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底,10岁的他在飓风天里和朋友一起玩《塞尔达传说:时之笛》,两人一路打通少年林克的部分,却在成年林克的任务里被水之神殿卡住。没有攻略书,也没有网络,在反复升降水位数小时后,他们放弃了。直到第二年夏天,他才在委内瑞拉打通自己那盒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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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年后,他再次玩到了这款游戏——这次是重制版。画面精致,故事依旧,配音让角色更有性格,玩法大体相同,但加入了便利性改动:一个按键就能切换装备,不必每隔三秒暂停进菜单。他并不认为重制版就是如今玩《时之笛》的最佳方式,原作技术限制带来的摩擦感自有其价值,但重制版用细节和对玩法的投入证明了自己存在的理由。
重玩让他重新体会到这款游戏的节奏:谜题从不过分迷惑人,却有一种触感般的推进感,每靠近答案一步都像一场胜利;游戏教人上手的方式无可匹敌,像一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他早已不怎么玩这类冒险游戏,但每次打开一扇此前锁着的门,都会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把整个塞尔达系列都玩了?”他说,没有比这更高的赞美了。
过去的不止这一款。他从2005年初起断断续续玩《魔兽世界》,各种版本都试过。2019年,开发商暴雪在玩家压力下推出《魔兽世界》经典版,基本从头再来,但做了一些现代化改动。经典版大获成功,玩家随后想要“经典加强版”,暴雪在2023年以“探索赛季”回应:加入大量后期版本的技能,还给了老职业新定位,比如法师可以治疗,萨满可以当坦克。在他看来,探索赛季比经典版更成功,因为它证明魔兽的骨架能支撑新的演化。
11月4日上线的《魔兽世界:永恒》是又一个新版本,上线数字创下纪录,似乎每个玩过魔兽的人都进来看了看。职业获得了新工具,但没有探索赛季那么狂野,整体仍留在老派玩法范围内;创新更多来自玩家能做的事:开放世界新增区域、新地下城,下个月起还有10人、20人、40人的新团本。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平行时间线——暴雪决定不出资料片,把最高等级停在60级,改为横向推进。
《永恒》比正式服安逸得多,节奏和成长都更慢。顾名思义,这里没有催促,只要玩家还在登录就会一直延续下去,这让一切都更有分量:新拿到的武器、护甲或饰品,都意在陪伴角色一生,而不是每四个月被新赛季替换。他并没有退出正式服,但《永恒》上线后他完全停下来投入其中。两周里他玩了极长的时间——游戏加入了可用的手柄支持,他就用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玩——第一个角色萨满达到60级,用时4天20小时29分钟。
再加上约12小时《时之笛》的进度,他已经来到水之神殿的门槛前。熟悉感带来的便利最令他满足:他自认对各个版本经典魔兽的练级都算专家,从1级到60级比认识的人都快;《时之笛》里二十年前的记忆,加上多年观看“塞尔达最佳地下城排名”视频,让他以连年少时的自己都会困惑的速度推进。森林神殿显然是游戏中最好的地下城,也许还是整个塞尔达系列最好的,他一路碾过蜿蜒走廊、棘手的幽灵小boss和幻影加侬——小时候那场战斗花了他很久。
这种轻松本可能让人失望,但他玩得很尽兴:直觉更好,操作更熟练,反应虽不如二十出头,却因大量游戏时间而更精纯。两次重返游戏过去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自我提升的路上——他承认这话听起来很逊——如今成就感不来自通关,而来自通得漂亮。在《侠盗猎车手6》之前先重温两段更简单的过去,并非刻意安排,只是发售日期凑巧,但恰好提醒他:从第一次进入科吉里森林至今,游戏和他自己都走了多远。1999年之前,他自认是只玩《使命召唤》和体育游戏的“枪和球”玩家,玩了很多《黄金眼》和《FIFA》,别的很少碰,不是马里奥粉丝,角色扮演游戏更是陌生概念。《时之笛》改写了他对游戏里什么有趣、什么迷人的认知;没有它,他不会在五年多后找到《魔兽世界》;没有魔兽,他不知道自己临近40岁是否还会以这样的强度和频率玩游戏。这个年纪,惊奇感确实消失了,尤其是这两款游戏,但征服曾经征服过自己的东西,那份刺激仍在。当然,如果水之神殿在2026年再次把他打趴下,以上这些话都可以作废——有些东西,不只是林克,也许真能超越时间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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