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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亚洲新闻台记者的镜头里,44岁的王超站在深圳“世界之窗”的地球仪前,身后是那座仿建的埃菲尔铁塔。2006年,他来到园里工作,一干就是20年。说起这些年的变化,这位负责市场推广的老员工讲到了一件事:从前,中国游客出趟国不容易,来这里是想看看外国有什么。如今,外国游客走进同一座公园,是想看看深圳人做出了什么。
1994年6月18日,世界之窗开园,一句广告词让许多人记了几十年:“您给我一天,我给您一个世界。”这是一份颇有吸引力的行程:上午看埃及金字塔,下午逛印度泰姬陵,还来得及到法国埃菲尔铁塔前留张影。对许多当年的游客来说,巴黎很远,深圳却是踮踮脚就够得着的远方。
今年10月31日,一张由园方提供的照片,给这句老广告添了新注脚。夜色里,埃菲尔铁塔依然亮着灯,旁边的天空中,1500架无人机排出了一行中英双语标语:“深圳欢迎您Welcome to Shenzhen”。铁塔把巴黎带到深圳,无人机则在铁塔旁写下了这座城市自己的名字。
11月18日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为弄清楚今天的深圳究竟有什么值得世界来看,亚洲新闻台记者还找到了另一位熟悉这座城市的人。新加坡创业者胡安娜·李2002年来到中国,帮亲戚打理工厂。她记忆里的深圳龙岗,和围巾、太阳镜、雨伞连在一起。后来,她离开家族生意,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帮外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20多年间,她自己换了一份行当,来找她的人也换了一道考题:过去要弄清一把伞怎样生产出来,如今要弄清一家外国公司怎样在这里做成生意。
同样是从新加坡来,阿米特·库马尔今年6月带到深圳的东西只有两块裸电路板和一个3D打印的外壳。他想做一款能用多种印度语言给学生答疑的人工智能辅导设备,却连焊接都没做过。深圳柴火创客空间负责人告诉亚洲新闻台,库马尔在这里动手装出了两台能运行的样机,还在48小时内上线了预订页面。对这个创业者来说,深圳最值得一看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张能让他把零件拼成实物的工作台。
也有深圳企业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出去。做网络安全和云计算的深信服公司,2008年开始拓展海外业务,目前已为遍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0万多家客户提供服务。公司云业务负责人接受亚洲新闻台采访时说,早年见海外客户,要花力气解释深圳的产品有什么价值;如今见客户,要花更多工夫听懂对方到底需要什么。一个新加坡人带着印度学生的需求来深圳找技术,一家深圳企业带着技术出海找需求。这些具体的来往,让“亚太合作”有了可感的模样。
2001年,上海举办APEC会议时,中国即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2014年,北京APEC会议通过了推动实现亚太自贸区的路线图。今年,中国第三次做东。对走进深圳的亚太客人来说,认识这座城市,既可以从会议桌上的议题开始,也可以从一个年轻人带来的两块电路板开始。
王超熟悉的埃菲尔铁塔,今天依然是游客合影的好背景。30多年前,人们把它拍进照片,想带回家的是一点巴黎的模样。如今,同一个取景框再向夜空多收进几分,照片里就有了深圳。
(作者系国际政治青年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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