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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于看收成 先让土壤变肥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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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全学科阅读”成为校园阅读推进的热词,部分教育发达地区已率先推出相关实践指南。走进不少学校,这方面的阅读展示或经验介绍也多了起来,做得好的教师并不鲜见,但是在日常听课、调研、校际研讨中,我也看到某些实践存在形式化误区。

莫让“全”字遮望眼

第一个误区:窄化阅读内涵,把全学科阅读等同于扩大版的文学阅读。语文课读散文、小说,科学课配套读科学童话,历史课读历史故事集,看上去阅读覆盖了多门学科,本质上依旧停留在文学叙事类文本。这样就带来比较突出的现实问题:学生会读故事,但面对符号、图表、实验记录、史料摘录等非文学类文本时,提取信息、推理思辨的能力明显薄弱。全学科阅读不是把文学读物分发到各学科,而是要还原每个学科独有的阅读对象。

第二个误区:学科简单拼盘,主题是个外壳,内容缺少内在逻辑。调研中见过不少跨学科阅读方案:同一个主题下,语文读一点散文、科学读几篇科普、美术画一幅画,任务简单拼接,学科各做各的,彼此之间没有问题链条,学生读完看完画完,学科之间依旧互相割裂。看上去场面热闹,实则只是“凑主题”,并没有实现真正的思维融通。

第三个误区:盲目加码延展,任务泛化泛滥,造成师生双重负担。这是教学一线反馈较多的现实问题。部分学校理解的全学科阅读就是增加阅读量:给每个学科扩充长长的推荐书目,配套读书笔记、阅读小报、打卡记录、成果展板等。教师要开发大量素材,学生要完成一堆阅读产出。本来是为了滋养思维的阅读,又变成了一套需要检查考核的硬性任务,学生为完成任务而读,阅读兴趣反而被消磨殆尽。

第四个误区:责任错位,把全学科阅读的担子压在语文教师身上。一味让语文教师包揽全学科阅读,既超出其专业边界,也造成工作负担过重,其他学科教师变成旁观者,全学科阅读自然难以真正落地。

第五个误区:评价简单量化,重有形产出轻思维成长。不少学校用阅读册数、读书笔记、手抄报数量等方式衡量全学科阅读成效,把看得见的纸质成果当作评价核心,忽略学生的思维轨迹、探究过程。机械量化评价,进一步加剧阅读任务化,消解阅读内在动机。

且从“本”处探真知

全学科阅读的核心要义,是把阅读作为各学科学习的底层工具,实现“通过阅读来学习”,而不是为了阅读而学习,它不是文学阅读的简单外延,也不是多学科阅读活动的拼盘。近期,我参与了区内外几个全学科阅读项目落地实施,有“跟着书本去探海”“仰望星空·千年问天”等,现在试着结合具体案例提出几条建议,以便更扎实、更有效地开展全学科阅读实施。

拓宽文本边界,建立“学科本位”的阅读认知。各学科梳理本学科多元阅读素材,立足学科课标,筛选适配阅读材料,挖掘学科独有的阅读价值。科学学科用好实验记录、科普图鉴;历史用好史料片段;数学用好数学史、逻辑推理文本;艺术用好作品赏析、艺术家传记。读图、读表格、读图解、读史料都是在扩展阅读边界,形成全学科阅读基础。

以深圳市龙华区和平实验小学“跟着书本去探海”实践项目为例。该项目没有以文学类的海洋故事为主轴,而是以学生在海洋馆生发的真实疑问作为起点:“水母为什么会发光?海马为什么是爸爸‘生育’后代?” 学生带着问题翻阅科普图鉴、生物观察记录,对比不同书籍对珊瑚白化现象的不同表述开展交叉比对阅读。在这里,阅读材料以科普纪实文本为主,文学只是辅助,阅读服务于解答真实问题,而不是单纯赏析故事。

以问题或大概念为锚,拒绝主题拼凑混搭。开展全学科阅读要确立一条贯穿始终的驱动线索,优先选用学生真实产生的疑问、学科单元核心概念作为主线,再以读物选择与活动设计来响应。全学科阅读可以是两三个学科小范围融合,不必追求所有学科全部上场,重要的是以核心线索统整内容,实现思维的深度联结。

龙华区华南实验学校“仰望星空·千年问天”星空文化阅读系列活动很好规避了拼盘陷阱。8课时的阅读活动拥有清晰递进的学科逻辑链条:从民间星空故事入门,继而对比中西星空认知差异,研读古代天文智慧,挖掘诗词、航天工程背后的星空文化,最后走向科幻想象与学生创作输出。语文负责诗词文本研读,历史解读古人的时间历法,科学解析天体运行原理,美术开展创意创作。所涉及的学科都服务于“读懂中国人的星空宇宙观”这条主线,每场活动环环相扣、层层递进,而不是零散的材料堆砌。

立足现有课程做“嵌入式”融合,守住“减负”底线。全学科阅读优先嵌入现有单元教学、现有课时,不要凭空增设大量新课、新任务。教师可以用好校本教研时间,把阅读作为课堂教学的延伸补充,不必忙着规划庞大的课程体系,减少实践中的机械任务。优秀实践的共同特点是学会做减法:在“跟着书本去探海”项目中,教师没有布置统一的读后感写作,不强制要求阅读页数,而是守护学生由真实问题生发的阅读内驱力。学生因为想解开自己提出的疑问而翻书,答案不是终点,阅读过程中新生长出来的追问才是重点。

共护“根”深待叶茂

厘清角色分工,构建全学科协同教研机制。学校层面建立全学科阅读教研小组,做好实践统筹,各学科教师共同参与。语文教师发挥“赋能、搭桥”的作用,分享阅读策略;各科教师承担本学科阅读设计实施,既守好各自阵地也相互提供支援;条件允许,与学校、区域图书馆实现沟通,进一步丰富阅读资源。

全学科阅读,可以理解为各学科为本,语文赋能。语文学科的定位是奠基者、连接者、赋能者,负责提炼阅读策略并把阅读方法迁移出去,但并不替代其他学科完成本学科的阅读设计。科学教师要懂科普文本阅读,历史教师要会引导史料阅读,每一个学科教师都是本学科阅读的第一责任人,各学科教师协同参与才能够行稳致远。

重构评价维度,从量化考核转向素养可视。全学科阅读中,评价的重心应转移到学生运用阅读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上。学校应建立多元化的表现性评价体系,关注学生在阅读过程中的思维轨迹与实践成果。评价不再是终结性打分,而是伴随学习过程的反馈支架,帮助学生看见自己的思维成长,从而激发更深层次的阅读动力。

综上所述,全学科阅读不是急于看收成,而是先让土壤变肥沃,最终目标是让阅读真正服务于学生的成长,帮助学生建立一种能力:将阅读当作学习各个学科的工具,遇到陌生问题懂得借助文本去探究、去思辨、去理解,在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中,培育智能时代每个孩子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作者系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教育科学研究院全学科阅读教研员)

《中国教师报》2026年11月18日第9版

作者:冷玉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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