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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医院: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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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1997年走进一家网吧,听到某台电脑的音箱里传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用播音腔说出“请患者不要死在走廊上”,不要怀疑,那个人多半在玩《主题医院》。这句台词后来成了一个时代的暗号,其传播力甚至超过了游戏本身。二十多年过去,当“精神续作”《双点医院》在2018年登场时,老玩家们第一反应不是看画面进步了多少,而是竖起耳朵听:那个味儿,还在不在。


图/游侠网

01你是一间“黑心医院”的院长

《主题医院》由英国牛蛙工作室(Bullfrog Productions)开发,EA于1997年3月发行。它是“主题”系列的第二部,前作是《主题公园》。这是一款上帝视角的医院经营模拟游戏。开局你手里只有一块空地、一笔怎么都不够花的启动资金,剩下的全靠自己规划:砌墙、开门窗、摆候诊长椅,建起一般诊疗室、药房、病房、精神科、手术室、研究室和培训室,再招来医生、护士、清洁工和接待员,开门接诊。

病人从大门鱼贯而入,先由接待员分诊,再到全科诊室做初步诊断,之后被送往各个专科确诊、治疗。每一关都有明确的过关指标,通常要在声望、财务、治愈人数、治愈率和医院估值几项上同时达标,才能解锁下一家规模更大、麻烦更多的医院。游戏一共十二个关卡,越往后,场地越挤,病人越挑剔,突发事件也越密集。

和严肃的医疗题材不同,《主题医院》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成了喜剧:这里没有真实的绝症,只有一堆看上去离谱、治疗过程更离谱的虚构疾病。医生会累、会要求加薪、会闹情绪辞职;病人会投诉、会不满、会转头就走;机器需要清洁工定期维护,疏于保养就会出故障。你要做的,就是在一团乱麻里把这家医院办好,并尽量赚到钱。

02从“走访真实医院”到干脆自己编病

《主题医院》继承了牛蛙工作室那种把日常题材玩出黑色幽默的路子。

这个点子最早来自牛蛙联合创始人Peter Molyneux与后来加入的文案James Leach讨论“还能做哪些主题模拟游戏”时的设想;真正把项目从黑板上领走并担任设计的是Mark Webley,主美是Gary Carr。需要说明的是,Molyneux当时正忙着做《地下城守护者》,并没有直接参与本作的日常开发。

开发之初,团队其实是想老老实实做一家真实医院的。Webley和Carr专程跑到位于工作室附近的皇家萨里郡医院等几家医院走访、蹲在食堂里找灵感,还争取到进手术室观摩的机会。结果真实的手术场面把两人吓到不行,一度被外科医生赶出手术室;再被邀请“下午要不要去看看太平间”之后,他们彻底打消了写实的念头。

团队内部讨论后投票决定:不用真实疾病,全部改成虚构的搞笑病症和治疗方式。这一改反而打开了创作空间——既不必冒犯真实病人,也能放开手脚做荒诞设计。负责撰写文案的James Leach由此编出了一整套疾病档案,每一种病都有病因、症状和疗法说明,正经得像一本假病历。游戏前后打磨了两年多。

市场反响超出了牛蛙自己的预期。据Retro Gamer的制作专题记载,本作全球销量超过四百万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在欧美廉价软件榜前列徘徊。后来游戏陆续在GOG、Origin等平台重新发售;原计划的世嘉土星版本最终取消;最多四人的多人联机,则是通过后续补丁才加上的。


图/游侠网

03那些一眼忘不掉的怪病和诊疗机器

《主题医院》最让人记到今天的,就是这一长串光怪陆离的病症。它们大多只靠一个视觉笑点支撑,名字和疗法却一本正经:

  • 大头症(Bloaty Head):脑袋肿得不成样子,治疗室里先用针扎破放气,再拿打气筒把脑袋重新充到“标准气压”。这也是团队第一次演示时全员哄堂大笑、并意识到“方向对了”的那个瞬间。
  • 猫王情结(King Complex):病人把自己当成猫王,穿着麂皮鞋、啃汉堡,最后要靠精神科医生告诉他“你这样看起来有多荒唐”才能治好。
  • 外星DNA(Alien DNA):病人慢慢向外星人变形、满脑子想毁掉城市,由研究员用DNA修复仪清理替换。
  • 隐形症(Invisibility):被一只放射性的隐形蚂蚁咬了之后全身透明,病人自己不难受,还常常拿这招捉弄家人,靠药房一杯彩色药水治好。
  • 松舌症(Slack Tongue):舌头耷拉下来,被送进一台切片机器“麻利地”修整。
  • 多毛症(Hairyitis):浑身长毛、嗅觉变得异常灵敏,送进电解机一通处理才算完事。

类似的还有胶状人、慢性鼻毛症、铁肺、高尔夫结石、不停打嗝、不停发笑等一长串。诊室和机器也跟着离谱:充气室、DNA修复仪、植发机、松舌切片机、电解室、胶状体浴缸……治疗过程在卡通化的包装下看着吓人,实则全是夸张的滑稽表演。游戏里还藏着不少流行文化影子,比如猫王模仿者、暴风兵造型、绿巨人式的病人,熟客一眼就能认出这些梗。

