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晚清重臣,同样站到过权力顶端,为什么李鸿章和左宗棠两个家族过了一百多年之后,会呈现出如此不同的面貌?
李家出了影响中国现代文学的大作家张爱玲,左家后人则接连走进了医院、大学和实验室,要读懂这场跨越百年的家族比较,不妨先从张爱玲的身世说起。
张爱玲是近代最有名的天才女作家之一,她的人生相当精彩,故事也相当长。张爱玲本名张煐,民国九年农历八月十九日,即1920年9月30日,出生在上海公共租界西区麦根路,也就是现在上海静安区康定东路的一栋西式豪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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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煐的曾祖父是晚清无人不知的重臣李鸿章。清光绪十四年,李鸿章将他本名李菊耦、小名菊藕的女儿,嫁给了大他女儿二十岁、在李鸿章麾下相当欣赏的官员张佩纶,成为张佩纶的第三任继室。
张煐出生的这座豪华别墅,正是祖母李菊耦大婚时李鸿章给她准备的嫁妆之一。李菊耦和张佩纶结婚后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就是张煐的父亲、也名张廷重的张志沂,女儿则是后来和张煐最亲近的亲人姑姑张茂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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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沂出身显赫,其妻子当然也是名门。张煐的母亲黄素琼是官拜长江水师提督、也是李鸿章部下黄翼升的孙女。黄素琼的父亲黄宗炎是广西地方的盐法道。盐法道掌管盐的财政,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担当不了的职位。
黄素琼虽然是姨太太之子,但因为家底深厚,仍是过着很好的生活,也和当时的大家闺秀一样过得优渥。1915年,门当户对的张志沂和黄素琼结婚,两人同龄,这年17岁。五年后,长女张煐出生。
张煐,也就是后来的张爱玲,出生的时代、地方、家庭都相当特殊,这对她往后的文学创作影响极深。她出生在民国九年,距离大清被推翻还不到十年,正是新旧思想交错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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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地上海则是中国最早的租界地,到她出生这年已经被西方国家占据将近八十年,是中西方文化冲撞交汇的地方。她的父母亲虽然都是满清名门后代,但也都经历了五四运动、年轻人思想崛起的狂潮。
父亲张志沂受过良好的私塾教育,饱读四书五经,也从小学习英文,可说是才华洋溢,但张志沂却是标准的满清遗少。这些大清名门的顽固子弟在科举制度废除后就失去了人生目标,整日游手好闲,靠着祖产度日。
张煐的母亲黄素琼虽然裹着小脚,思想却相当先进,厌恶男女不平等、女子只为家庭而生等旧时代陋习。张煐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家庭都很冲突的时局下。她出生时家里环境相当好,佣人、司机、保姆一应俱全。一年后,弟弟张子静出生,是她唯一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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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子静虽然是独子,却因为体弱多病生活被严格限制,反倒是张煐的童年过得更自在。民国十一年,张煐两岁时,父亲张志沂在时任北洋政府交通部总长的堂兄张志潭的介绍下,带着妻子儿女,还有妹妹张茂渊,一同搬到天津,在津浦铁路担任英文秘书。
这年张志沂不过24岁,正是大展身手的好年纪,然而这却是张家家庭变故的开始。张志沂的父母亲在他年少时就相继过世,母亲过世后就由同父异母的哥哥张志潜当家。在张志沂到天津任职前,兄弟俩分了家。
张志沂在天津的差事本来就是份领钱的闲缺,分家后又再无兄长约束,他在天津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结交了许多同样是满清遗少的朋友,成天打麻将、听戏、逛妓院、抽大烟、包养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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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煐的母亲黄素琼本来就讨厌包办婚姻,这下丈夫还开始过着放荡的生活,黄素琼更是忍无可忍。于是在一家人搬到天津还不到两年的1924年,黄素琼以张煐的姑姑张茂渊出国留学需要女伴作为监护为由,和张茂渊一起离家,搭上渡轮远赴英国。
到了欧洲的黄素琼取了个英文名字,并用英文名改了中文名字,从俗气的黄素琼成为了时髦的黄逸梵。就这样,自由的黄逸梵用她的小脚在阿尔卑斯山滑雪,在地中海游泳。
