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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万、1093万、1131万。这是2023年到2025年,全国每年离世的人数。
2024年比上年少了17万,不少人当时松了口气,觉得死亡总量要往下走了。结果2025年又反弹到1131万,成了三年里最高的一年。
意外归意外,我反倒觉得,盯着死亡数单独看,容易看偏。真正值得细看的,是它和出生数之间那道越拉越开的口子。
先把时间往前拨一点。2022年,我国死亡人数超过了出生人数,人口出现了60多年来的首次下降。从那以后,这道缺口就没再合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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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出生902万、死亡1110万,人口少了208万;2024年龙年出生小幅回升到954万,人口少了139万;到了2025年,出生只有792万,死亡1131万,一年就少了339万。
这件事分量有多重?我国是世界制造业大国,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庞大的人口。
2025年,全国工业增加值约41.7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将近三成。
眼下总人口依然庞大,2025年末是140489万人,仍处在相当高的水平。但有预测认为,到本世纪末,这一数字可能缩减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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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为什么一路走低?得往回看几十年。
历史上,重大危机过后往往会紧跟一轮婴儿潮。再加上全球医学进步降低了婴儿死亡率,当年我国平均每个家庭有6个孩子,出生率急剧上升,人口增长得太快了。
于是出台了一项政策,叫“晚、稀、少”,即晚婚、拉长生育间隔、少生。出生率由此开始下降。
1980年,独生子女政策开始实施,大多数家庭只能生育一个孩子。目标实现了,人口增长得到了控制。
可后来大家慢慢意识到,这些限制性政策的效果有些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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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口要想长期保持规模不变,每对夫妇平均需要生育2.1个孩子,这叫更替水平。一个孩子替代一位父母,多出的0.1用来弥补那些没能长大成人的孩子。
而三十多年来,我国的生育率一直远低于2。
为了把生育率拉起来,2016年,独生子女政策结束,全面二孩落地;2021年,又放开了三孩政策,并配套出台了一系列支持措施。但出生数并没有因此明显好转。
一个重要原因,是独生子女政策留下的独特家庭结构,也就是所谓的“4-2-1”:一对夫妇上有4位老人,下有1个孩子。大多数国家的家庭结构是多样的,有的家庭有3个孩子,有的一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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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4-2-1”模式下,数以百万计的独生子女要同时照顾年迈的父母和更年长的祖父母,压力越来越大。再生一个,就更难下决心了,尤其是在生活成本不断上涨的情况下。
曾有调查显示,超过50%的年轻人因为经济和工作压力,不想生育一个以上的孩子。
现金补贴、延长产假、幼儿园补贴,各种经济支持一直在推,近年还建立实施了育儿补贴制度。可效果并没有立竿见影,原因说到底很朴素:养孩子成本太高,而且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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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确实很难用钱算清楚。
说到这儿,再回到那个1131万。人口问题不只是婴儿的问题,还关乎一老一小之间的平衡。
看人口金字塔就很直观。像肯尼亚这样人口快速增长的国家,金字塔底部宽、顶部窄,底下是大量新出生的年轻人。
像菲律宾这样增长慢一些的国家,依然是三角形,只是上下差距没那么大。
再看我们自己,底部偏窄,孩子少;顶部偏重,老人多。2025年末,60岁及以上人口32338万,占23.0%,一年就增加了1307万;0到15岁人口则是2301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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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多,首先是好事,是健康和生活水平提升的结果。2024年全国人均预期寿命已经到了79岁。但这和长期的低生育率叠在一起,就成了持续的人口老龄化。
2024年死亡数下降,官方解读里提到的是预期寿命提高的作用;可老年人口的盘子每年都在变大,2025年死亡率从7.76‰升到8.04‰,总量随之反弹。
年度数字会有起伏,大方向却是被年龄结构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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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的影响在后头。按预测,到2050年,人口金字塔还会更“头重脚轻”,人口继续下降,劳动力规模缩小,整个国家都会面对一个相当特殊的难题。
上世纪80年代,我国成了外国投资、低成本制造和出口的热点。一代人之后,按GDP计算,已跻身世界领先、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列。
但人均GDP才最能反映生活水平。2025年,全国人均GDP是99665元,和高收入国家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我们几乎是“一夜之间”成为经济大国的,人均意义上的富裕却还在路上。
而养老、医疗这些社会保障体系,是要一砖一瓦慢慢搭起来的,需要时间,也需要经济持续增长来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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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不是我们一家的事。许多亚洲和欧洲国家也在经历人口下降。
我们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四十多年前,还在借助快速增长的人口推动经济腾飞,同时努力控制人口增长;如今,人口增长已经正式画上了句号。
所以,与其被某一年的1131万吓一跳,不如把它当成一个提醒:接下来要重新规划的,不只是一个大国的未来,更是每个普通家庭的日子。
孩子生得起、老人有人管,这两件事做扎实了,数字再怎么起伏,心里也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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