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押了几十年的氢能,怎么就成了一步臭棋?
当成救命稻草的东西,怎么反倒被中国甩开了一大截?
这事得从丰田掌门人一句挺硬气的话说起。
听完你就明白,日本到底错在了哪儿。
2023年10月,丰田汽车董事长丰田章男在日本移动出行展期间表示,电动汽车需求增速放缓,说明实现碳中和并非只有纯电动汽车一条道路,汽车制造商还应继续发展混合动力等其他技术。
他同时表示,汽车制造商应继续投资混合动力汽车,而不是全力投入电动汽车。
这番言论与市场现实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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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华尔街日报》曾报道,全球电动汽车销量在2022年快速增长后,2023年增速有所放缓。但国际能源署后续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电动汽车实际销量接近1400万辆,2024年进一步超过1700万辆。
2022年全球电动汽车销量已达1000万辆,在此基础上仍能增长49%,很难据此得出电动车技术失败的结论。
如果是在十年前看好电动车,尚可称为见微知著;而在电动化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丰田仍坚持原有判断,与其说是没有看清形势,不如说是不愿面对现实。
要理解丰田为何如此表态,需要先了解日本汽车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
在讨论日本汽车产业时,常被引用的一组数据是:日本总体就业人口约6680万,其中制造业就业人口为1045万,是日本所谓“工匠精神”制造业的核心,而涉及汽车制造业的就业人口达542万。
可以说,日本汽车制造业撑起了日本工业的半壁江山。
正因如此,日本经济界才不愿正视电动化带来的冲击。
据经济学家和田估计,受电动车影响,未来5年日本汽车行业就业人口将减少11%,降至48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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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日本汽车产业约七成收入来自海外,一旦无法抵御电动车冲击,到2030年其对外出口可能下降50%。
既然汽车产业对日本如此重要,日本是否有过提前规划?
答案是肯定的。
早在上世纪90年代,日本就对汽车产业升级做出了严谨的规划,但恰恰是这一规划,将日本汽车产业带入了氢能源的困境。
要理解这一规划的问题所在,首先要明白这500余万个就业岗位的构成。
日本汽车产业涉及500余万个就业岗位,但丰田这类整车企业的岗位加起来还不到一半。
日本汽车产业最长的链条是供应链,大量就业岗位集中在零部件供应商。
对日本而言,电动车转型最痛苦之处,在于部分传统技术优势的消失以及供应链企业的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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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全新的结构框架对汽车产业链而言是一场彻底的革命,不幸的是,被淘汰的恰恰是日本的传统优势产业,比如离合器、传动轴生产商。
日本离合器工艺再精妙,也改变不了电动车无需离合器且驾驶更顺滑的事实。
正如武士刀再精良,面对标准化生产的现代步枪也难有胜算。
基于上述原因及其他技术考量,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放弃了本处于优势地位的电动车路线,转而押注氢能源,并以此制定国家战略。
日本重点发展的氢燃料电池汽车,通过氢气与氧气在燃料电池中发生电化学反应产生电能,再由电动机驱动车辆。与传统燃油车相比,其动力系统结构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此后数年间,日本在该领域投入巨额资本,到2008年前后将整个技术链完全打通。
2013年,日本通过《日本再兴战略》确立了氢能源汽车的地位,并将其视为燃油车的唯一替代方案。
客观而言,这一战略本身并无大问题,2014年丰田Mirai的推出,标志着日本氢能源汽车在应用层面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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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汽车的崛起改变了一切。
事实上,氢能源汽车在技术路线上或许比电动车更容易实现,但尴尬之处在于,世界主要汽车大国都不愿看到它成功。
首先是中国。
严格来说,氢能源汽车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新能源汽车,更像是燃油车的能源升级,类似于“油改气”。
中国在燃油车机械传动和发动机领域长期落后于西方和日本等汽车强国,此时若大力发展氢能源,无异于将优势拱手让人,因为氢能源汽车对机械结构的要求更为严苛。
因此,中国从一开始就确定了全力发展电动车的基调,即便结果最差,也不过是与各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换言之,当今世界主要汽车大国出于各种原因都选择了电动车,电动化已成大势所趋。
中国汽车产业的进步是顺势而为,而日本则在逆势而行,处境必然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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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观点认为,日本氢能源已转向燃料电池路线,相比早期的氢内燃机已有很大进步。
但只要深入研究燃料电池,便不难理解马斯克为何将其称为“傻瓜电池”。
氢燃料电池的流程大致如下:第一步,用电力电解制氢,以获得最清洁的绿氢作为燃料;第二步,对氢气进行压缩或降温液化,使运输成为可能,但运输车因此如同一辆易燃易爆的危险品车,运输既复杂又不安全。
显而易见,与其耗费电能电解制氢,不如直接将电能储存在电动车中,这正是马斯克称其为“傻瓜电池”的原因。
遗憾的是,这样一种在逻辑上难以自洽的技术,却承载着日本汽车产业转型的希望,日本似乎只能寄望于奇迹发生。
更值得关注的是,即便日本氢能源战略取得成功,最终也可能为中国作嫁衣。