而留在天津年仅四岁的女儿张煐,没有像当时大户人家千金一样到新式学校上课,而是由古板的父亲请了私塾老师到家里。不过张煐相当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从小的四书五经教育也为她奠定了良好的文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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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姑姑离家后,父亲更肆无忌惮,把姨太太都接到家里住,一起吸食大烟,也就是鸦片。虽然这位张煐称作姨奶奶的父亲小妾对张煐还不错,但她个性强悍,有次还出手把张煐的头都给打破了。
后来在张家亲戚的主持下,姨太太被赶走,据说离开前她也带走了不少值钱的银器。一家人到天津的五年后,民国十六年,张志沂的堂兄张志潭因为中风辞官,从此退出政坛。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张志沂当然也丢了工作,隔年一家人搬回上海一栋很小的石库门房子。
石库门是结合江南传统建筑和英国工业时代排屋的一种独特上海建筑样式。张志沂写信给远在欧洲、已经不叫黄素琼的黄逸梵,承诺会痛改前非。黄逸梵考虑再三后,同年她和小姑张茂渊一起回到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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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家人搬到了现在上海康乐村、当时宝隆花园的一座四层楼洋房。这年张煐八岁,她的父母亲刚好三十岁。这段日子是张煐记忆中最开心的童年。
她和父亲、母亲、姑姑、弟弟住在有花园的洋房,读着母亲从欧洲带回来的童话书,听着母亲说英国的天气有多糟,学英文、学钢琴。她说,家里的一切她都认为是美的顶点。不过这样美好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黄逸梵觉得儿子将来有家产可以继承,所以她更重视女儿的教育。1930年,张煐十岁这年,黄逸梵不顾丈夫反对,做主将张煐插班进美国教会学校黄氏小学读六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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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上学方便,黄逸梵给女儿取了英文名字,并且也和自己改名一样,于是张煐就成为了我们熟知的张爱玲。不过在张爱玲后来的文章里,她自己说到:“我的名字恶俗不堪,可是世上有用的人往往是俗人,改名也是我的一点儿时回忆。”
于是张爱玲继续用着这个俗气的名字,不愿改了。张爱玲入学的一年后,父母亲正式离婚。张志沂在黄逸梵从欧洲回来不久后就故态复萌,又开始四处玩乐、吸鸦片、包养小妾。他也一直对黄逸梵新式女性的作风很是不满。
黄逸梵还要将女儿也培养成新时代女性,张志沂更不能接受,夫妻俩争吵不断。终于,黄逸梵受够了,她请来外国律师,两人签字离婚。一对儿女归张志沂,但离婚协议上附注张爱玲的教育必须和母亲黄逸梵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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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黄逸梵回国才不过两年,张爱玲恐怕没有想到,她美的顶点的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黄逸梵与一向和哥哥不合的张爱玲姑姑张茂渊一起搬走了。张志沂则带着全家人搬到一个弄堂里的小房子,他的毒瘾越发严重,甚至还施打了过量的吗啡,差点连命都给丢了。
父母亲离婚的隔年,11岁的张爱玲从黄氏小学毕业,在母亲坚持下,张爱玲进到了由基督教圣公会办的圣玛利亚女中。这所学校是上海有名的贵族女子学校,校风严谨,而且如同欧美的上流学校一样,圣玛利亚女中所有的学生都要住校。
从小被佣人服侍长大又不爱被约束的张爱玲,就经常因为生活习惯不佳遭到处罚。在她进到圣玛利亚女中的隔年,母亲决定再度出洋,要到法国学美术。临走前,黄逸梵到学校找女儿,两母女并没有依依不舍,直到黄逸梵走出校门,张爱玲才在寒风中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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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是哭给自己看的。”也是在这段时期,张爱玲开始展现她的写作长才。她写的散文、小说、书评等经常被登在校内校外杂志。
张志沂虽然不满黄逸梵,但对女儿还是很喜欢的,再加上张志沂本来就是才子,看到女儿文章写得好更是得意,还亲自教导张爱玲写古诗。
14岁这年,特别喜欢《红楼梦》的张爱玲,模仿《红楼梦》章回形式,将《红楼梦》的主角们搬到了时髦的民初上海,写了《摩登红楼梦》。张志沂很喜欢女儿的作品,还亲自拟了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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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才十多岁的少女张爱玲发下豪语说:“我要比林语堂还出风头,我要穿最别致的衣服,周游世界。”要知道,林语堂可是后来两度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中英文创作都备受好评的超级大文豪。
