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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当的亭长到底多大?手下只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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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当的亭长,手下只有两个人。
一个管开门扫地,一个管抓贼。
这不是我编的。应劭注《汉书》的时候写得很清楚:“旧时亭有两卒,一为亭父,掌开闭扫除。一为求盗,掌逐捕盗贼。”
亭父、求盗,加上亭长,三个人,就是一个“亭”的全部编制。
我第一次看到这条注,停下来看了两遍。
因为从小到大听到的说法都是“刘邦当过亭长”,那个语气里的亭长,像个村长。
两万九千六百三十五个亭,平均一乡四个半
《汉书·百官公卿表》给的是图纸:“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
同一段里还抄了一份全国普查的账:县、道、国、邑一千五百八十七个,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个,亭两万九千六百三十五个。
两万九千六百三十五,除以六千六百二十二。
平均一乡四点五个亭。
制度写的是十亭一乡。
一句制度,一句实数,差着一半。这就是秦制的样子:图纸画得整齐,落地只剩一半。






顺带说一句,“十里一亭”那个“里”是长度还是户口单位,学界到现在还在争。我不替他们定。





  • 亭长不是村长,是武官
    《续汉书·百官志》的本注只有六个字:“亭长……承望都尉。”
    都尉是郡里管兵的。亭长这条线,从县里拐出去,接到军事系统上。
    选人的门槛更说明问题。刘昭注引《汉官仪》:“材官、楼船年五十六老衰,乃得免为民就田。应合选为亭长。”
    材官是步兵,楼船是水兵。兵役当满,五十六岁退伍,回来才有资格选亭长。
    同一条接着写:“尉、游徼、亭长皆习设备五兵。五兵:弓弩、戟、楯、刀剑、甲铠。”
    弓弩排在第一位。
    一个村长不需要会使弩。
    名字里也藏着线索。《风俗通义》说,亭的官“旧名负弩,改为亭长”。
    负弩。背着弩的人。后来改叫“长”,好听了一点,活儿没变。
    《后汉书·逢萌传》里有一段,把这个岗位的滋味写透了。
    逢萌当亭长,上级的尉经过亭,他“候迎拜谒”。迎完,把盾一扔,说:“大丈夫安能为人役哉。”
    扔下就走了,去长安。
    他扔的那个东西是楯,盾。《汉官仪》里“五兵”之一。
    所以不是辞职,是把装备摔了。



三个人的摊子,账上什么都有
今年十一月十八日,国家文物局开“考古中国”的会,湖北云梦老虎墩墓地报了一批东西。
M64、M74、M116 三座墓,六百二十二枚简。
负责项目的赵军说,老虎墩是目前出土秦简最集中的墓地。
最要紧的一件,是国内第一次见到的秦代“亭”一级守御器簿。
上面写的是沙羡县底下十几个亭、障的名字。
其中赤丘、步东两个亭,记了粮草,记了铜,记了环壕的尺寸,记了士卒人数,记了车辆和武器。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高一致解释得很直白:“原来一个亭,管多大面积、有多少人员、有多少装备、围墙的周长是多少。”
一百多年前应劭写的“两卒”,和今年挖出来的账簿,是同一件事的两头。
三个人,守一段带壕沟的墙,管一仓粮,管一堆铜,管几辆车。
就三个人。
我不是说这三个人干完所有的活。服役的、路过的、临时征的,都会掺进来。
但账挂在谁头上,是清楚的。
那些墙也不是随便垒的。《墨子·备城门》讲守城,一句话就把标准给了:“百步一亭,高垣丈四尺,厚四尺。”
战国时候的亭,本来就是一堵墙。秦把它铺到全国,两万九千六百三十五个。
朱凤瀚在会上说,这个墓地一头是秦式器,一头是楚式器,同一座墓里都有。
人到了,器到了,制度也到了。



回到刘邦。
《史记·高祖本纪》写他“试为吏,为泗水亭长”,后面紧跟一句“廷中吏无所不狎侮”。
县衙里的吏,他一个个都拿来开玩笑。
一个手下只有两个人的小头目,敢在县廷里这么横,说明亭长在当地不算软位置。
他后来出了沛县。跟着他起事的那批人,《史记》记得清楚:萧何是主吏掾,曹参是狱掾,樊哙屠狗,周勃给人吹箫办丧事。
没有一个是泗水亭的亭父或者求盗。
这两个人叫什么,史书没写。
赤丘亭、步东亭的账上也一样。至少目前公布的部分,记的是粮多少、铜多少、壕多宽,不记名字。
我没查到更细的整理,不敢替他们补。
账是给上头看的。
那三个人,不在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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