现存版本众多,因此大家看待这份材料时,必须坚持以正确的唯物主义历史观为指导。

时间回到1956年11月,蒋介石命令张学良撰写一篇关于西安事变经过的事实材料,当时张学良已被软禁近20年。蒋介石要求他撰写这份材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为撰写《苏俄在中国》一书提供相关素材;二是为了应对香港《热风杂志》刊文对其原有西安事变叙事的冲击,消除相关不利舆论影响。张学良于1956年12月写成三封禀函上呈,当时蒋介石不在台北,由蒋经国代为接见,并要求他完整写出事变的全部过程。1957年,蒋经国将张学良提交的笔函合并整编,定名为《西安事变反省录》,命令张学良亲笔抄写后,供国民党高级将领内部参考。



《西安事变反省录》全文约1万字,内容涵盖张学良对自身性格、早年经历、与各方将领交往过程以及西安事变成因与后果的叙述,带有明显的自我批判与反省色彩。该文流传版本众多,至少有6种以上,后由《希望杂志》刊出相关摘要。1964年,台北《希望杂志》再度刊发删节版《西安事变忏悔录摘要》,引发巨大社会轰动,但很快就被当局查禁,张学良本人明确表示该内容并非他主动授权发表。历史学界普遍认为,《西安事变反省录》是在蒋介石的直接要求与压力下写成的,内容经过蒋氏父子的修改删减,不能完全代表张学良的真实想法。毕竟张学良晚年恢复自由后接受访谈时,对西安事变的态度明显回归真实立场,坦言从不后悔发动事变。

西安事变又称双十二事变,发生于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与杨虎城在西安华清池扣留蒋介石,逼迫其停止内战、联共抗日,是影响中国近代走向的重大历史事件,后经多方斡旋最终得以和平解决。1936年12月12日凌晨,东北军包围华清池,与蒋介石的卫队发生交火,蒋介石仓皇逃至骊山,后被搜山部队发现并扣押;张学良、杨虎城随即控制西安城,囚禁了陈诚等多名南京政府军政要员。当天上午,二人联名通电全国,提出改组南京政府、停止一切内战、联共抗日等八项救国主张。随后中共中央确定和平解决事变的方针,我方代表于12月17日抵达西安参与谈判;南京方面则派出宋子文、宋美龄先后赴西安交涉,蒋介石最终口头同意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等条件。12月25日,张学良陪同蒋介石离开西安,事变得以和平解决,但张学良抵达南京后便被蒋介石长期软禁,杨虎城后来也遭囚禁并最终遇害。

根据《西安事变亲历记》《孙铭九回忆录》《蒋介石侍从室秘录》《奉化市志》以及《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西安事变资料》等多方文献记载,1936年12月12日拂晓,张学良发动的西安事变中,蒋介石的亲信侍卫几乎全部阵亡,他的亲侄孙蒋孝先、同宗子侄蒋孝正也被击毙。当年12月4日,蒋介石乘坐专列抵达西安,入住临潼华清池五间厅。此次赴陕,他的随行人员阵容强大,汇聚了南京国民政府一众军政要员,陈诚、卫立煌、蒋鼎文、陈调元等高级将领都入住西安城内的西京招待所,蒋介石则带领侍从室核心人员驻扎在城外50里的临潼。负责华清池周边及院内安保的,是蒋介石十分信任的两位同宗晚辈:一位是时任侍从室第三组组长、少将侍卫长蒋孝先,当时36岁;另一位是侍从副官蒋孝正,时年25岁。华清池内部署有蒋介石装备精良的贴身卫队与宪兵,这些卫队成员配备有德制配备的20响驳壳枪与冲锋枪,射击水平尚可,战术素养应当没有问题。原本以为这支精英卫队,再加上张学良东北军负责的外围警戒,足以保障蒋介石的安全,可事与愿违。事变前几日,负责情报工作的宪兵团团长杨振亚就已察觉异常:东北军与17路军调动频繁,西安城内抗日救亡口号声势高涨,整座城市气氛十分紧张。

