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古城最通透的真相:先搭骨架救命,再养魂魄续命,所有争议,都源于这八年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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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参考来源:澎湃新闻、中国新闻网、北京青年报、山西省文化和旅游厅、大同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新华网思客等公开报道(完整来源见文末资料来源)

2016年11月18日,山西大同,天刚亮透。

普通市民赵云孝出了家门,兜里揣上相机,顺路还买了张新的存储卡,直奔古城西侧的清远门。

他是个农民出身的大同人,住在东城墙脚下多年,以前从没在意过市长是谁、城市要往哪儿走。

这一天不一样,他要去看一件惦记了很久的大事。

清远门一带的西城墙脚下,早早就聚起上千人。

有人带着板凳,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准备了一肚子感谢的话,想对出席仪式的市领导讲,可人太多,只能站在后排远远望过去。

城墙上下灯火还没熄,青灰色的包砖层层叠叠往上垒,晨风吹过砖缝,带着北方初冬的凉意。

上午11时许,来自工人、农民、学生、劳模、被征收户等方面的9位群众代表,把3块铜质纪念砖交到施工人员手上

末了一罐混凝土浇筑到位,3块砖砌筑完毕,现场宣布:大同古城墙全面合龙,护城河全线贯通。

锣鼓响起来,鞭炮炸响,笑容和眼泪挂在不少大同人的脸上。

74岁的安大钧站在人群里,这位曾任大同市委宣传部长、市委副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老人,一直在背后推着古城保护这件事。

他掉了眼泪,连连摆手说"感谢,感谢,我微不足道"。

他心里清楚,城墙能合拢、护城河水能贯通,没有老百姓一次次搬迁、没有老百姓让出来的利益、没有老百姓慢慢醒过来的文化自觉,这一切绝无可能。

全长7.24公里的明代城墙,从2008年动工修复,到这一天画上阶段性句号,整整走了八年。

按说,一圈断了多年的城墙终于围成完整的圆,一座老城找回了轮廓,这座城市该收获满堂掌声才对。

可这些年只要提起大同古城,外头的口水就没断过。

有人痛骂它拆真建假、造假古董,糟蹋文物;有人讲它救了一座资源枯竭的城,给大同人捡回了失落多年的脸面;国家部委的通报点名批评过它,一拨一拨的游客又真心实意往这里涌。

到底哪个说法才是真的?

一座城怎么会站在骂名和美名两头,两边都讲得有鼻子有眼?

笔者把这些年的公开报道、史料记载和当事人回忆翻来覆去捋了几遍,慢慢咂摸出一个最通透的看法:大同古城走的是两步棋,先搭骨架救命,再养魂魄续命。

外头吵得不可开交,根子上是把这两步棋搅在了一块儿看,中间隔着的,正是那道八年的时间差。



【一】2008年之前,大同是一座什么样的城

要听懂大同这场大戏,得先回到开演之前的舞台。

大同这地方,历史家底厚得惊人。

公元398年,北魏道武帝拓跋珪迁都平城,也就是今天的大同,这里做过近百年的北方都城;辽金两代,大同是西京,陪都的地位坐稳了两三百年;明代,大同又是九边重镇之一,拱卫京师的北面门户。

明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大将军徐达在汉、魏、唐、辽、金、元旧城的基础上增筑城墙,高14米,上宽12米,下宽18米,围出一座方方正正的城。

六百多年风风雨雨,城墙看过辽金的灯火,听过明代的烽火,也挨过近代的战乱和荒废。

城里城外留下华严寺、善化寺这样的辽金木构,留下照壁上五彩琉璃的九龙壁,随便一砖一瓦,背后都压着几个朝代。

大同手里的牌,其实不止一圈城墙。

城西16公里的云冈石窟,是北魏皇家开凿的大佛窟群;城里的华严寺薄伽教藏殿、善化寺大雄宝殿,都是辽金时期留下来的木构原物,斗拱粗壮,檐角深远;九龙壁是明代藩王府的照壁,琉璃色彩历经几百年还鲜亮。

