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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冬梅
黄仁勋离开英伟达一周后,这家 AI 芯片巨头召开了一场不同寻常的全体员工大会。
过去 33 年,英伟达的员工早已习惯在季度全员大会上看到黄仁勋。对部分员工而言,他的内部分享不仅是公司经营情况的通报,更像是一场备受期待的演出。但这一次,站在台前的换成了临时 CEO Colette K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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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场全员大会没有黄仁勋,也没有人能够立即替代他。
11 月 18 日,据一位英伟达内部员工向 InfoQ 透露,Kress 在会议开始仅几分钟后,就向员工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公司将在 12 月提前为员工加薪,并增加股权激励,比原定计划提前数月。对于一家市值数万亿美元、拥有近 4.9 万名员工的科技公司而言,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薪酬调整。
尤其是在黄仁勋突然离职、董事会与员工之间出现明显分歧的背景下,提前加薪和增加股票激励,被外界视为英伟达稳定军心的重要举措。
该员工还向InfoQ 表示,与以往的全员大会不同,此次会议取消了惯常的现场提问环节。过去,员工可以在会上直接向黄仁勋提问,但在这场黄仁勋离职后的首次全员大会上,员工没有获得这样的机会。
与此同时,硅谷和华尔街的知名人物,也开始公开介入这场争论。
亚马逊创始人 Jeff Bezos 提醒英伟达董事会,不要轻易从外部寻找 CEO;亿万富翁投资人 Bill Ackman 则将矛头直接指向董事会,质疑其在黄仁勋离职事件中的决策程序。
一场原本属于英伟达内部的管理层交接,正在演变成关于创始人权力、董事会责任以及企业未来的公开争论。
700 个员工问题,最关心的是薪酬和董事会透明度
Kress 显然知道,这场会议必须首先回答员工最迫切的问题。
据 WIRED 报道,会前员工共提交了约 700 个问题,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并不是英伟达未来的 GPU 产品,也不是 AI 芯片市场竞争,而是薪酬。
紧随其后的,则是员工要求董事会提高透明度的呼声。
Kress 在会上承诺:
“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我们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这里的每一位员工,确保你们对这家公司有信心,不必为自己的薪酬待遇担忧。”
她随后宣布,员工可以期待在 12 月获得加薪及更多股权激励,不用等到原定的薪酬调整时间。这项承诺直接回应了员工的经济利益,但它也折射出英伟达面临的另一层风险。
对于许多长期员工而言,加入英伟达、留在英伟达,并不只是因为薪酬丰厚。黄仁勋长期以来所塑造的企业文化、技术愿景和个人领导风格,同样是吸引人才的重要因素。
在黄仁勋离职后,投资者已经开始担心,部分顶尖工程师和核心管理者是否会选择离开。
就在全员大会前一天,英伟达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美国银行证券的一位分析师向 Kress 提出了有关人才留任、公司韧性以及财务战略的问题。
Kress 坦言,稳定员工队伍可能是管理层当前最重要的工作。她表示,英伟达始终关注员工的处境,而每个群体都会存在不同意见。公司将在领导层过渡期间照顾员工,确保他们能够继续安心工作。
董事长明确表态:不会寻找“黄仁勋的克隆人”
如果说提前加薪是 Kress 对员工的安抚,那么董事长 Harvey Jones 的讲话,则为这场备受关注的领导权争议划出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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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英伟达员工透露,Jones 在会上强调,董事会接受黄仁勋辞职,与其个人行为及缺乏坦诚有关。
此前一天,Jones 已经在英伟达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黄仁勋主动披露了不符合公司行为准则、标准及文化规范的个人行为,董事会一致接受其辞职,并不打算重新任命他担任 CEO。
Jones 在全员大会上还说了一句值得关注的话:
“我们不会找到一个黄仁勋的克隆人。”
但他强调,市场上仍然存在具有活力的领导者,他们拥有经过验证的智慧、高科技工程经验、战略思维,与公司文化相契合,同时具备成功的领导履历。
Jones 进一步表示:
“我们不会为了追求速度而降低选人标准。”
董事会也愿意接受员工对 CEO 候选人的建议,这一表态至少说明两点。
首先,英伟达董事会希望向员工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下一任 CEO 不必成为黄仁勋的复制品,公司需要寻找能够领导下一个阶段发展的新人物。
其次,董事会并不准备仅仅为了尽快结束过渡期,就仓促确定继任者。
目前,英伟达正同时考察内部及外部候选人,但题恰恰在这里。
黄仁勋不仅是英伟达过去 33 年的 CEO,更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从图形芯片到 CUDA 软件生态,再到 AI 数据中心基础设施,英伟达今天的业务体系与他的长期决策紧密相连。
谁能接替他?这已经不仅是寻找一位职业经理人的问题。
更何况,员工要求黄仁勋回归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董事会的表态而消失。据 WIRED 报道,已有数千名员工参与呼吁黄仁勋复职的行动。一份公开请愿书还获得了约 20 万个署名支持,部分知名科技公司高管也加入其中。
由此可见,董事会与部分员工、投资者之间的分歧,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联创:英伟达的文化不会随着黄仁勋离开而消失
在这场全员大会上,另一位英伟达联合创始人 Chris Malachowsky 也现身发声。
他的讲话没有直接讨论下一任 CEO 应该是谁,而是转向了企业文化:英伟达如何保持自己引以为傲的企业文化?