蒋孝先也并非泛泛之辈,他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一期,曾参加东征,具备敏锐的洞察力。12月10日,他向蒋介石进言,暗示其将行辕迁往洛阳,或是加强中央军的保卫力量,但蒋介石并未采纳他的意见。12月11日晚,蒋介石在华清池设宴,邀请张学良、杨虎城等人商议军事部署,张学良找借口提前离席,返回西安城内筹备兵变。当晚,华清池头道门、二道门的守卫按惯例轮班巡逻,骊山脚下寒风刺骨,温泉水面浮着白雾,看上去一派静谧。可实际上,两辆载着东北军卫队精锐的卡车早已熄了车灯,正朝着临潼方向疾驰。张学良向负责执行抓捕蒋介石任务的卫队二营营长孙铭九下达严令,要求务必生擒蒋介石。由于蒋介石的侍卫抵抗十分顽强,东北军士兵也没有手软,双方直接在狭窄的园林走廊中展开了激战。



1936年12月12日凌晨5时左右,孙铭九与白凤翔率领的东北军卫队营抵达华清池头道门。把守此处的是张学良副司令的卫队哨兵,起初他们以为只是常规交涉,没有立刻动武。东北军士兵谎称有紧急公文要呈递委员长,试图骗开大门,双方随即发生摩擦,争执过程中,一名警觉的中央宪兵拉动枪栓鸣枪示警。白凤翔当即下令强攻,东北军的轻机枪瞬间击倒头道门的几名哨兵,紧接着用卡车猛撞大门,数百名东北军士兵涌入华清池外院。

枪声响起后,驻扎在二道门与禹王殿附近的蒋介石贴身侍卫立刻展开反击。这些侍卫军事素养过硬,拿起配枪就冲了出来,试图借助假山回廊与石栏杆阻拦进攻,但华清池内院落狭窄,防守方难以施展,反倒让先头进攻的东北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侍卫们手持20响快慢机持续射击,多名东北军士兵中弹倒地。孙铭九十分焦急,担心一旦天亮中央军援兵赶到,行动就会彻底失败。

二道门激战正酣时,蒋介石正在五间厅3号房间熟睡,被密集的枪声惊醒。侍从副官蒋孝镇冲进卧室叫醒他,此时流弹已经击碎了五间厅的玻璃窗,形势万分危急。侍卫官竺培基带着几名侍卫冲入房间,搀扶着仅穿睡衣的蒋介石向后门逃离。慌乱之中,他的假牙、鞋子都落在了床边,只能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石板路上。侍卫长蒋孝先随后赶到五间厅,判断正门与二道门的侍卫难以守住防线,决定自己留下吸引火力,下令蒋孝镇、竺培基护送蒋介石从后山撤离,自己则率领卫士直奔二道门后方阻击追兵。

一行人逃到院墙处准备翻墙,院墙足有10尺高,蒋孝镇蹲下身,让蒋介石踩着自己的肩膀翻上墙头,蒋介石落地时摔在乱石堆上,腰部受了伤。蒋孝镇背着他往山上跑,途中为引开追兵与队伍分散,最终被东北军击毙,年仅25岁。另一边,东北军调来重火力炸开二道门,侍卫队伤亡惨重,蒋孝先弹尽粮绝被生擒。由于东北军对他积怨很深,当场将其枪毙,时年36岁。

随后东北军在骊山上展开搜捕,上午8点半左右,士兵们在一块巨石后发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蒋介石。这场冲突持续了3个多小时,战况十分惨烈。除华清池外,西安城内的西京招待所、宪兵团驻地、警察局也爆发了武装冲突,蒋介石带来的所谓“御林军”一夜之间几乎损失殆尽。据档案统计,蒋介石方面的侍卫、宪兵、军警死伤近200人。华清池在事变交火中,蒋介石的精锐侍卫队与宪兵共阵亡60余人,中央宪兵第2团团长杨振亚因拒捕被击毙;西京招待所内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也有伤亡,军政部次长邵元冲跳窗逃生时中弹身亡。负责进攻的东北军卫队营与17路军,为攻破侍卫队防线同样付出了伤亡百余人的代价。