这些宝贝分散在城墙内外,跟老城的街巷、院落、民居缠在一块儿,城保不住,单点的古建也成不了气候。

可到了2008年前后,站在大同城里抬头看,历史留给这座城的体面,已经所剩无几。

大同是座煤城,挖了几十年煤,城市环境和资源都熬到了要紧关头。

井下的煤一车一车运出去,天上的灰一层一层落下来,老城的房子越挤越破。

当地流传一段顺口溜:"垃圾基本靠风刮,污水基本靠蒸发,游商基本没人抓,市容基本无人夸。"

话糙,理不糙,那时候的大同,天蓝不起来,路也舒展不开。

矿工和老城居民挤在成片的棚户区里,房顶漏雨,巷道泥泞,公共设施跟不上,年轻人能走的都往外地走。

古城墙的样子更让人心疼。

赵云孝回忆,过去条件有限,老百姓保护意识跟不上,许多人家盖房子、垒院墙,都从城墙上把砖扒下来拉走用。

到2008年修复之前,古城墙只剩下裸露在外的夯土,城门、城楼早就不存在了。

城墙内外密密麻麻挤满房子,不少房屋干脆贴着墙根盖起来,人和墙挤在一处,喘不过气。

老一辈人小时候还能在土垛子上玩耍,在外人眼里,那不过是一段两三米高的残土堆,看不出半点名城气象。

有人会问,既然破败成这样,原来的东西还剩多少?

是不是本就没什么可保的了?

本地长期推动古城保护的安大钧给过一组底数:修复之前,大同还保留着城墙夯土6000多米,古街古巷180多条,传统四合院1500多座,全国和省、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9处。

这些尚存的传统风貌,就是后来古城修复的底子。

说白了,骨架虽然松了、皮肉虽然烂了,可城里的骨头茬子还在,街巷的纹路还在,几处古刹还撑着一口气。

保护这件事,大同人其实早有觉悟。

上世纪90年代,本地一批专家、学者和有识之士就明确喊出保护古城。

1998年8月,大同市人大常委会作出保护大同古城的决议;2000年3月,制定了《大同古城保护条例》;2001年,市人大常委会审议计划报告时提出,把御河以东的新区建设尽快列入议事日程,给老城减压;2006年版的城市总体规划,也提出以古城为主体、御东新区和口泉为侧翼的空间构想。

主意早早有了,规矩早早立了,可受限于种种条件,这些决议和条例多数时候停留在务虚层面,房子照样盖,墙根照样挤,老城照样一年比一年旧。

文保经费常年紧巴巴,有古建专家回忆,2000年前后全省地方文物保护经费加起来也就几百万,经费多的地方凑不过千万,好多文管所只有一个人看庙。

老城内部的格局,老话讲"四大街、八小巷,七十二条绵绵巷"。

牌楼、鼓楼、四牌楼串起南北东西,四合院一座挨一座,院门对院门,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到上世纪末,这些巷子被后来加盖的房子挤得变了形,院落拆的拆、塌的塌,有的院子里搭出好几间小房,住着好几户人家。

城墙根下、护城河边,棚户区连成一片,冬天烧煤取暖,烟尘裹着灰落满房顶。

外地人坐火车进大同,先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和一片片低矮平房;本地人出去一趟回来,也常觉得这座城灰头土脸,提不起精神。

大同这座城,等不等得起再慢慢商量、慢慢试点?

