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0日,澎湃新闻在“流量退去之后”系列报道里,又一次走进山东临沂费县,回访2021年爆火的“拉面哥”程运付。
这一年他44岁,每天还是生火、和面、醒面,这几样活儿也成了他抖音账号里出现最多的画面。
距离他被几百部手机围着拍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快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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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一夜爆火的拉面哥,怎么就从红极一时走到了如今少有人问津,这中间他究竟经历了啥,还得把时间往回拨一拨。
程运付1982年出生,家在费县梁邱镇,书只念到初中,年纪不大就出门打工了。
结婚以后,他跟着老丈人在集上卖面食,后来干脆去拜师学拉面,自己置办起一个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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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一碗面卖1块钱,物价往上走,他也跟着往上调,调到3块就停住了。
有一阵成本实在扛不住,他也试过卖4块,可没卖多久,又改回了3块。
在他摊前坐下吃面的,多半是赶集的乡里乡亲,还有出力气干活的人,图的就是便宜实在,能吃饱。
这么一卖就是15年,照他自己的算法,一碗面挣个四五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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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有人在集上举着手机拍他,问他为啥不涨价。
他用一口地道的费县话回答,老百姓的钱来得不容易,“我把人情看得比较重,我把钱看得比较淡”。
这几句大白话被剪进短视频以后,在网上传播的速度谁也没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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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8日,央广网发表评论,专门为他的质朴和真诚点了赞。
同一天,梁邱东大集上的拉面摊已经被网红和视频博主围得水泄不通,新华社记者当天拍下了这一幕。
一个在集上拉了十几年面的普通摊主,就这样被推到了流量的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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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出名,找上门来的就不全是来吃面的了。
2021年2月25日,刚火起来没几天的程运付,跟两名自然人签下了一份短视频账号运营协议。
据澎湃新闻2021年3月11日的报道,对方当时拿买二手车之类的理由,把他带到当地一处基地签了字。
2021年3月9日接受采访时,程运付直言自己后悔了,“我刚开始火那天,就叫人给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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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玩过抖音、快手,协议上那些条款,他也看不明白。
他的法律顾问、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亮介绍,这份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形,团队已在2021年3月6日把材料递到费县人民法院,申请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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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的事还没了结,家门口的局面已经越来越难收拾。
集上待不下去,他只好收摊回家,结果家门口又成了新的围堵点。
2021年3月5日,红星新闻记者前去探访,车开到离村子还有四公里的地方就走不动了。
村里临时把路面加宽,又修了5个停车场,还是不够用。
快到他家时,卖烧烤的、卖羊汤的、卖特产的临时摊位一个挨一个,跟赶大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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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挤满了开着手机直播的人,有人唱歌,有人跳舞,还有人顺着门缝、墙头、窗户往屋里拍。
程运付只能隔一阵出来一趟,跟大家打个招呼,每回也就一两分钟,话没说几句就被叫喊声盖了过去。
按官方统计,2021年3月,杨树行这个小自然村单日最高客流量超过5万人次,车流量达到三四千台次。
大众网2021年3月3日的报道里,程运付的态度很明确,欢迎大家来吃面,但别打扰他的生活。
这段经历后来还被写进了高校的教学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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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来得猛,退得也快。
中国青年报2021年8月24日的报道写道,拉面热了,拉面也凉了,走红半年左右,门口的主播少了一大截,最多时从村头排到村尾,后来只剩三十来位。
这时候的程运付已经慢慢摸清了门道,开了自己的抖音账号,拍和妻子过日子的片段,帮忙转发寻找走失儿童的消息,也替家乡卖农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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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6日,海报新闻做了他走红一周年的报道,他说现在觉得“火”也挺好,还琢磨着开3元拉面连锁店。
可到了2022年,他发现账号的各项数据开始一点点往下掉。
2023年1月25日,山东商报速豹新闻采访他,他表示要是自己的名气能给当地带来发展,他愿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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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他停了拉面摊,门口那条“拉面哥大舞台”的横幅也取了下来,案板一块块靠墙立着。
他在视频里解释,自己常年劳损,肩膀落下了毛病,想歇一歇调养身体,顺便带媳妇出去走走。
2023年2月22日,中国新闻网关注了他的近况,围在门口的主播大多已经散去,可互联网给他生活留下的印记一直都在。
那段时间他说过一句话:“出名了以后,不是咱想象的那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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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阵之后,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直播卖货上,卖四川石榴、江西沃柑、四川果冻橙,也卖一些深加工的农副产品。
2023年3月,他直播间在线人数最多时有5万多,一场下来能卖1万单左右。
到2025年10月,他的抖音粉丝从最高时的270万降到227.2万,一场直播只能卖几百单,少的时候只有几十单。2025年10月5日,他对媒体讲得很直接,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大集上卖拉面了,“回不去了”。
不少人以为当网红肯定发了财,他算过一笔账,一单也就挣两三块钱。
对于变成主播这件事,他说自己本来不想走这条路,可“没有办法”,就是想“争口气,不能让人看扁”。
有网友说他忘了初心,他回了一句:“作为一个老百姓的初心没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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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他在镇上盖起了三层楼房,钱是一单一单带货攒出来的,和网上传的一夜暴富不是一回事。
数据掉下来以后,他的回应是:“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态,没有伤心的感受。 ”
在那次采访里,他还专门祝福同样走红的“鸡排哥”越来越火。
2026年3月30日澎湃新闻回访时,当年挤在门口的镜头和人群早已不见,他照旧在院子前揉面拉面,照旧开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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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在编者按里写到,经过几年流量时代的淘洗,“流量来时沉着以对,流量去后恢复如常”,已经成为各地常态。
从集上一碗3块钱的拉面,到全网皆知的“拉面哥”,再到如今直播间里的几百单、几十单,程运付这几年的路,绕了一大圈,又落回到那块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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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集他是回不去了,可面,他还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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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张依琳.流量退去之后丨拉面哥的“回不去”与“走下去”EB/OL.澎湃新闻,2026年3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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