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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只是群山之巅蜿蜒起伏的砖石巨龙吗?
真正读懂长城,不只要看山脊上残存的墙体,更要看那些留存下来的器物铭刻:陶片、青铜、木简、摩崖石刻、铜炮、壁画等等。
在刚刚焕新开馆的中国长城博物馆里,一件件文物静静陈列在展柜之中。纪录片《长城,正在生长》跳出固有认知,在博物馆里看见完整的长城:它是保家卫国的防线,是百姓团聚的关口,是民族交融的纽带,更是刻进民族骨血的精神符号。
秦始皇“原创”修长城?
一块陶鬲,把长城的历史向前推300年
“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让很多人认为长城是秦始皇修建的,长城并非秦始皇“原创”。
几年前,山东齐长城考古有了颠覆性发现。在山东,考古队员在长城夯土的灰坑内,出土一件夹砂红陶鬲,结合碳-14测年,这件陶鬲将齐长城的营建时间,推至春秋早期,把中国长城营建史向前推进了大约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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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城春秋时期红陶鬲
长城的故事,从春秋时代,便已开篇,战国时代,齐、楚、燕、赵、魏、秦等诸侯国纷纷修筑长城。
中国长城博物馆的展厅之中,一件“子禾子”青铜釜,诉说着齐长城关隘的双重身份。这是战国时期齐国的标准量器,器身铭文记载齐国大夫田和颁布统一容量法令,要求齐长城东段“左关”的官吏秉公执法。
一道关隘,既要御敌守土,也要管控商贸。西起平阴、东抵大海,横亘泰沂山脉千里的齐长城,不仅是诸侯的军事巨防,也是古代的贸易管理节点。
待到秦一统六国,拆除各国互防的城郭堤防,却将秦、赵、燕北方旧长城修缮连缀,造就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
一个有意思的地理巧合:长城的大体走向,几乎与400毫米年等降水量线重合。这条线,是农耕与游牧的天然分界。东南适宜耕耘稼穑,西北适合游牧放牧。长城伫立在农牧交界地带,它固然是军事屏障,但同时,也是往来互通的关口,文明交汇的节点。
“符合”一词的来历:
半枚通关符,普通人的团圆
长城只有金戈铁马?不,长城背后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中国长城博物馆展厅里一件来自千里之外甘肃简牍博物馆的文物,《建平二年家属符》,记录下2000多年前一户普通家庭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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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二年家属符木符
肩水金关,位于甘肃省金塔县。汉代戍守肩水金关的士兵,向官府申请这枚通关木符。木符上登记了全家七口的姓名和年岁:16岁的儿子、20岁的女儿、13岁的女儿、8岁的女儿、3岁的幼子,还有年仅2岁的女儿,以及23岁的儿媳。唯独缺席的正是远在边关戍守的男主人。
木符一分为二,过关之时两半相合,即为“符合”,我们今天使用的这个词语,就来源于此。
靠着这枚凭证,家中女眷带着一众孩童,千里跋涉,穿过重重关门,奔赴边塞与亲人相聚。风沙漫天的边关防线之上,冰冷的关隘,守护了一户平凡人家的团圆。
汉代长城延伸进河西走廊,关隘筑起秩序,守护丝绸之路的往来。
一块摩崖石刻:
10天筑起一道长城
这是北京门头沟出土的“东魏武定三年摩崖刻石”,被称为“王平筑城记”,是北京地区现存最早的和修筑长城相关的文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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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筑城记”摩崖石刻
石刻文字记下南北朝时期的一段史实:1500余名民夫,十日赶完修筑长城的工程。文字缝隙间还留下残酷细节,劳作之中,十人不知所踪,或死或逃。严苛的工程律法背后,提醒我们:长城所有的和平与交融,都建立在无数普通民夫、戍卒的血肉肩膀之上。
长城不只是宏大的历史符号,它同样承载着无数普通人的命运悲欢。
火炮与和议:
明代长城,敢战,但不好战
在北京延庆的永宁火神庙内,留存下国宝级明代壁画。壁画完整还原明代戍边实景:敌台、军旗、烽火台,三眼铳、火炮等武器一一绘于墙壁之上。画师甚至画出三眼铳发射出的三条红色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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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长城壁画,以三条红线“特写”三眼铳弹道
对于明朝,迁都北京之后“天子守国门”,长城不再仅仅是远方边墙,而是京师的国门。延庆一带,便是京城北面防线,火器被大量部署在长城防线之上。
中国长城博物馆镇馆之宝——崇祯款捷胜飞空灭虏安边发熕神炮,重达420公斤,铜铁复合铸造,是明代罕见的工艺。炮身铭文写清填放火药的用量,是古代无名工匠留下的叮嘱,见证那个时代紧绷的边防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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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款捷胜飞空灭虏安边发熕神炮
但明代长城的故事,不止有炮火硝烟。
隆庆年间,名将戚继光从东南沿海北调蓟镇。他发现旧长城单薄,守军暴露墙头,缺少庇护。于是大规模改建长城,修筑上千座空心敌台。敌台内部可以驻士兵、囤积粮草火器,山脊之上敌台连绵呼应,重塑京师北面的防御体系。
司马台长城城志碑上,至今仍镌刻下戚继光的名字与责任。
修筑坚固防线,不是为了穷兵黩武。手握防御底气,才拥有谋求和平谈判的资本。
中国长城博物馆展厅有一幅画像,描绘蒙古女性三娘子。在她的推动维系下,明蒙达成“隆庆和议”,开放边境互市。此后六十余年,长城沿线远离战火。
一边是敌台堡垒,筑牢防御根基;一边打开关口,互通贸易。敢战,而不好战,这便是明代长城留给后世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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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画像
待到清朝,砖石长城停止生长,化作往来的大门。但是长城承载的精神,从未消亡。
血肉筑成新的长城:
从实体城墙,到民族精神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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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来到1933年,长城抗战打响。喜峰口、古北口、冷口,古老长城关隘之上,中华儿女以血肉身躯抵御外敌。
《义勇军进行曲》呐喊响彻华夏: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实体砖石长城早已不再新建,但是危难时刻,一座精神长城,在整个民族心中巍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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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从来不是为了战争而修的,它是为守护和平而筑。”这便是博物馆“和平厅”名字背后的深意。
2026年11月18日22:30,纪录片《长城,仍在生长》在北京卫视播出,19日新闻频道19:00重播。
5集纪录片分别以《铭刻》《根脉》《工名》《箭窗》《新生》五个篇章,走进中国长城博物馆,回望它的历史,登上仍在生长的长城,探寻它的未来。
来源:BRTV新闻(记者 张晓达 唐远)
编辑:韩育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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