这是2008年摆在所有人面前最现实的一道题。



【二】一个外来市长,甩出"一轴双城"

2008年2月4日,大同召开干部大会,丰立祥任市委书记,耿彦波任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市长候选人。

这位从山西和顺走出来的官员,当过灵石县长,主持修复过王家大院,做过晋中市委常委、榆次区委书记,把榆次老城从破败中盘整出来,也在太原当过副市长,以热衷城建、钻研古建出名。

那年他50岁,从省城调任大同,开启了仕途上最具话题性的五年。

到任之后,他调研只用了十天,就把城市改造的盘子摆了出来。

表态发言时,他就把想法讲得明白:一以贯之地坚持名城保护、新区开发、老城改造,紧紧做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和御东新区建设两篇大文章。

没过多久,这个想法落成一更明确的思路——"一轴双城、分开发展"。

以御河为轴,河西的古城做整体恢复性保护,河东的新区搞现代化建设,传统文明和现代文明各走各的路,相得益彰。

这套思路并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安大钧后来讲,它是大同多年发展道路上探索成果的集成:老城里保老城,城外另辟新区安置城市扩张的压力,本地专家早在上世纪就这么呼吁过。

耿彦波做的,是把停在纸上的设想,硬生生推到了地上。

2008年5月,大同启动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工程。

市政府发布通告,古城保护范围内的在建工程一律停建,一些压在古城墙原址上的房地产项目被拆除。

紧接着,街面上多年拆不掉的违建房,也被列入开刀的范围。

此时距耿彦波到任,刚满三个月。

这个阶段称作"救命"阶段。

打个比方,一个人骨头架子先散了、撑不住了,躺在病床上,头一件事不是绣花描眉、不是调养气色,而是先把骨头接上、把支架打上,止住继续溃败的势头。

城墙、街巷格局、文保建筑,就是这座城的骨头。

骨头不先立住,老城一天一天烂下去,夯土继续塌,四合院继续被扒,街巷继续被私搭乱建堵死,再过二十年,连修的底子都不剩。

耿彦波的工作风格,在后来那部纪录片《中国市长》里展现得很充分。

他常往工地跑,现场办公,对着图纸抠细节,干部做得不到位会挨骂,工程进度跟不上他比谁都急。

大同市民卢廷高后来还能模仿他的语气,背出一段话:"把3.28平方公里的古城完全保护下来,到新区里面进行现代化建设,我们是立足古城搞保护、跳出古城求发展……"这些话顺着街头巷尾传开,市民看他的眼神,也在一天天变。

2011年12月,耿彦波获得"中华文化人物"称号,颁奖典礼上,文化学者余秋雨把奖杯交到他手上。

他在录制的视频里讲,文化是一个城市的灵魂,纵观世界的名城名市,都是以文化来扬名的;今天处在全球化时代,千城一面、极其无个性,是这个时代城市化最大的危机。

为了让大同避免平庸化、同质化,他想找到一条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的"大同模式"。

这套判断放在当时的城建热潮里,算得上清醒:全国上下造新城、修广场,楼越盖越高,街越修越宽,可城市和城市之间长得越来越像,谁也记不住谁。

在这部纪录片里,耿彦波讲过一句话,分量很重:"大同这次冲上去就冲上去了,冲不上去,历史不会再给大同第二次机会了。"

这句话听着决绝,甚至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可放在2008年那座煤都的处境里,就能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城市转型的窗口不会一直敞开,资源型城市等得起一次慢商量,未必等得起第二次慢商量。



【三】八年骨架:一圈城墙,怎么一块砖一块砖垒回来的

古城修复最先动的大工程,就是城墙。

大同古城墙轮廓呈正方形,是明代徐达在旧城基础上增筑的那一圈。

600多年过去,几近废毁。

2008年,城墙修复拉开序幕。

《大同城区古城保护与修复纪实》记载,2008年4月开始,城区政府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对东城墙内外众多房屋进行征收,短短一年,征收房屋超过2900户。

四面城墙的推进节奏,公开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东城墙2009年5月正式动工,2009年10月基本完工;南城墙2010年5月开工,2011年9月完工;北城墙2011年5月开工,2012年9月竣工。