孙正义创立的日本自然能源财团曾对日本氢能源战略做出评估,结论直言该战略显示出日本政府令人费解的失策。
从来源看,氢主要分为灰氢、蓝氢和绿氢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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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氢是通过化石能源制取的氢气,成本较低但碳排放量极高;蓝氢是在利用化石燃料制氢的同时,配合碳捕捉技术生产的氢气;绿氢则是利用水电、太阳能、核电等清洁能源电解海水或淡水制取的氢气。
灰氢和蓝氢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碳,排放量甚至超过直接燃油,并不清洁。
按常理,日本既然推行氢能源战略,理应以绿氢作为突破口。
日本政府选择的却是最依赖化石燃料的灰氢。
灰氢的生产高度依赖天然气和石油,而日本氢能源战略的目的之一正是摆脱对海外化石能源的依赖。
如此一来,环保目标和能源独立目标都未实现,等于原地踏步。
对此,日本政府解释称,采用灰氢是因为其价格更低,更有利于大规模推广,推广完成后便可迅速转向绿氢。
这一说法看似合理,却被上述研究机构明确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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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机构指出,如果日本真正走向绿氢转型,必然会在产业链上受制于中国,因为中国是全球绿氢产量第一的国家。
截至2022年,中国建成和在建的绿氢产能总计33万吨,而日本仅为2万吨。
日本2023年修订的氢能基本战略提出,到2030年氢能年度供应量最高达到300万吨,并推动日本相关企业在国内外部署约15吉瓦水电解制氢设备。
深入产业层面,情况更为严峻:过去数年间,中国和欧洲厂商已为大规模绿氢生产基地交付了1000到3500台电解槽。
而日本最领先的两家电解槽生产企业至今仍处于实验阶段。
日本推行氢能源战略数十年,竟在电解槽这一关键环节上未能取得突破。
从价格看,在目前可交付的产品中,中国电解槽平均价格为每千瓦200美元,而挪威Nel集团预计到2025年才能达到这一水平。
说白了,电解槽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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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氢能产业拆开来,大概是制造、储存、运输、供应、安全管理这五块。
2013年到2022年,全球在这五块一共申请了大约18万件专利。
2020年以前坐头把交椅的还是日本,2020年以后,咱们每年的申请量都是日本的两倍。
转折点就在2020年9月。
那会儿咱们提出了2030年前碳达峰的目标,整个氢能行业一下子有了奔头。
现在咱们的电解槽制造能力占了全世界的60%,设备越做越大,效率越来越高。
美国媒体算过一笔账,中国企业的设备成本只有欧洲的四分之一。
再看日本,做氢能的也就东芝、旭化成这么几家,氢气需求基本全挤在燃料电池汽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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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就这么窄,没人跟你抢,企业也就没啥压力,慢慢就原地踏步了。
咱们这边可热闹多了,钢铁、化工这些工业大户更离不开氢,宝武钢铁都已经拿氢来炼钢了。
最扎心的还是汽车这本账。
日本政府13年里往氢能源汽车砸了4600亿日元,七成花在燃料电池车和加氢站上,丰田更是早早推出了全球首款燃料电池车。
结果呢?
原计划保有量冲到20万辆,到2023年7月,日本国内一共才卖出去8283辆,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为啥卖不动?
车贵是一回事,更要命的是加氢站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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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没电了,实在不行找个插座也能救急。
氢能车要是没氢了,那就真趴窝了,只能干瞪眼。
这种窘境,可比电动车的里程焦虑难受多了,换谁都得犹豫半天。
咱们起步是晚,可到2022年底,氢能源汽车保有量已经有1.37万辆,占了全球19%,直接把日本比下去了。
关键是路子不一样,日本先盯私家车,咱们先搞商用车。
2022年那会儿,卡车占52%,公交车占40%,乘用车才占2%,重活累活先让氢能车干。
为啥先搞商用车?
道理挺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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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卡车每天跑的路线基本固定,加氢站往哪儿建心里有数,用不着到处撒网。
日本倒好,一上来就到处铺加氢站,前期的钱哗哗往外流。
原计划2030年建900座,到现在还不到200座,车主加个氢都费劲,谁还敢买?
车卖不动,企业就得往里贴更多钱,越贴越亏,越亏越没人买,日本就这么掉进了死循环。
咱们这边呢,从重庆到广西钦州港1150公里,已经建起一条“氢走廊”,沿途4座加氢站,氢能重卡跑起来一点不慌。
这样的线路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到2030年,咱们一年的氢气需求预计要到4000万吨,本世纪中叶还要涨到1.3亿吨,七成能靠可再生能源来造。
这会儿再回头听丰田章男那句硬气话,味道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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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日本押错的不只是一条技术路线,是一整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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