1936年12月25日午后,蒋介石在张学良陪同下乘机离开西安,回到南京后先养了很长时间的腰伤,随后为牺牲的侍卫举行公祭、发放抚恤金。蒋孝先被追赠为陆军中将,灵柩运回浙江奉化溪口安葬;蒋介石还在溪口镇为蒋孝镇树立纪念碑,并为所有殉职侍卫题字。他返回奉化祭祖时,会专门派人关照烈士遗孤,对竺培基等幸存侍卫格外提拔,给予充分信任。经此一事,蒋介石的安保方式也有所调整:宿营地安全措施更加严格,每次出巡前都要提前数天清理周边环境、增设岗哨,不再轻易进入敌对势力控制区域。

1936年西安事变后,护送蒋介石返回南京的张学良遭到软禁,失去自由长达54年,直到1990年才全面恢复人身自由。他的囚禁生涯分为两个阶段:先是在大陆辗转迁徙10年,后来到台湾幽居40余年。1936年12月25日送蒋回南京后,张学良当即被扣押;1937年1月虽获特赦,却被军事委员会以“严加管束”的名义监视居住,实际上已失去自由。1937年他被送往浙江奉化雪窦山“闭门思过”,由30名军统特务昼夜看守,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方圆60华里内。当时他的生活条件尚可,驻地配有网球场、单杠,还配备了白马和小汽车,于凤至与赵一荻轮流上山陪伴。

1937年11月抗战爆发后,张学良被转往安徽黄山,随着战局变化一路向西转移,先后被关押在江西萍乡、湖南郴州、贵州凤凰山、修文、黔灵山、开阳、息烽、遵义、桐梓等地。其中贵州是他在大陆被囚禁时间最长的省份,前后历时近8年。1940年,于凤至因患乳腺癌赴美治疗,此后便由赵一荻接替陪伴。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张学良的待遇大幅下降,被囚禁在贵州开阳的闭塞村落里,靠种菜养鸡自给自足,还曾在息烽集中营关押过一段时间。

1946年11月,张学良被转送至台湾,最初安置在台北,后转移至新竹县五峰乡的井上温泉,在此居住了30余年。井上温泉四面环山,仅靠一条吊桥与外界连通,看守所设在温泉馆外,有武装人员把守。当地生活清苦,供电不足,他住的木屋冬冷夏热,常年受环境困扰,只能靠读书研究明史、种菜养鸡打发时间。1958年,他与蒋介石有过一次未公开的正式会面,谈话内容至今未对外披露;1961年获准迁居台北北投,行动自由有所放宽,能与张群、张大千等故交往来。1975年蒋介石去世后,对他的管束进一步放松;1988年蒋经国去世,他于1990年全面恢复自由,之后定居夏威夷,2001年病逝,享年101岁,被囚禁后再也没有回过东北老家。

关于张学良得以善终、杨虎城却遇害的原因,杨虎城的三女儿杨拯英曾提及:张学良是主动送蒋介石回南京,并交出了东北军兵权,因此蒋介石对他留有余地;而杨虎城是西北地方势力的标志性人物,被蒋介石视为潜在威胁,当初安排他出洋考察本就出于不信任,最终他回国后惨遭杀害。

历史评价张学良为近代著名爱国将领,个性鲜明、行事果决,重江湖义气,性格外向,且淡泊名利、隐忍守志。他确实曾因九一八事变中执行不抵抗政策受到舆论非议,但发动西安事变促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功绩,使他被公认为千古功臣。被长期软禁期间,他潜心研究明史,后来皈依基督教,心境平和,始终关注国家统一与民族复兴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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