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数,最近被翻来覆去地提:1110 万、1093 万、1131 万。它们分别是 2023 年、2024 年、2025 年,全国一年里离开的人数,中间那一年降了 17 万,最后那一年涨了 38 万。
降的那次,被一些账号写成 “好转”;涨的这次,被写成 “意外”。在我看来,两个说法都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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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数摆一块,先看清 “意外” 到底在哪
把三年的账摊平了看。2023 年,出生 902 万,死亡 1110 万,死亡率 7.87‰。
2024 年,出生 954 万,死亡 1093 万,死亡率 7.76‰。2025 年,出生 792 万,死亡 1131 万,死亡率 8.04‰。三年加起来,3334 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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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那 17 万的回落,很多解读归功于医疗水平提高、人均预期寿命延长。
这个背景是真的,到 2025 年末,人均预期寿命到了 79.25 岁,婴儿死亡率降到 3.8‰。但我觉得,把它读成 “趋势掉头” 就偏了。1093 万更像是爬坡途中喘的一口气,不是坡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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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不复杂。一年的死亡人数,主要不看医学今年又进步多少,而看 “有多少人正好走到了那个岁数”,1962 年到 1975 年那波出生高峰,年均出生超过 2600 万,1963 年一年就生了 2954 万。
这批人现在六十出头,往后每过一年,就有一整批人往七十、八十挪,基数摆在那儿,数字迟早要抬头。所以 2023 年的 1110 万不是天花板,2024 年的 1093 万也不是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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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数更直白:2025 年末,60 岁及以上人口 32338 万,占 23.0%,一年就增加了 1307 万;65 岁及以上 22365 万,占 15.9%。
一年长出一千三百万老人,这个速度比任何一句 “老龄化加剧” 都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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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的 “意外”,其实是两头同时动。死亡端回到 1131 万,出生端掉到 792 万,自然增长率 - 2.41‰,总人口一年少了 339 万,往前数,人口总量已经连续四年净减少。
出生这头,五年的曲线是 1062 万、956 万、902 万、954 万、792 万,2024 年那个小反弹,当时被不少人当成反转信号,理由是生育支持政策在落地,又赶上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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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的判断是:别急着高兴,累积的意愿放完就会回落。现在看,回落的幅度比我想的还大。
把 1131 万分到每一天,差不多是每天三万一千人。这个量级听着吓人,但它其实很安静,散在各地的病房、老屋、养老院里,你平时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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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这个死亡率,放在全球不算高。比我们老得更早的日本、德国、意大利,粗死亡率早就站在 10‰以上。
我们是从 7‰出头一点点爬到 8‰出头的,还在半山腰。我心里很清楚的一点是:真正的陡坡还在后头,现在看到的只是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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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喜欢 “死亡潮” 这个词。潮水是一下子涌上来、又会退的;这个不是。它是排好队的,一年一批,节奏清楚,能提前算。能提前算的事,就有提前准备的空间。
耸动的说法换得来点击,但读者看完除了心里发紧,什么也拿不走。更麻烦的是,这类标题容易把一件本来可以准备的事,说成一件只能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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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几天正有件相关的事在发生。11 月 13 日,国家统计局发了 2026 年第 2 号公告,全国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铺开了,标准时点是 11 月 1 日零时,入户登记要做到 11 月 30 日。
调查内容里就有一项,是 “死亡”。也就是说,明年我们看到的那组数,此刻正由调查员一家一家敲门填出来。数字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一户户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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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说一句,2026 年 5 月公布的第五次全国 1% 人口抽样调查结果里,2025 年 11 月 1 日零时的全国人口是 140545 万。
这个数和年底的 140489 万有一点点差,是统计时点不同,不是谁算错了。看数据的人得习惯这种细差,不然容易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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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往上走,真正压人的是最后那几个月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矛盾:医院越建越多,设备越来越先进,怎么走的人反而多了?