这大概也是张爱玲后来努力不懈想在美国发光发热的原因之一。不过也是在这年,看似生活恢复平静的张爱玲,人生又起了重大的变化,她的父亲再婚了。张志沂再婚的对象是清末外交官、还曾任中华民国外交总长孙宝琦的四女、诗人陆小曼表妹孙用蕃。
这年孙用蕃已经29岁了,在当时算是老姑娘。家世背景良好的孙用蕃这么晚才出嫁的原因,在张爱玲去世后由遗产管理人宋以朗代为出版的半自传小说《小团圆》里有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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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年轻时和一个穷表哥恋爱,遭到父母反对,两人决定殉情,其表哥临时反悔,孙用蕃捡回一条命后郁郁寡欢,整日吸食大烟,所以迟迟没有婚配,一直到将近30岁才在哥哥孙用时的介绍下,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张志沂作为继室。
不过两人是在婚后才知道彼此都有吸食鸦片的嗜好。结婚后,大家闺秀孙用蕃觉得张家住的房子太小了,她说服张志沂搬回张爱玲和弟弟的出生地,那栋祖母李菊耦的嫁妆大宅。
不过这栋房子在分家时分给了张志沂的哥哥张志潜,所以张志沂是付了庞大的租金,才租下他们曾经的祖屋。张爱玲因为住校,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和继母接触不多,关系还可以。孙用蕃知道张志沂有个女儿,嫁到张家时就带来了两大箱旧衣服要送给继女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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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孙用蕃不一定喜欢张爱玲,但送衣服这件事大概是出于好意,而且出身名门,孙用蕃的衣服应该也不差。不过张爱玲本来就反对父亲再婚,又正值青春期,再加上圣玛利亚女中的学生都是上海权贵之女,必定穿得上好的衣服,而张爱玲却有穿不完的继母旧衣服。
她在散文《童言无忌》里写道:“一件暗红色的薄棉袍,碎牛肉的颜色,穿不完地穿着,是那样的憎恶与羞耻。”而且虽然父亲在分家后分到了不少财产,不过婚后租了大房子,和孙用蕃又一起吸食大烟,花钱如流水,对张爱玲的教育费便开始斤斤计较。
张爱玲后来写道:“我不能够忘记小时候怎样向父亲要钱去付钢琴教师的薪水,我立在烟铺跟前,许久许久得不到回答。”这让张爱玲对父亲、对继母开始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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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7岁的张爱玲从圣玛利亚女中毕业,一心想要出国留学,但父亲张志沂觉得张爱玲的母亲黄逸梵坚持要离婚,就是出国喝了洋墨水学坏的,坚决不让张爱玲出国。只要提到留学的事,两父女必定会大吵。同年,黄逸梵也在出国六年后回到了上海。
这年对日抗战全面开始,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最终双方在苏州河畔对峙。张爱玲的家就在苏州河畔,她因为要准备留学考试,嫌炮火声太吵,便到母亲和舅舅避难住的霞飞路裴德饭店住了两周。等她回到家时,她和继母与父亲发生严重的口角冲突。
张志沂很不高兴他负担女儿所有的生活开支,但张爱玲却总向着母亲,孙用蕃又火上加油,张志沂就把对前妻不满的情绪全部发泄在女儿身上,发狂似的将张爱玲打了个半死,并且将她关在一间被当作仓库的空房,这一关就是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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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还得了严重的痢疾。在张爱玲后来的文章里写道,父亲不让她看医生,不给她买药,任由她自生自灭。不过在弟弟张子静的回忆里,虽然父亲没带姐姐去医院,但买了抗生素针,亲自帮姐姐施打。
在被关了半年后的一天夜里,张爱玲趁着大家不注意逃出父亲家,再也没有回去。在张爱玲成名后,她笔下的继母是一个恶毒女人。后来孙用蕃80多岁时说道:“张爱玲成了著名作家,如果是由于受了我的刺激,那倒也不是坏事,只要无愧于心,一切无所谓的。”
逃离她再也无法忍受的父亲家后,张爱玲到了母亲和姑姑一起住的、现在上海武定西路的开纳公寓。不过黄逸梵对女儿的到来并没有喜悦,她说:“我的钱只够你读书或嫁人。”有远大抱负的张爱玲当然选了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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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大家闺秀是不工作的,没有谋生能力,黄逸梵也不例外,她就靠着变卖娘家分得的古董过活。虽然自由惯了,但此时黄逸梵还是负起了母亲的责任,她为女儿请来家教,让她准备留学考试。
不过尽管如此,黄逸梵却不是心甘情愿的,她时不时会和张爱玲说:“为了你我又不能去咖啡厅了,因为你我不能买新衣服。”张爱玲说:“看得出我母亲是为我牺牲了许多,而且一直在怀疑着我是否值得这些牺牲。这时候母亲的家不复是柔和的了。”