到2012年年底,东、南、北三面城墙先后站了起来,只剩西城墙还在啃硬骨头。

这圈城墙的规格,按明代边镇城池的格局复原:城门带瓮城,城墙上设敌楼、角楼,垛口连绵,护城河绕墙一周。

修复讲究原形制、原结构、原材料、原工艺,外侧墙基用大块条石,墙体包砖,夯土芯子留在里头。

工人一块砖一块砖往上砌,老百姓站在墙外看,看着土垛子一点点变成砖墙,心里那座老城的轮廓也一点点回来。

西城墙段压着联通大楼、移动大楼、大同展览馆等一批大型建筑,搬迁和拆除进度缓慢。

大楼不挪窝,城墙就合不拢口。

这一段,成了整圈修复里最难缠的堵点。

城墙之外,一批重要文保单位也在同期陆续修缮:华严寺、善化寺、关帝庙等古刹古建重新展露轮廓。

代王府的复建是另一项重点工程,2010年4月开始拆迁,次年重建工程全面启动;这座明代藩王府邸一度被当地人称作"小故宫"。

到2013年耿彦波离开大同那年,代王府一期主体工程才刚刚完成。

城墙围起来那几年,御河以东的新城也在铺开摊子。

太阳宫、博物馆、图书馆、美术馆、大剧院一批城市新地标密集开工,不少建筑由国内外设计师操刀,总投资数十亿元。

按"一轴双城"的设想,古城承担记忆,新城承担增长,老城的压力往河东疏解,保护才推得动。

搬迁的盘子有多大?

据《时代周报》2013年报道,完全重建大同古城,涉及近10万户居民的拆迁;另据《大同日报》2016年的数据,历时八年的古城墙修复,涉及搬迁居民2.3万户。

无论按哪个口径看,这都是一场动及千家万户的大工程。

市民对耿彦波的称呼,随着城市面貌变化悄悄改了口。

起初拆迁量大人又急,有人背后叫他"耿拆拆""耿指倒";几年下来,天蓝了,路宽了,高楼拔地而起,绿地公园多起来,冯骥才、单霁翔、余秋雨、于丹、纪连海等文化名人先后来到大同,市民又改称他"耿市长""耿黄牛"。

队伍所到之处,不少大同市民掏出相机手机拍他,拿给旁边人看:"看我拍的耿市长。"

赵云孝的印象也跟着改观:"老耿在的那五年,大同变化比过去五十年都多。"

事情做到半程,人先走了。

2013年2月7日,耿彦波突然调任太原市长。

此前四天,《大同日报》头版还刊登了他被确定为市委书记考察对象的公示。

没有过渡,没有铺垫,人事变动来得突兀。

在东城墙脚下的和阳门广场,不少市民自发聚集起来,那场声势不小的挽留活动,又把这位"明星市长"推上了舆论浪尖。

广场上的场面,不少大同人记了很多年。

有人拉着横幅,有人唱着歌,有人举着照片,从早到晚不肯散。

一位市民把耿彦波的照片贴到面包车车身上,开车出省散心,一路上总有人问这是谁,听说是位官员,大多不以为然,觉得不是拿了好处就是被忽悠了。

外人的不理解,反倒让这些本地人更想把这位市长的故事讲出去。

他走之后,大同的工程进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古城里有些拆到一半的老房子搁置着,御东新区的工地不像过去那样热火朝天。

《瞭望东方周刊》《新京报》先后披露,耿彦波离任后,大同有125项在建工程被叫停;2013年11月,市政府下发文件,认为一批工程手续不全、未经复工批复仍在违规施工,要求相关部门停止对大同美术馆、大剧院、博物馆、图书馆等71个在建工程的水、电和建筑材料供应。

西城墙长时间停工,成了大同市中心一块醒目的"烂尾工程"。

更让市民揪心的是北护城河:这条河是耿彦波任期内修好的,2013年11月,有人发现还没来得及蓄水的河道堆了近百米长的建筑垃圾。

有关部门给出"消除隐患"的解释,市民并不买账。

几天后,包括赵云孝在内的近百位大同人赶到北城墙外,拉横幅、签名,要求政府恢复北护城河建设。

政府后来承诺继续建设,可整体建设依然乏力。

那段日子,古城里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商业日渐萧条。

有开客栈、做买卖的商人回忆,街上空置的铺子一家挨一家,行人稀稀拉拉,修复好的院落和拆了一半的废墟只隔一条巷子。

市民心里打鼓:这摊子会不会就这么烂尾?

