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Yellowjackets)第四季也是最终季正式开播,主创阿什莉·莱尔与巴特·尼克森在企划书里提出的那个问题,终于到了该回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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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初写下的问题是:“当内心最黑暗的冲动不仅有了声音,还有了施展的舞台,我们能做出什么?而一旦看清了底下是什么,你还回得去吗?”这部剧围绕的正是这个问题。第四季开播,答案也到了交付的时刻。
剧集设定在1990年代末与2020年代初两条时间线上,讲述一支新泽西威斯卡约克黄蜂队女子足球队在飞往全国锦标赛途中遭遇空难后的故事。十几岁的幸存者在加拿大荒野被困19个月,逐渐滑向野蛮、食人与异教仪式。而在当下时间线里,步入中年的她们要面对旧伤口重新裂开。
第三季曾遇到一些磕绊,尤其是朱丽叶特·刘易斯的离开留下了一个难以填补的空缺,剧集试图用希拉里·斯万克出演成年版梅丽莎(少女版由珍娜·伯吉斯饰演)来弥补。不过第三季的收尾相当漂亮:在名为“Full Circle”的季终集里,娜塔莉(苏菲·撒切尔饰)用一台捡来的卫星电话呼救。救援即将抵达荒野,黄蜂们必须赶紧收拾残局。而在当下时间线,泰莎(塔妮·赛普雷斯饰)和米斯蒂(克里斯蒂娜·里奇饰)厌倦了替肖娜(梅兰妮·林斯基饰)收拾烂摊子,正打算杀了她——直到梅丽莎把聚光灯重新打回黄蜂们身上。
派拉蒙+只放出了第四季十集中的前两集供评论,从极其有限的视角看,这一季目前走得还算稳。
正如主创此前确认的,第四季是结构最复杂的一季。前两集里出现了三条并行时间线:成年黄蜂们仍在一条故事线里,而少女们被分到了两条。剧集没有按时间顺序讲述她们获救与重新适应的过程,而是在荒野的最后日子与回到威斯卡约克的最初日子之间来回切换。泰莎(贾斯敏·萨沃伊·布朗饰)带头让其他黄蜂统一口径——毕竟她长大后成了律师和政客。
考虑到《黄蜂》原计划拍五季,难免让人猜测这种新结构是不是要把1990年代时间线剩余的内容压缩进一季。前两集里荒野时间线的篇幅确实很少,这会让部分观众不满,因为那仍是最刺激的故事线:倒计时在走,黄蜂们不知道救援何时抵达,却必须把说辞和证据理清楚;谜团也最大,因为我们知道还有几名黄蜂会在这段空白期里死去。
第三季曾从第二季悬念结尾直接跳过数月。看第四季首集时,黄蜂们躺在医院里休养,你可能会以为剧集又跳了一次——毕竟第三季以娜塔莉呼救收尾,接上去并不突兀。但荒野里还有故事可讲,最后几分钟就切回了尚未展现的暴力场面。只是在最终季还靠“让观众等着”这一招,是否明智?
不过,从获救后的即时时间线开场,兑现了剧集从一开始就许下的承诺。我们早就知道队里有人回了家,剧集也一直邀请观众想象那一刻到来时会怎样:她们如何重新面对毫不知情的父母和同龄人?第四季首集终于引出了不少角色的父母,也为整季探索黄蜂们的家庭生活、探索是什么让她们在进入荒野前成为那样的人,做好了铺垫。
1990年代的时间线如何接到2020年代?黄蜂们如何融入郊区的平庸日常?如何应对不请自来的公众关注——那种把她们压平成圣徒式英雄、同时又堆满关于她们靠什么活下来的猎奇猜测的关注?对于截至2022年仍被掩埋的罪行,她们如何应付一切调查?第四季正朝着给出这些答案的方向走,目前看来颇有希望。
2020年代时间线方面,首集从梅丽莎讲起,接上第三季第九集“How The Story Ends”里她跑掉之后的去向。剧集仍未完全消化她当初被引入时的叙事补丁感,但至少现在她给当下时间线提供了一个反派和一场把其他黄蜂团结起来的冲突——这是第一季之后剧集一直没解决好的问题。
成年时间线最好看的时候,往往是几位主角待在一起。第四季里她们早早结成统一战线,而不是到季中才汇合。梅丽莎重新插入旧友生活的方式,契合剧集擅长的荒诞黑色喜剧,看起来还可能成为黄蜂们最终迎来公开清算的推力。
反过来,少女时间线似乎要在她们各自回到没有荒野捆绑的旧生活后把女孩们拆散。但少女线的演员们一如既往地稳,她们一直是在剧集高低起伏中撑住全剧的人。
肖娜(苏菲·奈丽丝饰)作为荒野食人“鹿角女王”的短暂统治已经结束,她对此并不高兴。她几乎不说话,怒气在闷烧;她被压住了、安静了,但并不后悔。第二集主要聚焦肖娜,讲她如何开始把自己强行塞进一个长达二十年的家庭安宁的盒子里——而这个盒子正被中年的她打破。肖娜的面具又摘下来了,很吓人,也很惊人:梅兰妮·林斯基能让那把甜美高亢的嗓音听起来像冰锥一样冷而尖。
剧集惯常的顶梁柱依然是少女线的苏菲·撒切尔——娜塔莉是唯一没有回到幸福家庭的黄蜂——以及成年线的克里斯蒂娜·里奇。米斯蒂疯疯癫癫地策划伪造肖娜自杀,把她神经质的喜剧一面全放了出来;没人能像里奇那样笑着一双大眼睛、笑得那么暴力。
台词则参差不齐。巧妙锋利的句子不少,但手把手式的 exposition 回顾也偏多。配乐依旧在线,蒙太奇段落里放出了涅槃乐队、赶时髦乐队等90年代金曲。最惊艳的一处选曲在第二集:肖娜独自夜行(一个真正阴森的镜头),配的是波蒂斯黑德乐队的《Wandering Star》。
这几集的视觉叙事直白又聪明。比如洛蒂(考特尼·伊顿饰)坐在医院检查室里,墙上画着一片满是迪士尼式动物的森林,提醒着她被抛下的荒野之家。承接第三季第八集“A Normal Boring Life”的梦境段落,第四季第二集把超市当作现代正常生活的终极场景——对比当然在于,黄蜂们在荒野里得靠打斗和捡食找吃的。
肖娜身边满是她作为团队屠夫(不止一种意义上)那19个月的无害提醒:切好的熟食肉片,或被当作路杀切开的、头上戴着鹿角的死鹿。如果这一季能稳稳落地,《黄蜂》留下的遗产应该比肖娜的鹿角女王身份更结实。
《黄蜂》第四季将于2026年11月20日星期五在派拉蒙+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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