Malachowsky 回忆,当年他与黄仁勋及其他创始人共同建立英伟达时,就不赞同把所谓的企业文化写成口号、印在海报上。在他们看来,那样做没有实际意义。真正的企业文化,应该体现在员工每天如何行动、如何协作以及如何完成工作之中。因此,即便创始人离开,他仍相信这些价值观能够经受时间考验。他最后对员工说:
“我们会没事的。”
会议临近结束时,最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了。
Kress 将英伟达员工比作挤满佛罗里达大学橄榄球比赛现场的 9 万名观众。那是一场炎热、拥挤、气氛狂热的比赛,到了第三节,所有人都会一起唱歌。
Kress 说,看到数万人齐声歌唱、彼此呼应,是一种令人震撼的体验。她相信,英伟达也能够重新找回这样的凝聚力。最后,她对员工喊话:
“我们一定会再次听到那首歌。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会一起唱响它。英伟达,我们能挺过去!”
这场约 50 分钟的大会,就在这样的鼓励声中结束。
但相比管理层的乐观表态,外部投资者显然还有更多疑问。
华尔街大佬 Bill Ackman 开炮:董事会的决定令人震惊
与英伟达管理层试图稳定军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华尔街投资人 Bill Ackman 对董事会提出了激烈批评。
Bill Ackman(比尔·阿克曼)是美国知名对冲基金经理、激进投资者,2003 年创办 Pershing Square Capital Management,现任 Pershing Square 创始人兼 CEO、董事长。他毕业于哈佛大学,并获得哈佛商学院 MBA 学位。
11 月 18 日,Ackman 在 X 上发表长文,直接质疑英伟达董事会处理黄仁勋离职事件的方式。
他开篇便指出,自己认为董事会的行为既不符合股东的最佳利益,也不符合董事应承担的受托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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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Ackman 看来,董事会最严重的问题不是决定让黄仁勋离开,而是作出这一决定的过程可能过于仓促。
他认为,董事会没有充分考虑这一决定对公司、客户、股东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可能带来的冲击,也没有进行足够审慎的事实核查。Ackman 甚至怀疑,董事会是否有充足的时间召开正式会议、全面了解情况并进行讨论。
他写道:
“召开董事会会议是需要时间的。也许他们只来得及开一次 Zoom 会议。”
按照他的观点,面对如此重大的决策,董事会应该在掌握事实后亲自召开会议,充分讨论风险和后果,甚至应该隔一天再次开会,而不是在媒体报道引发巨大关注后迅速行动。
Ackman 还强调,董事会当然有权因为 CEO 与下属存在不当关系而作出解职决定,但不应该机械地采取行动。他认为,董事会有必要判断相关关系是否出于双方自愿、是否存在权力滥用,以及 CEO 离职会对公司造成怎样的影响。
文章最后,他作出了非常严厉的评价:董事会可能是因为媒体报道引发的舆论压力而陷入恐慌,更担心自身形象受损,而不是从公司的长远利益出发作决定。
Ackman 并非唯一对董事会决定提出质疑的投资界人士。
就在英伟达召开首次全员大会前一天,亚马逊创始人 Jeff Bezos 也公开谈到了黄仁勋和英伟达的继任者问题。
11 月 17 日,在 Semafor 举办的 Silicon Valley & The World 活动上,Bezos 接受了 Semafor 记者 Liz Hoffman 的采访。在长达约 32 分钟的对话中,Bezos 谈到了自己的 AI 创业项目、产业投资和企业管理。谈话过半,话题转向黄仁勋的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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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zos 首先表示,他并不掌握英伟达董事会内部讨论的全部细节,因此无法判断黄仁勋是否应该重新担任 CEO。但他对黄仁勋的历史贡献给出了非常明确的评价。Bezos 坦言:
“我能够确定的是,Jensen 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他创办并建立了一家非凡的公司,为此付出了大量努力,也展现了长远的眼光。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值得人们钦佩和尊重,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当采访者进一步询问,如果英伟达不重新任命黄仁勋,董事会应该怎样选择下一任 CEO 时,Bezos 给出了十分直接的建议:
“如果你们不请 Jensen 回来,公司处境就不太好了。”
他随后解释,英伟达内部太复杂了,外部 CEO 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
与领导层的不确定性形成反差的是,英伟达的经营业绩仍然强劲。
11 月 17 日公布的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英伟达当季营收达到 1158 亿美元,同比增长 103%。其中,数据中心业务收入达到 1076 亿美元。
财报继续反映出全球 AI 基础设施建设对英伟达芯片的强劲需求。公司也上调了下一财年的增长预期。
11 月 18 日,英伟达股价上涨约 5%。
https://www.tomshardware.com/tech-industry/big-tech/nvidia-promises-employee-pay-raises-equity-before-december-to-quell-unrest-in-wake-of-jensen-huang-scandal-at-first-all-hands-meeting-since-ceos-departure-staff-offered-perks-told-were-going-to-be-fin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rVH-MKJviI&t=1529s
https://x.com/BillAckman/status/2123101979375235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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