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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rna投资者日,关于mRNA肿瘤疫苗的几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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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基观察-创新药组原创出品

作者 | 郑晓

随着三期临床数据读出,Moderna的mRNA肿瘤intismeran的全球关注度极速上升,并成为了近期投资者日上的焦点。Moderna高管与投资者围绕这一焦点的问答,恰恰透露了mRNA的产业竞争密码

Intismeran把”个体化”写进了底层设计,从肿瘤活检、测序列,到挑出新抗原、制成一支注射剂,每个患者的mRNA盒(cassette)都不一样。

而这套逻辑要成立,需要跨过两个门槛。一个在研发端:算法能否为每个患者挑出真正有效的新抗原。一个在产业化端:一条一批一患者的生产线,能否按时交付并持续降本。

这两大门槛共同决定了,一款为每个人单独设计的疫苗,能不能做成一门可复制的生意。

个性化肿瘤疫苗,考验算法

理解intismeran,先要理解它对免疫系统的拆分。首席开发官David Berman把免疫监视分为"前端"和"后端":后端是被激活的T细胞在体内巡游、识别并杀死癌细胞;前端则是癌细胞突变产生的新抗原被运送到局部引流淋巴结,由抗原呈递细胞处理并呈递给T细胞。

过去三十年,免疫治疗几乎把全部资源投向后端。从PD-1再到CTLA-4、LAG-3、TIGIT,靶点一个接一个,但在抗PD-1之上能带来额外获益的,基本只有LAG-3。后端的杠杆接近拉满。

Intismeran的立论是,前端还有空间。它要做的事,是分析肿瘤里的内容,并在淋巴结中最大化新抗原的呈递。方式分两步。

第一步是识别和设计。同时取肿瘤组织和正常血液,因为只有相对于患者自身的野生型遗传背景,才能定义哪些突变是癌症特异性新抗原。测序、识别突变之后,用算法选出最佳新抗原,设计成一个mRNA盒(cassette)。按照David Berman的说法,设计只需几个小时。

第二步是递送和呈递。把mRNA盒制成注射剂,注入肌肉。非人灵长类和啮齿动物研究显示,肌肉注射后mRNA-LNP大部分并不进入肌肉,而是被运送到局部引流淋巴结。这带来三个结果:新抗原肽在抗原呈递细胞这一目标细胞中被表达和呈递,不必依赖肿瘤部位的扩散;呈递发生在远离免疫抑制性肿瘤的环境中;激活CD8和CD4 T细胞后,形成有利的细胞因子环境,产生被激活的杀伤细胞。

真正构成壁垒的是算法本身。CEO Stéphane Bancel在开场中特意点出,intismeran的算法属于Moderna,不公开、也没有申请专利。

算法押注的是"新抗原质量"。十年前,团队基于当时的科学认知构建了这套算法,定义了什么样的新抗原算优质。Berman称那是一次成功的科学押注,因为后续拿到了0.58的风险比。而有了这项阳性的随机III期试验,团队才第一次具备回头剖析的能力:究竟什么样的新抗原真正有效,什么样的无效。没有疗效数据,这种剖析只能靠猜。他判断,随着第二版算法的更迭,默沙东和Moderna建立的护城河只会更宽,因为只有他们同时握有疗效数据和据此迭代算法的能力。

算法决定的是"能不能做对"。但一套为每位患者单独设计的方案,要变成能按时交付、能规模化的产品,考验的是另一套产业能力。

/ 02 /

产业化能力,决定竞争力

个体化产品最根本的经济性约束,是一批仅对应一名患者。传统生物药靠纵向放大(scale up)摊薄成本:需求增加,就把批次规模做大,用更少的批次供应更多患者。

这条路在intismeran上走不通,因为每批只对应一个人。Moderna的解法是横向扩展(scale out),靠增加生产单元的数量扩大供给。这也是专门建造Marlborough这座基地的原因。

基地按端到端运营设计。样本采集和测序之后,算法给出mRNA序列,生产就在基地内启动:批次的全部实体操作集中在这里完成并整合在一起,连预充式注射器都不外包,自己生产、自己包装,成品可直接交付医疗机构给药。从静脉采血到再次给药,目标周期约六周,也就是"针到针"(needle-to-needle)。

实绩是这个基地最有说服力的部分。它于2025年8月开始生产,已产出数百个批次,累计约5000个批次,对应约5000名患者,用于临床试验。首席运营官Juan Andres做过一个对比:市面上一款重磅药物要生产5000个批次,平均需要8到15年。

但周转时间不能只看单个患者能达到的最佳周期。Andres在问答中强调,还要看患者的排队情况和需求波动。他把周转时间列为主要关注点:周期越短,对患者越好,效率也越高。而改善周转时间靠的不是单一环节,而是产量、灵活性、自动化和AI的组合。这就引出了压缩周期的三个杠杆。

/ 03 /

缩短"针到针"周期,Moderna的三板斧

三个杠杆服务于同一个目标:在速度、可扩展性和灵活性上同时改善,落点是成本与效率。

一是紧凑型设备。逻辑很直接:一批对应一名患者,为这位患者生产该批次所需的占地越小,效率越高。

设备已经迭代到第三代。第一代从2019年开始用于临床供应,是上一代工艺模块(skid);第二代部署在Marlborough,为半自动化模块,占地更小,就这一生产区域的成本轨迹而言比基准降低了50%;第三代仍在研发,目标是更紧凑、更快、自动化程度更高,预计再带来50%的效率提升。Andres的说法是,永远要为下一代而努力。

二是自动化。这一步Moderna几年前就开始做。生产区域的批记录、程序文件和操作人员填写的内容过去都以纸质为基础,某些批记录厚到可观;从Norwood建厂起,团队就在生产区域禁用纸张,如今已全部数字化。数字化的意义在于能把数据关联起来,看到系统中的低效环节,加快处理速度,获得预测能力,并在此基础上开始使用 AI。自动化、机器人技术、AI能力和持续积累的经验叠加,构成了持续加速的基础。

三是有纪律地扩张产能。基地内有现成空间,扩张可以在同一地点分阶段进行,因此推进很快。示意图展示的是第一号生产单元,团队已经能在这里生产大量批次,未来可以建两到七个生产单元。目前没有全部建起来,Andres给了两个原因:一是以更聪明的方式配置资本,二是在持续学习中等待新一代技术成熟后再改进工艺。从一条工艺单元产线扩展到七条,被他视为下一代产品到来时效率提升的一部分。

三板斧指向同一个结果:把"一批一患者"的个体化,做成可复制、可摊薄、能持续降本的工业化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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