不过黄逸梵大概还是偏爱女儿的,因为不久后弟弟张子静也来了,但黄逸梵说:“我无力再负担你。”可怜的张子静只好抱着他唯一带出来的行李,一双破篮球鞋,又回到父亲家了。不过还好张爱玲没有辜负母亲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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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月,她以远东区第一名的成绩考取英国伦敦大学奖学金。不过紧接着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战让她无法成行,她只好以伦敦大学的入学资格到香港大学文学院就读。对文学底子深厚的张爱玲来说,这简直如鱼得水。
她在香港大学读书的三年里获得了两次奖学金,学费、食宿费全免,免去了她和父亲或母亲要学费的尴尬。但为了生活费,她还得要到医院当照顾员。进入大学不久后,张爱玲参加上海《西风》杂志征文比赛,《我的天才梦》获选被刊出,这是她文学生涯的处女作。
耳熟能详的“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正是出自这篇文章。这时候张爱玲才刚要满19岁。港大的历史教授佛朗士相当欣赏才华洋溢的张爱玲,知道她生活不好过,还私人给了她800港币的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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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好黄逸梵到香港探望女儿,张爱玲兴高采烈地告诉母亲这个消息,岂知黄逸梵把这800港币拿去打麻将输掉了。张爱玲说:“那是世界上最值钱的钱,可以支撑我一学期的生活费。”所以继和父亲决裂后,她也彻底对母亲失望了。
她在心里发誓,要把母亲在她身上花的钱全部还清。张爱玲大三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太平洋战争爆发。1941年底,香港被日军占领,香港大学停学。隔年年初,张爱玲和她最好的朋友、斯里兰卡裔的炎樱一起回到上海。
此时她母亲黄逸梵仍在印度,张爱玲便和姑姑张茂渊一起住在当时赫德路的爱林登公寓,也就是现在常德路的常德公寓,并且进到上海最知名的大学之一圣约翰大学读书。不过只读了两个月,张爱玲就因为经济问题辍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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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很好的她开始为英文报刊《泰晤士报》《二十世纪》等撰写文稿赚取稿费,并且四处寻求文章刊登的机会。很快的,在她回到上海的隔年,就受到《紫罗兰》杂志主编周瘦鹃的赏识,发表了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张爱玲在上海一炮而红。
张爱玲把没落大家族的复杂经验转化成了自己的文字资源,这恰好呈现了李鸿章家族的一面。
而与之同朝的左宗棠,走的却是另一条路。他一生为官清廉,家产有限,曾在家书中告诫儿子:“我廉金不以肥家,有余辄随手散去,尔辈宜早自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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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旧居柳庄门楼两侧题下的“慎交友,勤耕读;笃根本,去浮华”十二字家训,也把家风牢牢定格在读书自立、力克浮华之上。
百年之后,左宗棠曾孙左景鉴成为与黄家驷、裘法祖、吴阶平并称中国外科“四把刀”的外科专家,其子左焕琮是显微神经外科的开拓者,其女左焕琛是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另一位曾孙左景伊则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提出的“左氏定律”至今仍是化工防腐的重要理论。左家后人接连走进医院、大学和实验室,靠的不再是祖宗名字,而是货真价实的专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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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再看这场跨越百年的家族比较,真正值得琢磨的并不是谁家的祖宗更会教育孩子,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财富最有用的时候,是它帮下一代获得能力;最危险的时候,则是它开始代替能力。
李家握着看得见的祖产,却在时代变局中被祖荫反噬;左家没有留下多少可供挥霍的家业,却把读书自立的家风一代代传了下去。房子、存款、人脉都可以留给孩子,但时代一变,这些东西的价值都会重新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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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难以被一次拿走的,还是一个人受过的教育、掌握的本事,以及在没有父辈托底之后,仍能重新站起来的那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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