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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 Commun | 曾长青/贾佩林团队等构建中国人群多组学QTL图谱,揭示调控变异与疾病因果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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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已发现数千个与各类复杂性状及疾病相关的遗传变异,但这类变异多数位于非编码区域,其功能可能通过调控基因表达、DNA甲基化、蛋白丰度和代谢物水平等分子表型实现。数量性状位点(QTL)分析是解析分子表型遗传结构、理解遗传变异在疾病发病过程中调控功能的主要方法,目前已发表的DNA甲基化QTL(meQTL)、蛋白质QTL(pQTL)、代谢物QTL(metabQTL)研究多基于欧洲人群,受遗传背景、生活习惯差异等限制,东亚人群的调控遗传机制仍待深入解析。此外,整合多组学QTL分析可减少连锁不平衡混杂、识别共享遗传信号,揭示表观遗传、基因表达、蛋白质和代谢之间的调控网络,从而促进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发现。

近日,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研究所(国家生物信息中心)曾长青、贾佩林团队等利用3,102名中国个体血液样本开展多组学QTL分析,系统刻画了遗传变异对DNA甲基化、365种炎症相关蛋白血浆水平以及代谢物的调控效应。研究共识别出对应155种蛋白的209个pQTL、对应369种代谢物的587个metabQTL,并将其顺式甲基化QTL(meQTL)数据整合,解析不同分子层之间共有的遗传结构。共定位分析揭示3,665对跨性状共享的致病变异,包括LHPP等位点,并证实DNA甲基化、蛋白质和代谢物之间存在级联调控关系;孟德尔随机化(MR)分析则识别出分子性状与疾病之间497个潜在因果关系。总之,研究构建了一个针对东亚人群的meQTL、pQTL和metabQTL系统性基因组图谱,为理解跨分子表型和疾病表型的共享调控网络及候选致病变异提供关键见解。


研究纳入中国科学院II期队列3,102名受试者(CAS队列),空腹采集血样并整合基因型、DNA甲基化、血浆蛋白和血浆代谢物数据。其中,DNA甲基化数据来自1,060名个体,1,054名个体具有全套多组学数据。研究团队利用各组学样本开展pQTL、蛋白质比值QTL(prQTL)、metabQTL和代谢物比值QTL(mrQTL)分析,以构建东亚人群多组学QTL(xQTL)图谱;该队列meQTL结果已发表,共鉴定了20,917,614个meQTL(其中14,508,327个cis-meQTL),大部分信号可跨队列重复。


图1. 研究概述及全基因组关联结果

研究团队对1,056名CAS队列受试者中365种炎症相关血浆蛋白丰度进行关联分析。结果显示,共识别19,719个显著pQTL,涉及18,577个变异(pSNP)、155种蛋白、209个独立位点,其中顺式pQTL 154个(74%)。在155种蛋白中,106种仅具顺式pQTL,28种仅具反式pQTL,21种二者兼有;每种蛋白的独立位点数量为1-4个,70.3%的蛋白仅关联1个pQTL,4.5%的蛋白关联3个及以上位点。大多数变异仅关联一种蛋白,但ABO位点(rs8176693)为关联9种蛋白的遗传热点,包括CD200、CD79B等。

通过将上述结果和15项已发表研究进行比较,34个(16.3%)为既往未报道新pQTL,近半数新pQTL为东亚特有或在东亚富集;与UKB-PPP项目比对显示,209个独立pQTL中分别有12.9%和56.9%在东亚和欧洲数据中重复,效应方向高度一致。此外,研究还识别出13个显著prQTL,涉及7个蛋白比值,部分与单蛋白遗传调控信号重叠。


图2. 独立pQTL特征

研究团队对CAS队列2,470名受试者的841种血浆代谢物进行分析,鉴定出45,001个metabQTL、587个独立信号,涉及369种代谢物和194个位点。其中,86个位点与多个代谢物相关,调控数量2-28个不等;11号染色体的FADS位点(lead SNP rs174548)多效性最强,与28种代谢物相关(27种为脂质或类脂分子)。

