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血泊里昏死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是靠社区医院之前配的镇痛泵才勉强捡回半条命。
眼睛彻底没了光感,我只能缩在脏污的床角熬时间。
到了第三天下午,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哥哥大步走进来,二话不说抓起我瘦得皮包骨的手臂。
“哥哥……你干什么?”
我下意识往后缩,可根本挣不开他的力气。
妈妈跟在后面,一开口就是埋怨:
“瑟瑟,你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三天了,真打算装瞎到什么时候?”
“锦弦这几天高强度集训,小腿肌肉酸痛得睡不着觉,把你身上的镇痛泵借你姐用两天。”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个镇痛泵,是我爸去世前留给我的抚恤金卡里,唯一花在我身上的东西。
那张卡里原本有一百二十万。
妈妈说拿去给我买进口靶向药,结果转头花八十万给姐姐定了舞鞋,又拿四十万给哥哥开了工作室。
我连住院的钱都没有,只剩买这一个止痛泵的钱。
甚至在知道钱不够了后我也没多说什么,想着这个用完就自己去死。
可现在,连我最后一个止痛泵他们都拿走了。
“不行……不能拔!”
我拼命护住胳膊上的留置针,哭着摇头:
“拔了我会疼死的,药店就能买止痛贴,为什么要拔我的泵?”
哥哥一把掰开我的手指,生生将滞留针头从我青紫的血管里扯了出去!
“比赛有药检,外面的止痛贴成分杂,万一查出违禁品毁了锦弦前途你赔得起吗?”
“你这个泵里配的是纯度最高的医用镇痛剂,代谢快,给你姐缓解肌肉酸痛最安全。”
药效断绝不到一分钟,颅内被肿瘤挤压撕裂的剧痛就翻倍反扑回来。
我疼得从床上滚下来,哭着哀求:
“哥,把止痛还给我……求求你了,我头好疼,真的好疼啊……”
我顺着声音爬过去想抓哥哥,却踩空滑倒,下巴磕在地上生疼。
哥哥往旁边让了让,不悦的训斥着我:
“江瑟瑟,你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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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弦马上就要决赛了,那可是世界级舞台的冠军赛!这么重要,你是她妹妹,让一让姐姐怎么了?”
妈妈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瑟瑟,妈知道你难受,可你姐要是拿了世界冠军,咱们全家脸上都有光。”
“反正你在家躺着也是躺着,自己想办法咬牙坚持一下,等比完赛妈再给你配新的。”
可我已经等不到比完赛的那天了。
我的脑子每一根神经都在绞痛,连呼吸都像是在受刑,摸索着想爬回床上抓止痛药的空瓶子。
手指刚够到床沿,脑干深处又一波尖锐的刺痛袭来。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
意识陷入黑暗前,我听见门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可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隔着半敞的房门,楼下的哥哥正开口哄着姐姐:
“足足顿了十个小时的燕窝,哥吹凉了,快趁热喝,喝完哥给你揉揉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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