以前一个村子里,孩子夭折、中年人病故、老人过世,告别散在各个年龄段。现在婴儿死亡率降到 3.8‰,很多病能长期控住,人一路活到八十、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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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长了,告别就被往后推,然后挤进同一个窄窗口,同一批人,小时候差不多一起出生,老了也差不多一起走。医学能做的是把终点往后挪,挪不掉终点本身。
所以看这个数,得看它的结构。1131 万不是一个均匀铺开的数,它高度集中在高龄段。真正该问的是,这些人最后那几个月,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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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县医院老年病房的人大概都有印象:走廊里加床是常态,陪护的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伴,或者从外地赶回来的儿女。
大医院重症病房门口的场面也差不多,家属轮班守夜,白天打电话请假,晚上在塑料椅上打盹。这些都不在统计公报里,但它们是 1131 万落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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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已经下达中央预算内投资 140 亿元,支持新建改扩建养老、托育设施,建了超 10 万个护理型养老床位、超 3 万个托位。
还用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公办养老机构更新约 11 万台(套)设备。下一步要把养老机构护理型床位占比推到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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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判断是,73% 这个指标,比出生人口的涨跌更值得盯。它决定的不是宏观曲线,而是一个失能老人是躺在走廊的加床上,还是躺在一张有人照护的床上。
建床是一时的,把人留住才是长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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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变化,很多人自己有体感:老人的退休金,正在变成一些家庭的现金流。年轻人收入不稳,中年人有房贷,老人那笔按月到账的钱反而最稳。
这事听着温情,往深里想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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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保障本来是给老人兜底的,现在顺带兜住了一家人。我不觉得这该被说成 “啃老”,它更像一种结构性的互相依靠。但也得承认,一旦这根支柱断了,倒下的不止一个人。
所以在我看来,家里有老人的,别只盯着老人的存款,先想想这笔按月到账的钱,能不能一直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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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张时间表,而不是倒计时
把这三个数放进行业里看,指向很清楚:需求在往 “老” 这一头集中。
康复辅具、适老化改造、社区助餐、护理培训、安宁疗护,这些过去被当成边角料的行当,往后都会变成正经生意,也是正经的公共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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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太看好那种一哄而上的做法。银发经济缺的不是资金,是人手和标准。护工这个职业,干的是最累的活,拿偏低的钱,社会评价还不高。
年轻人不愿意入行,队伍平均年龄一年年往上走。不把这件理顺,床位建得再多也是空转。行业里常说 “医养结合”,我觉得真正难结合的不是资源,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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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赞成把注意力全堆在殡葬上,告别办得体面是应该的,可钱花在生前更值。“厚养薄葬” 这句老话,放到今天一点不过时。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有人陪、有人管疼,比走的时候摆多少花圈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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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人,我更想说的是三件具体的事,成本都不高,但做的人少。
一是把父母的慢病档案理出来。什么病、吃什么药、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对什么过敏,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冰箱上。真出事那天,这张纸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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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家里的防摔改造。卫生间扶手、防滑垫、夜灯、把地上的电线收起来。老人最怕的不是病,是摔。一次骨折躺上三个月,肌肉就掉下去了,后面很难再回来。
三是找个不那么正式的机会,跟父母聊一次 “以后怎么办”,不聊遗嘱那么重,就聊:真到了那一步,你希望在家还是在医院,愿不愿意插管,谁来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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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难开口,但比事后一家人吵架强。我自己的体会是,这类话一次说不完,得反复说,说着说着老人就松口了。
至于我自己怎么看这三个数 ——1110 万、1093 万、1131 万,它们说明的从来不是 “人越来越短命”,恰恰相反,是人越来越长命,长到告别不得不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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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进步带出来的账单,不是退步的信号。账单不会自己消失,只能想办法付得体面一点。
能改的也不是分子。人都会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能改的是过程:走得晚一点,走得少疼一点,走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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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判断一个社会老得怎么样,不看它有多少老人,看它怎么对待最后那几个月。数字会一年一年往上走,这个拦不住。
但一个老人最后那段时间是疼着过还是安稳过,是有人握着的手还是空的病房,是能改的,而且现在就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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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想问一句:你家里有没有一位正在老的老人?
你有没有跟他认真聊过 “以后怎么办”?评论区说说你的情况,哪怕只是一句 “我妈也不愿意提这事”,都比空喊口号有分量。觉得这篇有点用,点个赞,让更多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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