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兰海牙,有位女法官某天下班回家,跟家里的智能音箱说话,音箱没有反应。她叫金伯莉·普罗斯特,加拿大人,是国际刑事法院的法官。
她在2025年8月那一轮制裁中被美国点名,信用卡随即不能用了,亚马逊的语音助手也不再回应她。后来的麻烦更多。
她在荷兰和加拿大办的信用卡都被注销,还剩几个银行账户,但能办的业务很少,小额转账也可能被拦下。看病也成了问题,给法院承保的法国安盛保险公司拒绝赔付她的医疗费,而这家公司在法律上并没有义务执行美国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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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不止她一个。到2026年8月,法院18名法官里有9人被美国制裁,两名副检察官、前任检察官和一名工作人员也在名单上。
他们没有被抓,也没有被打,日常生活却一项一项被切断了。一个多月前,美国把整个国际刑事法院拉进了制裁名单。
11月13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又把话往前推了一步,直接提到了武力。这天是星期五,卢比奥在华盛顿出席保守派法律团体联邦党人协会的全美律师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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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法院蠢到要执行那些"纸面判决",美国的回答会和罗马将军庞培一样:"别对佩剑的人念法律。"台下笑了起来,他也顺口开玩笑说庞培不太讲政治正确。
外界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卢比奥的意思是,如果法院想对美国人执行裁决,华盛顿会用武力回应。
他用的典故也不是随便挑的:两千多年前,西西里墨西拿城的人拿城邦特许状跟庞培讲理,庞培用这句话回应了这些拿特许状对抗他军团的人。这把"剑"美国早就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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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美国国会通过《美国军人保护法》,授权总统用一切必要手段解救被国际刑事法院关押的美国人,外界一直叫它"海牙入侵法"。不过这把剑二十多年没出过鞘,真正起作用的是银行卡、保险单和云服务器。
美国现在对法院动手,是因为它最担心的那个漏洞一直没堵上。美国签署过建立法院的《罗马规约》,但一直没有批准。
可规约规定,罪行发生在缔约国境内,法院就有管辖权。阿富汗是缔约国,美军在那里打了二十年仗。另一个原因在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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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去年开始制裁多名法官,起因是法院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以及法院早先决定调查美军在阿富汗的涉嫌战争罪行。一边是自家军人,一边是最亲密的盟友,美国认为这两条线都碰不得。
卢比奥选在这个时候说这么重的话,也有国内的考虑。这是11月3日中期选举共和党大败之后,他第一次发表事先准备好的讲话。
这时美国国内正在议论2028年大选,他把这次演讲当成了一次公开亮相。演讲里有一部分是在替美国今年的一连串行动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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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批评特朗普政府抓捕委内瑞拉时任总统马杜罗、在加勒比海和东太平洋袭击所谓运毒船违反国际法,卢比奥把这些批评都驳了回去。他要堵住的,不只是海牙那一个法院。
这番话在美国国内也引出了问题。几天后,战争部长赫格塞思也引用了这句庞培名言,有评论担心这会动摇文官控制军队的原则。
"剑比法大"说给外国听是一回事,美国自己的官员也拿来用,美国国内也有人不放心了。就在卢比奥演讲的前一天,海牙出了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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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星期四,国际刑事法院预审第二分庭下令,关闭原来的阿富汗调查。原案里恰好有可能查到美军的那部分。两件事前后只差一天,很多人以为法院服软了。可法官写的理由是,检方没能证明自己还能在这个案子里有效开展任何调查和起诉。
决定还提到,检方取证受到很大限制,离案发的时间也越来越久。这条线其实早就停了。
这次关闭的是一项涉及美军、已经搁置多年的调查,检方已经提出上诉。针对塔利班的部分另立了新案,对塔利班涉嫌罪行的调查在"阿富汗第二局势"这个新案里继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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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会不会因此罢手,现在还说不准。路透社指出,关闭原案能不能打消美国的顾虑并不清楚,因为这个决定没有修改《罗马规约》。
美国在意的是规约里的管辖权条款,这条不改,一份旧案卷合上了,问题还在。美国到底要什么,卢比奥10月宣布制裁时已经说了。
他说:"要么国际刑事法院停止威胁,要么我们终结国际刑事法院。"他还表示,法院和缔约国可以借这次制裁回应美国的关切,做不到的话,制裁还会调整。这次制裁还留了一段时间。法院在美国的资产被冻结,美国的个人和企业有六个月时间结束和法院的往来。大约到明年春天,制裁就会全面落地。
在这之前,12月还有一场缔约国大会。反对的声音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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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丹麦、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加拿大和日本八国外长发表联合声明,说对制裁"表示遗憾并强烈反对"。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也表示,他对制裁可能给法院带来的影响深感忧虑。
这八国几乎都是美国的铁杆盟友,可普罗斯特的遭遇说明,政府的态度和企业的做法是两回事。制裁是美国下的,外国企业因为和美国有业务往来,也跟着照办;普罗斯特说,企业普遍过度执行。
法国政府签了联合声明,法国的保险公司照样拒赔。法官们只好到美国法院去讨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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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三名法官在纽约起诉,称受制裁后不能用信用卡、不能办银行业务、不能用常见网络平台、不能订行程,有的连医疗保险都没了。联合声明里那句"坚定支持",很难帮他们把这些日常服务要回来。
中国的态度很早就表明了。10月12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说,中方注意到有关动向,中国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缔约国,对有关问题中方的立场是一贯的。
这个"一贯立场"有据可查。中方一贯主张,国际刑事法院应严格遵循补充性管辖原则,依法审慎行使职权,避免政治化和双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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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替法院出头,也不认同拿别国国内法去压国际机构。中国手里也有应对单边制裁的法律工具。
同一场记者会上,发言人宣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对另一件事中的有关人员采取反制措施。美国制裁之所以管用,靠的是美元结算和美国的科技服务;哪个国家对这两样依赖得少,压力对它就小。
从这里看,要让美国收手,靠的不是哪个国家出来跟它比拳头。更实际的是有多少国家、多少企业愿意不跟着美国走,银行肯继续办业务,保险公司肯继续赔付,美国的制裁就会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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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这一点连美国的盟友都还没做到。再说回庞培。
说"别对佩剑的人念法律"的这位将军,后来在内战中败给恺撒,逃到埃及,刚上岸就被刺杀。凭武力压人,可以压住一段时间,但他自己也是死在别人的刀下。
12月的缔约国大会、阿富汗案的上诉,还有明年春天制裁全面落地,会一件一件到来。卢比奥在律师大会上公开说剑比法大,美国自己也是要遵守规则的一方,这个说法会让它在别国面前更难再拿规则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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