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梁山泊一百零八个好汉,聚义的时候轰轰烈烈,喊着“替天行道”,可真到了最后,那些死得惨烈的,反倒是我们印象里最像“好汉”的人。
而那几个活下来,还活得挺滋润,回去继续当官发财的,你要是仔细扒拉他们上山前的老底儿和在山上的作为,那味道可就复杂了。
这事儿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历史书上说,宋江就是个领着三十六个人到处流窜的头子,比小说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及时雨”要狠得多。
小说里,梁山接受招安,南征北战,打方腊打得七零八落,最后宋江、李逵喝了毒酒,吴用、花荣上吊,这结局好像在说:你们闹够了,该还的债得还。
但这根本不是故事的全部。
真正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转头就回朝廷加官进爵的“幸运儿”。
病尉迟孙立、美髯公朱仝、双鞭呼延灼,这三位就是其中的代表。
他们能得个“善终”,靠的不是忠义,而是一套在乱世里极其管用的生存技巧,这套技巧说白了,就是什么时候该出卖,什么时候该投机,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孙立这人,上梁山就不是被逼的,纯粹是一场个人风险投资。
他本来在登州当兵马提辖,官不大不小,日子安稳。
就因为他表弟解珍、解宝被地主家陷害下了大狱,他就跟着反了。
听着挺有义气,但你细想,他一个提辖,在自己地盘上,一个小小孔目设的局,他真想走官面上的路子,找知府说说情,把这事儿摆平,有多难?
根本不难。
但他没这么干。
他选择了最绝的一条路:劫狱。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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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那个弟媳妇“母大虫”顾大嫂在家里舞刀弄枪地一通比划,他就怕了?
不是的。
他是在权衡利弊。
他看准了,大宋这艘船眼看要漏水,而梁山这股新冒出来的势力,正是潜力股。
所以,他不是被逼上梁山,是带着自己的小团队,主动加盟,寻求一个更好的前程。
他给梁山的见面礼,那可是分量十足,也血腥十足。
当时宋江他们打祝家庄,怎么都打不下来,卡住了。
孙立来了,主动说,祝家庄的武术教头栾廷玉,是他师兄。
俩人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谁有几斤几两,心里都门儿清。
“栾廷玉那厮,和我是一个师父教的武艺。
我学的枪刀,他也知道。
他学的武艺,我也尽知。”
这话一说出来,就不是在分析战术了,这是在递投名状。
他利用师兄对他的绝对信任,大摇大摆进了祝家庄,说是来投奔的。
栾廷玉高兴坏了,把自己的同门师弟当成救星,好吃好喝招待,一点防备没有。
结果呢?
孙立在里面当内应,跟梁山的人里应外合,一夜之间,祝家庄被夷为平地,他那位对他深信不疑的师兄栾廷玉,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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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踩着师兄的尸骨和师门的声誉,为自己和手下那帮登州派系的人,在梁山上换来了一个稳固的地位。
征方真腊回来,人家官复原职,还升了,回登州继续当他的官,好像祝家庄那晚的血,从来没流过一样。
再看美髯公朱仝。
他跟孙立不一样,孙立是主动出击,朱仝的路子更隐蔽,他玩的是“人情投资”。
他在郓城县当马兵都头,说白了就是个警察队长,职责就是抓贼。
可他呢?
放走的“贼”一个比一个大。
劫了生辰纲的晁盖,他放了;杀了阎婆惜的宋江,他放了;打死了人的雷横,他也放了。
在江湖道义上看,这是“义气”,够朋友。
但站在他的公职身份上说,这就是渎职,是对自己饭碗的背叛。
他一次次地放走朝廷的要犯,不是因为他真的多认同这些人的“替天行道”,而是他明白,在那个世道,官府的铁饭碗说不定哪天就碎了,跟这些江湖上势力越来越大的人搞好关系,给自己留条后路,才是最实在的。
最让人心寒的一件事,是沧州那个小衙内的死。
沧州知府看重朱仝,待他如心腹,知府那个才四岁的儿子,天真可爱,整天黏着朱仝。
为了逼朱仝上梁山,李逵这个莽汉竟然把那孩子一斧子劈了。
这是多大的仇?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得跟李逵拼命。
可朱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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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山上,宋江等人出面“和稀泥”,他居然就跟杀害小衙内的李逵“和解”了,俩人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称兄道弟。
那一刻,朱仝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普通人的情感和底线,彻底被“梁山”这个巨大的利益集团给磨平了。
他放弃了仇恨,放弃了良心,完成了对自己人性的最后一次背叛。
所以后来,他凭着这份对梁山的“忠心”,征方腊后被封为太平军节度使,成了手握重兵的大官。
他用一次次的“人情投资”和最后的良心割舍,换来了一个荣华富贵的下半辈子。
最后是双鞭呼延灼。
这人和孙立、朱仝又不一样。
他不是地方小官,他是开国名将的后代,根正苗红的朝廷大将。
皇帝亲自赏他一匹“踢雪乌骓”马,太尉高俅为他调兵遣将,组建“连环马”重甲部队。
可以说,朝廷对他仁至义尽,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抱怨。
可就是这么一位深受国恩的将军,他的忠诚比纸还薄。
他带兵去打梁山,结果连环马被破,全军覆没。
打了败仗,按规矩,他该回京城向皇帝请罪,听候发落。
但他没有。
他怕回去被问责丢官,甚至掉脑袋。
于是他跑了,跑去投奔青州知府慕容彦达。
他跟慕容彦达说,咱俩是朋友,你得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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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的算盘是,慕容知府的妹妹是宫里的贵妃,走这条路子,说不定能把罪责给抹平了。
慕容知府确实够朋友,不仅收留了他这个丧家之犬,还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呼延灼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假装投降梁山,然后设了个套,说要帮慕容知府把梁山的秦明、花荣等人骗进城里一网打尽。
慕容知府信以为真,高兴得不得了,亲自带着人马到城门口去接应“得胜归来”的呼延灼。
结果,他等来的不是胜利的喜报,而是秦明为报家仇挥过来的狼牙棒。
呼延灼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对他推心置腹的“朋友”兼恩人,被一棒子打下马,然后青州城破,百姓遭殃。
从背叛朝廷的信任,到出卖朋友的性命,呼延灼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精准,核心目的只有一个:保全自己,谋求出路。
对他来说,忠于谁不重要,谁能给他好处,他就跟谁走。
朝廷能给他官做,他就是忠臣;梁山能给他活路,他就是好汉。
小说最后给了他一个很体面的结局,说他在抗击金兵的时候“力敌四将,为国捐躯”,这在古代是军人最高的荣誉。
但这更像是在他那一屁股烂账上,盖了一块遮羞布。
这几个人的故事摆在一起看,就明白了。
当一个时代开始烂掉的时候,讲规矩、守道义的人,像林冲、武松,最后的结局都不好。
反而是那些懂得变通、心够狠、随时能抛弃底线的人,才能在各种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活到最后,还活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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