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的检查承包商在起火前大约三周,就把一根电线杆标成了"已腐朽、需优先更换"。可它一直没换。
2024年2月26日,这根腐朽的电线杆从地面处折断,杆顶的配电线掉下来,引燃了烟屋溪大火。大火造成3人死亡,烧掉100多万英亩土地,还毁了一处州立野生动物保护区。
按诉状的说法,连同并入的其他火灾,经济损失至少10亿美元。这就是德州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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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现在还没完。2025年12月16日,德州起诉了埃克西尔能源(Xcel Energy)的子公司。
州检察长办公室指控,这家公司没有更换老化的电线杆,有些杆子已经用了将近100年,是一般40年寿命的两倍多。2026年2月,法院下了禁令,要求埃克西尔在14天内换掉高火险区所有严重劣化的电线杆,并且每年至少检查3.5万根。
正式审判排在2027年4月。很多人以为美国到处用木头电线杆,是因为生态好、讲环保。
其实正好相反。木杆要在野外风吹日晒几十年,得先泡过化学防腐药剂,跟环保扯不上关系。
用木杆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便宜,二是历史留下的习惯。美国森林资源丰富,松木又直又有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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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爱迪生在纽约建起第一座发电站,采用110V直流电通过地下主管道向供电半径约1.6公里区域供电。后来农村电气化大规模推进,木杆还是最省钱的选择,就这样成了美国电网的标准配置。
现在美国配电网里的木杆数以亿计,全部换掉要花一大笔钱,电力公司只好修修补补,能拖就拖。中国的情况不一样。
中国人均森林资源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好木材首先要供家具、造纸这些行业。水泥却是中国的强项,产量多年稳居世界第一。
新中国的电网起步时,水泥电线杆技术已经成熟,所以从一开始就选了水泥杆。它耐用、承重大、维护少,后来随着城镇化铺满了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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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电线杆用什么材料,看起来只是技术选择,背后其实是两种电网管理思路。木杆拖着不换,在美国电网里只是很小的一个例子。
美国有3200多家输配电公司,而全国人口不过3亿多。电网分成东部、西部、德克萨斯、阿拉斯加、夏威夷五大块,基本各自运行,只靠有限的直流连接点相连,全国没有统一调度。
美国84%的电力由私人投资者持有的企业供应,联邦政府管理的企业只占约7%。早年间网上流传过一个段子,说有只麻雀让总统派飞机撞断了华盛顿的"全国总电线"。
其实美国根本没有这样一根总电线。电网各自为政,平时看不出来,一遇到灾害就要出大事。
2020年8月,美国西部持续高温,加州电力告急。邻近几个州资源条件差不多,用电高峰又撞在一起,自己都不够用,没法支援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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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德州遭遇寒潮,电网崩溃,有人在家里被活活冻死,有人躲进车里开暖气,结果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德州的应对办法是把批发电价上限提到每兆瓦时9000美元,比平时高出约400倍。
决策者相信涨价能刺激电厂多发电,可冻住的发电机组不会因为电价高就自己转起来,最后电没多发,只留下一笔天价电费。德州最老的电力合作社布拉索斯因为付不起约21亿美元的账单,只能申请破产。
科罗拉多城的市长甚至公开说,没有人欠你们什么,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他这话一出口就引发众怒,最后辞了职。
比尔·盖茨事后也说,德州电厂本该做防寒改造,但因为花钱太多没有做,结果出了人命,这很可悲。加州的教训更惨。
2018年11月8日,坎普山火烧了17天,85人死亡,18000多栋建筑被毁,起火原因是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PG&E)的输电线路。这条线路上的部分铁塔从1921年一直用到出事,到今年已经105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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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G&E在2019年1月申请破产,称面临约300亿美元的山火赔偿责任。2019年秋天加州刮强风时,它又干脆给90多万户客户、200多万人拉闸断电。
平时不维护,出了事就一刀切,最后吃亏的都是老百姓。美国电网老化已经不是新闻。
美国70%的输电线路和变压器用了超过25年,60%的断路器用了超过30年。各家电力公司都在算投资回报,谁也不愿意多花钱维修升级。
历届美国政府都提过建设特高压电网,但这需要跨州协调,各州利益谈不拢,到今天仍然停留在纸面上。到了2026年,美国电网又多了一个难题:数据中心耗电量猛增,变压器严重不够用。
路透社5月报道,一些大容量变压器的排队时间长达四年。据伍德麦肯兹估计,美国约80%的电力变压器靠进口,其中某些变压器和开关设备品类里,中国产品占比接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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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2026年8月26日美国签署了一项行政令,允许能源部长在认定存在安全风险后,禁止购买、进口或安装特定的外国电网设备。伍德麦肯兹的研究认为,2026年美国电力变压器的缺口约为15%,限制中国设备只会让供应更紧张。
一边离不开,一边又要卡,最后多出来的成本还是落在美国普通用户身上。早在2014年1月,已故的美国前能源部长比尔·理查森就在美国政治新闻网(Politico)发文,说美国电网还停留在"第三世界"水平,应该向中国学习,他还对中国投入巨资攻关特高压输电技术感到惊叹。
十多年过去,他的呼吁基本没人理会。中国这边,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统一规划、集中采购,不用为短期利润发愁,可以从长远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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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南方遭遇冰雪灾害后,各地普遍提高了防覆冰标准,电线杆加强配筋,线路加固。水泥杆也有短板。
杆子太重,在南方软土地基上容易下沉、倾斜;用久了表面会出现细小裂缝,水渗进去会让里面的钢筋生锈。所以中国并没有守着水泥杆不变,而是一直在改进。
海南就是个例子。海南东部、北部是台风登陆的主要区域,以前乡镇供电主要靠架空线路,台风一来容易倒杆断线,造成大面积停电。
为此,海南推进了"一镇一缆"工程,实施改造的乡镇建成"电缆+架空"双回路供电,城镇核心的主干线路改为电缆入地,避免一条线路受损就让全镇停电。效果很快就看到了。
2026年7月3日18时20分,第10号台风"美莎克"在海南陵水沿海登陆,这是今年第一个登陆中国的台风。海口、文昌、琼海、万宁、陵水等已完成改造的乡镇,政府、医疗、通信等重要点位做到了零跳闸、零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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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定安一项新建工程投产送电,海南2026年的"一镇一缆"任务完成,强风区已有96个乡镇建成,占总任务的86%。同样是电线杆出问题,美国是法院下禁令才逼着电力公司去换杆,中国是提前梳理几十年的台风路径,把电缆埋到地下。
差别不在于木头和水泥哪个更好,而在于有没有人愿意为老百姓的长远安全花钱、花心思。木杆、水泥杆本身没有高低之分,各国都是根据自己的资源和历史做的选择。
有些人总把美国说成完美无缺,还编出"麻雀撞断总电线"这种段子,说到底是想把美国捧成样板,再拿来对中国指指点点。现在中国人越来越了解外面的世界,这类段子也没多少人信了。中国电网能有今天的规模和底气,靠的是一代代电力人一根杆、一条线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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