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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日本人涌入东北开拓,如今五十六个民族里找不到日本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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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8月,日本广田弘毅内阁正式把向中国东北移民写进了日本政府的七大“国策”之一。什么叫国策?就是跟军事、经济摆在同一个档次上,整个国家机器都得围着这件事转。按当时定下的计划,从1937年起,20年内要往东北移100万户、500万人。名字还特意动过手脚,“移民团”改称“开拓团”,“移民事业”改称“开拓事业”,听着像是去开荒种地。可计划写得明白,主要目的是改变东北的人口构成,让这片土地永久变成日本的领土。说白了,军队先把地盘压住,再把人口慢慢填进去,等几十年一过,东北的族群底色就换了。这盘棋押的不是眼前这几十万人,是时间。



要先把人数掰碎了看。自1905年日俄战争以后,日本就开始往东北陆续送人,到1945年战败,40年里分3个阶段一共移了166万人以上。这里头真正以农业开垦为目的的开拓团,是32万人。剩下的一百三十多万,是满铁职员、铁路员工、生意人,还有拖家带口的城市住户。真正下狠心要扎根的,是那三十来万开拓团。可地从哪儿来?东北的好地早就有中国老百姓耕着。开拓团靠的是关东军的枪杆子,强征、低价硬收,有时候干脆直接划走。黑龙江方正县一位老人后来讲得直白:他们占了我们的地,我们就给他们为户,种自己的地还要托人搞关系,当时我不明白,怎么自己一下就变成下等人了。1934年春天,依兰县土龙山的农民就是被强征土地逼得活不下去,拿起土枪闹了暴动,矛头直接冲着日本的移民用地。更讽刺的是,这些新“地主”根本不了解当地的耕作条件,只好出钱雇中国农民来干活。地是中国人的,活是中国人干的,这样的人跟当地社会之间没有半点血肉联系,只有一纸地契和一排岗哨。



可历史没给日本几十年。战争后期,开拓团里的青壮年男子被陆续征召入伍,守在苏联边境的只剩下妇女、儿童和老人。1945年8月9日,苏联红军压境,关东军几天就垮了。更让人寒心的是后面这一层:日本政府在宣布投降之前,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就定了调子,让“遗留中国民间的日本人定居在当地”。翻译过来就是弃民,用的时候是开拓先锋,没用了就地扔下。逃难路上的事,现在读着都揪心。8月10日清晨,一列从虎林开来的、满载日本妇女和儿童的列车,在伪东安车站遭到日军自己事先埋设的地雷误炸,500多人死亡,200多人受伤。日本人自己埋的雷,炸死的是自己的妇女孩子。鸡宁县哈达河那个开拓团撤到麻山,走投无路之下,贝沼洋二大呼“天皇万岁”自杀,随后男团员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老婆孩子,500多名妇女和儿童被戕害,幸存的7名孤儿被当地中国人收养。约27万开拓民里,约有8万人死在了逃亡和战后收容期间。



就在日本人自相残杀的时候,东北的老百姓做了另一种选择。那些逃散的、冻饿的日本小孩,被老乡们一个个抱回了家。养父母大多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国际公约,说出来的话就几句大白话:看着这孩子很可怜,不收养过来很可能会死掉;有罪的是侵略者,孩子是无罪的。几句大白话,比什么宣言都重。更大规模的善举在葫芦岛。从1946年起,这里开始大规模遣返日侨俘,前后一共送走105万人,里头还有当年亲手伤过中国人的战俘。这是战后从单一港口遣返敌国难民人数的世界之最。再算一笔粮账:按每个日侨俘在葫芦岛吃2.5公斤粮食算,105万人就是262.5万公斤,而当时葫芦岛周边地区的年产粮才400万公斤。很多人家口粮不足,还是把仅有的一点粮食贡献出来,自己啃野菜,把粮让给曾经的侵略者。





直到今天,葫芦岛遣返纪念碑前还经常有当年被遣返的日本老人回来凭吊,他们管葫芦岛叫“再生之地”,叫“和平的原点”。方正县的中日友好园林里,立着一座“中国养父母公墓”,碑上刻着养父母的名字,年年都有日本遗孤回来祭拜。这段历史捋到这儿,道理其实不复杂:靠侵略战争撑起来的移民工程,看着规模吓人,根基薄得像一层纸,军队撤了身份优势就没了,行政机器垮了输送管道就断了,几十年才能攒起来的“永久扎根”,说散就散。反倒是那些当年被国家扔掉、被中国农民一碗粥喂活的孩子,几十年后还隔着海回来给养父母上坟。靠刀枪划出来的地界,最后都会被抹平;人和人之间的那点善意,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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