04真正好玩的是“系统自己闹笑话”

比起治病,《主题医院》更迷人的部分,是一套会自己制造混乱的经营系统。很多笑点并不写在台词里,而是由玩法机制“长”出来的:

  • 呕吐连锁(呕吐波):有病人忍不住当街大吐,旁边的人看着反胃,跟着一个接一个吐。清洁工清理不及时,走廊会像滚雪球一样被秽物淹没,直接拉低所有人的心情。
  • 疫情与传染病:突发疫情时,你可以选择如实上报、交一笔罚款自动接种,也可以选择隐瞒,手动把病人挑出来让护士接种,抢在卫生督查发现之前压下去。一旦败露,轻则罚款、掉声望,重则整间医院被强制疏散。
  • 打老鼠:医院里会乱窜老鼠,用鼠标点选击打,老玩家普遍相信,多灭鼠有助于减少疫情发生。输入特定秘籍后,还能进入一个专门的打老鼠隐藏关卡。
  • VIP视察与紧急担架:重要人物不定期上门考察,医院干不干净、员工忙不忙,直接影响声望和奖金;急救直升机还会一次性送来一批事故伤员,要求你在短时间内接诊完毕。
  • 地震与爆炸机器:地震会震坏设备,机器损坏后若清洁工拖着不修,就会直接爆炸,炸死当时屋里的人,那片房间地块还会变成无法再使用的废墟。
  • 员工状态:医生需要进修精神科、外科等专科,员工会累、会要求加薪、会因为休息区和待遇太差走人;接待员则是出了名的“铁人”,不休息、也几乎不闹加薪。

于是玩到后面,很多人不自觉地练就了一身“黑心院长”打法:诊室之间尽量压距离、多排长椅和饮料机留住病人;诊断可以往高了做,多检查几道再多收一笔;实在治不了的病,干脆把病人请回家;疫情压不住时,就把传染源赶紧送走。这种“一边想当好医生,一边又忍不住精打细算”的拉扯,正是游戏的乐趣所在。


图/游侠网

05BUG、秘籍与被砍掉的内容

老游戏绕不开BUG,《主题医院》也留下了一批老玩家口口相传的门道:

  • 传真机秘籍:等屏幕左下角弹出带问号的咨询信息,点开后有概率露出一台传真机,在上面输入数字24328即可开启作弊模式;输入7287可在通关后进入打老鼠隐藏关。作弊模式下,Shift+C可不断加钱,部分版本还能调出全物品、完成全部研究、直接跳到月末或年末。
  • 疫情判定的“玄学”:不少玩家反映,疫情是否被卫生部门发现、罚款金额多少,判定相当随机,有时全部接种成功仍被重罚,有时没做什么却拿到补偿。一个流传很广的应对办法是:疫情出现前先存档,读档重刷,甚至利用存档把疫情事件“卡”进异常状态,让本关后续不再刷疫情。
  • 接待员卡住重置:偶尔会出现挂号病人积压、接待员却不叫号的情况,老办法是把接待员从座位上短暂提起再放回,客流往往就能恢复正常。
  • 被砍掉的疾病:游戏手册里曾出现过一种“怀孕症(Pregnancy)”,正式成品中并未实装,后来靠非官方补丁才被人从数据里挖回;另有一个被砍的设定“Animal Magnetism(动物磁力)”,多年后在精神续作《双点医院》里重新登场。
06鲜为人知的趣闻轶事
  • 封面十字的版权问题:早期封面是白色瓷砖墙上一枚醒目的绿色医疗十字,旁边是举着大针筒的卡通医生。后来团队发现这个十字图形他们并没有权利使用,后续版本便把十字换成了八角星/星芒样式,封面构图保留了下来。
  • 满屏谐音梗的人名:游戏里医生、护士的名字大多玩英文谐音双关,乍看一本正经,念出来才发现是在调侃职业或性格,例如紧张的医生、神经质的护士之类,需要对照英文版才能品出味道。
  • 死后的两种结局动画:病人死亡后并非直接消失:“一生善良”的会长出翅膀向上升天;平日行事不靠谱的,则会地面裂开,由死神把他拖进燃烧的地洞。
  • 曾被批“品味不佳”:游戏当年在英国引来过包括NHS相关人士和《每日电讯报》在内的批评,认为拿医疗开玩笑不妥;Webley在电台回应时强调,游戏里的疾病没有一种是真实存在的,调侃的是人们想象中的医院,而不是现实中的病人。


图/游侠网

07写在最后

十几年前,曾有一款国产网页游戏《荣光医院》上线,并在百度空间、开心网、人人网上都可以玩,玩法上和《主题医院》有颇多相似之处。但是在2011年的时候,就已经关服下线了,当年的百度空间、开心网、人人网也都已成为历史。仅仅十几年的时间,在互联网上却已是沧海桑田。

如果你当年也为一家医院忙到焦头烂额,被疫情、地震和连环呕吐逼到读档,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种怪病,又有过哪些“黑心院长”的操作?

像素旧时光,陪你拾起每一粒被遗忘的闪亮像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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