与50项既往研究进行比较,394个metabQTL为新发现,涉及全部10个超类的261种代谢物;587个metabQTL中9个在东亚、191个在欧洲人群中得到验证,部分metabQTL在东亚更普遍。mrQTL分析显示,在58个位点中识别出129个独立mrQTL,包括102个全新mrQTL;31个mrQTL与其组成代谢物无显著关联,表明比值分析可发现单代谢物分析遗漏的遗传决定因素。


图3. 独立metabQTL特征

研究团队基于CAS队列获得的xQTL数据(CAS-meQTL、CAS-pQTL、CAS-metabQTL),进行两组互补的队内共定位分析。CAS-meQTL与CAS-pQTL共定位分析发现785个CpG-蛋白对(681个CpG位点、125种蛋白),54.9% SNP在甲基化与蛋白水平的效应方向相反;FCRL3和LHPP位点显示3个信号共定位,精细定位提示复杂调控结构及PAX5等转录因子机制。

CAS-meQTL与CAS-metabQTL共定位分析揭示2,874个CpG-代谢物对(984个CpG位点、261种代谢物),53.2% SNP对甲基化和代谢物水平的效应方向相同;FADS2位点共定位揭示甲基化通过调节FADS2表达影响二十二碳五烯酸。CAS-pQTL与CAS-metabQTL共定位分析揭示6个蛋白-代谢物对(5种蛋白、5种代谢物),其中3对SNP效应同向、另3对相反,4对呈正相关。


图4. QTL共定位结果

研究团队还将CAS队列xQTL与外部eQTL数据集进行共定位分析,包括覆盖血液eQTL的eQTLGen,以及包含49种组织eQTL的GTEx数据库。CAS-meQTL与eQTLGen联合分析,得到20,543个CpG-基因对,52% SNP效应方向相反;和GTEx组织eQTL共定位得到24,659个共定位对,49.3% SNP效应反向,36.1%信号为组织特异性。CAS-pQTL与对应基因eQTL的共定位整体信号偏少,eQTLGen识别21个基因-蛋白对且效应高度一致,GTEx识别76共定位对,BTN3A2在49种组织均存在共定位。

CAS-metabQTL与eQTL共定位分析识别730个潜在效应基因,eQTLGen发现134种代谢物与105个基因共定位,如戊二酰肉碱-GCDH和脱氧胆酸3-葡萄糖醛酸苷-UGT2B17;GTEx识别1,672个代谢物-基因对,55.7%为类别特异性,提示广泛组织特异调控。

此外,研究团队利用1,054名拥有全套多组学数据的CAS队列受试者,对3,665个共定位对进行双向中介与偏相关分析。结果显示,共识别出187组显著中介信号,其中32组仅在一种验证模型中显著,SNP-CpG-代谢物(SCM)模型的中位中介比例最高;315组存在显著偏相关,校正后25个仍显著,且所有显著中介对均包含于显著偏相关中。AMN、LHPP和二十二碳五烯酸等位点进一步支持DNA甲基化对蛋白或代谢物水平的调控作用。


图5. 介导分析与偏相关分析揭示了共享的调控机制

研究团队利用日本生物样本库的东亚队列GWAS数据开展双样本MR分析,评估蛋白和代谢物对220种性状和疾病的潜在因果效应。多重检验校正后,共获得229个显著蛋白-结局关联(55种蛋白和62种结局)和290个显著代谢物-结局关联(86种代谢物和86种结局),剔除双向因果关联后,最终得到227个蛋白-结局关联和270个代谢物-结局关联。

研究团队重点解析了两个疾病靶点:FCRL3水平升高提升格雷夫斯病患病风险,该基因在B细胞特异性表达;DCA-3G与结直肠癌风险降低相关,rs2603153 通过上调 UGT2B17、促进胆汁酸解毒发挥保护效应,为复杂疾病候选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提供了证据。


图6. 蛋白质和代谢物对复杂表型因果效应

综上所述,该研究构建了东亚人群meQTL、pQTL和metabQTL系统图谱,补充了现有以欧洲人群为主的QTL资源,揭示了DNA甲基化、蛋白和代谢物之间的共享调控变异及潜在调控级联。研究为复杂疾病非编码变异的功能解释提供了分子线索,并为生物标志物发现和治疗靶点筛选提供了候选信号。

参考文献: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79358-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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