刚垒起来的城墙,会不会变成一座空城的围墙?

债务问题也在这一阶段浮出水面。

《财经》杂志2013年报道,综合银行贷款和工程欠款等,一位当地政府官员估算,大同政府债务在200亿元左右。

官方始终没有正面回应过具体数字。

也有本地专家算了另一笔账:安大钧讲,耿彦波时代大同城市建设总投资超过700亿元,主要投在御东新城,古城保护修复花费并不算多,粗略估计50亿元上下。

数字口径不一,欠债是事实,钱主要花在了哪里,各方说法并不一致。

僵局一直持续到2015年夏天。

2015年8月,张吉福调任大同市委书记,随后马彦平被提名为市长候选人。

两位履新领导第一次到古城现场办公,就走到西城墙断口处,向规划部门和联通公司详细询问搬迁情况,要求妥善解决搬迁,给西城墙合龙让路。

张吉福撂下一句硬话:"古城绝不能形成烂尾工程!"

挡在断口处的移动大楼,2012年底就已搬迁腾空,2015年8月25日开始拆除;两个月后,新的移动联通大楼开工建设。

2016年6月底新楼逐步竣工移交,联通大楼启动搬迁,三个月后完成拆除,西城墙合龙进入冲刺。

北城墙外另一块硬骨头宇鑫大厦,地上28层、地下2层,总高96米,建筑面积4.2万平方米,里面住着300余户居民,2016年8月8日成功爆破。

这栋楼2009年7月就被政府公告认定为"特大违法建筑",按古城保护和雁同路改造需要必须拆除,可那会儿距离项目交付只剩半年,住户已经住了进去,拆与不拆拉扯了好几年。

2015年12月征收公告发布,末了只剩10多户居民没搬,张吉福亲自承包了其中9户,一户一户上门动员,2016年7月1日征收任务全部完成。

2016年3月,西城墙再次开工。

11月18日,7.24公里城墙全面合龙,护城河全线贯通,城墙修复总投资约50亿元。

同年9月1日,古城墙先对本地市民免费开放;9月22日,优惠扩大到国内外所有游客。

从2008年到2016年,八年时间,大同把一座城的轮廓重新圈了出来。

城墙围合了,古建立住了,街巷格局有了依托。

可这一圈砖垒起来的骨架里头,这座城活过来没有?

当时很少有人敢打包票。



【四】骂声集中在哪儿:"拆了真古董,做假古董"

骨架垒得越快,外头的批评声就越响。

骂声最集中的一句话,叫"拆了真古董,做假古董"。

享有"古城卫士"之称的同济大学教授阮仪三,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讲,耿彦波主政大同期间把当地一些成片的历史街区,包括明清民居全部拆光,打算全部重建,以重现辽代城市风光,这是"拆了真古董,却做假古董"。

考古学家杭侃的观点也类似:不赞成大同这种复建,复建只是造了许多假古董,而且会对地下文物古迹造成破坏。

学界的批评后来上升到官方层面。

2019年初,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文物局下发《关于部分保护不力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通报》,大同、洛阳、韩城、哈尔滨等多座历史文化名城,因"历史文化遗存遭到严重破坏,历史文化价值受到严重影响"被通报批评,要求限期整改;如果整改仍不达标,将提请国务院取消历史文化名城称号。

通报中点到大同的具体问题,是古城或历史文化街区内大拆大建、拆真建假。

名城面临"摘帽"风险,这在当时是史无前例的严厉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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